第四十章傷痕



()“那個警官姐姐,雖然我長得很帥,可是你是不是能将我的手撒開,你這樣拉着,我會感到很不好意思”,刑十三羞紅着臉,慢斯條理的說道。

夏伊露本能的撒開自己的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惱羞成怒的道:“穿上衣服”。随後,腳下一動,走到了大門旁邊,打開了審訊室的門鎖,對着外面喊道:“你們兩個進來”。

等到小劉、小王兩人一頭霧水的走了回來,審訊又回到了起點。

“九月九日也就是昨晚十點到十一點期間,你在什麽地方,有誰可以證明”?雖然經曆了尴尬,但是到了審問期間,夏伊露又保持了絕對的冷靜和肅然。

“昨晚”?過了片刻,刑十三眉頭一皺,想起昨日半夜駛入校園的警車,今日出現的警察,疑惑的問道:“昨晚出了什麽事情”?

“昨晚,校園内出現了命案”,夏伊露瞳孔一縮,若有若無的散發着身上的氣勢,直逼道:“人是不是你殺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刑十三望着審訊室的天花闆露出了苦笑,昨晚因爲小逸的事情,讓他陷入了思母憂父的情景,心情并不樂觀,那段時間,他一直在街上徘徊,可是又有誰能夠給他證明?

他的思緒不斷疊起,活人不行,他忽然想到了死物有時候也是可以成爲證據的,默默地點了點頭,緩緩的道:“我昨日從淺舞慢搖吧彈琴回來,因爲心情不佳,所以一直在紫金大道周圍徘徊,你可以去附近街道或者店面的攝像頭調查,我想你們會得到滿意的答複”。

夏伊露點了點頭,平靜的說道:“這個不用不說,我們也會前往調查,不過昨日的暴雨還有陰沉的天氣,攝像頭的圖片并不一定清晰,還有你昨晚爲什麽心情不好,死者闫世凱你認不認識,和他有沒有仇怨”?

原本确定了刑十三不是天譴以後,就不應該接下來的審訊,可是身爲一個女人的第六感,她總是會将這兩個人影沒有理由的重合在了一起,所以,她并沒有打算放棄的想法。

“什麽”?刑十三怔了一怔,不敢置信的問道:“你說,死者是誰”?兩人昨天傍晚還在一起,302宿舍還欠着闫世凱一頓酒菜,可是這人一沒就沒了。

夏伊露看着他的神情一喜,道:“看來,你是認識死者的了,請你正視我上面的問題,昨晚爲什麽心情不好,是不是和闫世凱産生了糾紛,從而使你成爲行兇的因素”?

刑十三搖了搖頭,心情差到了極點,随後直視着夏伊露,氣勢逼人的說道:“第一,我是認識闫世凱,我住在302宿舍,而他住在303宿舍,我們之間不但沒有矛盾,反而是比較好的關系。

第二,我昨晚心情不好,具體的原因我不想講,但是我是一個成人,懂得何事何爲,何事不可爲。

第三,你們在我身上浪費一分鍾,兇手就逍遙法外一分鍾,你們在我身上浪費一秒鍾,也許他正将他的刺刀,對向了下一個受害人”。

夏伊露被他的眼神看得發術,退回了雙眼,羞惱道:“我們要去搜集證據,你就在這裏好好考慮,有什麽想要交代的,就敲大門,到時候自會有人給你錄供”。

或許是爲了報複剛剛刑十三爆發出的狼性,她走向大門的身體,轉過了頭,嫣然一笑,道:“不好意思邢先生,依照我過的法律,我們有權對犯罪嫌疑人,刑拘24個小時,除非我們拿回來的證據能夠證明你的清白,所以你還是耐心等待吧”。

審訊室的大門,隻被打開了一會,随後迅速的發出了一聲閉合的潰響聲,隻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裏受着苦。

*********

市公安局。

除了刑警隊在外面忙碌,一些在背後默默付出的其餘幹警,也同樣令人尊敬,今日卯時一過,法醫鑒定科的樓層就引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新杭鄰市火腿市,生活着一批專靠小商品發迹的商人,闫世凱的父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一直以來,他們最自豪的不是這些年自己掙了多少多少的錢财,而是他們有一個令他們自豪的兒子,在高二那年,闫世凱和刑十三一樣,還是個不學無術的江湖浪子。

可是,人有時候卻很奇怪,一旦幡然醒悟,那種改變極其迅速,闫世凱也不知爲何,突然之間像是變了個人,仿佛一夜間成長,從那以後,發憤圖強,隻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居然考上了江浙最著名的大學,當時在他的學校可是驚呆了所有的老師和學生,也成爲了那個學校,激勵學生最好的榜樣。

可是,他的父母接到新杭市警方打來的電話,一時間好像天踏了下來一樣,那種無力感,差點令他們感到窒息。

法醫鑒定科,一個四十好幾的婦女面容姣好,隻是她現在犬跪在一張水晶棺旁邊,嚎啕大哭,透着上面一層透明的水晶,依然能夠看到裏面躺着的一個年輕的面容,此時,他的雙眼依舊瞪的巨大,即使是死了,他也是死不瞑目。

婦女的旁邊還站着一個儒雅的身影,他原本想要安慰跌落在地的妻子,但是看到冰棺中年輕人的模樣,他怔怔的,一動不動,隻有心,微微的顫了一顫。

“兩位,人死爲大,節哀順變”,法醫老嚴雖然見慣了生死,可是看到這種白發人送黑發人,他的心依舊不太舒坦。

老嚴身邊的痕迹調查員老張,冥相,也就是鑒定科室中專門給死人拍照的小付也在一旁小聲的勸慰着。

這些經曆生生死死的法醫們,并不像他們表面的冰冷與堅強,他們是人,就有人的七情六欲,特别是見識到了生命的脆弱,他們雖然僞裝着自己,可是體内的心,早已經千瘡百孔。

時間點點滴滴走過,也許是一瞬間,或許已經過了數個小時,撒過眼淚,做過噩夢,夢醒了,淚幹了,人終究需要前行。

“你告訴我,我兒子是怎麽死的,求求你們告訴我”?婦女爬起了身,緊緊抓住老嚴的手臂,神情麻木,語帶哽咽。

老嚴沒有去掙脫她的手臂,就這樣一字一頓的說道:“闫世凱應該是被人用鈍器擊中後腦緻死,具體的原因還需要解剖之後,才能确定,所以今日請你們來,是想向你們提一個請求,我們希望你兩能夠答應我們對闫世凱進行解剖”。

“解剖”?婦女兩眼無神,呢喃的道:“我兒子都死了,難道還要讓他将身體剖開,受這種苦嗎?”

老嚴沒有生氣,耐心的解釋道:“我和你打個比喻,我們法醫解剖其實和醫院手術一樣,隻不過,我們頭部和胸腔都打開,看看内髒器官的損傷情況,再提取少量的器官拿去化驗,你們放心,結束過後,會将切合處縫得很好,死者爲大,我們法醫會尊重每一個死者,這是我們的指責,難道你們不想看到真正的兇手,來爲你們的兒子來償命嗎”?

言簡意赅的解析,恰到好處,随後他就拿出了一張《解剖通知書》遞到了兩人的面前,道:“還請兩位今早做出決定,畢竟時間拖得越長,對于我們的解剖工作就越困難,也許一個小的失誤,就會造成滿盤皆輸,你們真的願意看到殺人兇手繼續逍遙法外,爲禍人間”。

“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原本一個善良的婦女,卻在此時面目陰森,即使牙齒咬進了皮肉,留下了鮮血,也不及她心中的痛來的萬一。

“我簽,不過我有一個要求,當你們抓到了兇手,我一定要親口問他一聲,爲何要如此狠心,一個年輕的生命,在他的心中就沒有絲毫的眷戀嗎”?婦女黯然傷神,不知是淚、是血?在靜靜的房間中,滴落在了地上,仿佛發出了一聲聲巨大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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