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羅魔天道



呂典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成了畫園園主親傳弟子,要知道親傳弟子可是諸學子中地位最高,甚至堪比各園教谕。呂典看着馮子山,他不會是因爲吃了自己烤串才收自己爲徒吧?如果是真的,那也太不講究了吧。

入夜,呂典搬到了畫園弟子單獨的院子。呂典這才知道山長所說的畫園人少是個什麽情況,這根本不是人少的問題,是壓根沒人。畫園總共隻有兩個教谕外加一個園主,園主自然也就是馮子山,而真正的畫園正式弟子隻有呂典一人而已。其他各園,以文園和武園人數最多,平日他們有輔修畫園之術的來湊個熱鬧,也就相當于大學來聽聽選修課的感覺,把選修課當成主修的就自己一個人,怪不得其他園的學子看自己的樣子都是怪怪的。

入夜,呂典打坐收功,一睜眼就看到了馮子山冷冰冰的身影,吓得渾身一抖差點沒尿了。自己這師傅真算是性格古怪特立獨行,竟然半夜三更來找自己,連敲門都沒有。

“師傅,您這夜半三更的幹什麽啊?吓死人了。”呂典起身準備去點燈。

馮子山道:“不必點燈,與你說事。”

呂典一臉疑惑地看着他:“師傅,什麽事情神神秘秘的?”

“你身上的魔功從何而來?”馮子山冷冷道。

呂典心頭一突,白天他不是說是散功之法嗎?而且山長也認可了才收下自己的,這時候怎麽又說自己是魔功?

“我偶然在一處古迹所得。”

馮子山皺了皺眉道:“今日之事,不可外傳。從今往後,不可與外人展現魔功。”

“師傅,這究竟是什麽功法?”呂典從馮子山的态度上感覺到事态可能有些嚴重。

馮子山沉吟了一陣道:“羅魔天道,噬天邪法。諸法修真,見者皆殺。三千年前,武安公鎮羅教,發下教旨。”

“我修的是羅魔天道!”呂典心頭一緊:就知道那古墓中的東西沒什麽好,竟然跟三千年前的羅天魔教扯上了關系,更麻煩的是還牽扯進了三公之一的武安公。

“築基之前,功法不易,切切保密。”

“師傅,你爲何……”呂典想說你爲什麽不殺我。

馮子山道:“魔功良人,豈能殺良就魔功,天理何在?”

呂典點了點頭: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自己又不是魔頭,師傅能認識到這一點算得上深明大義。“那山長……”既然馮子山都看出來了,山長豈能看不出來。

“魔功豈是一眼識得,山長不知。從今往後,不可在人前施展魔功,更不可用魔功吸人功力修行。能持否?”馮子山說完滿眼冰霜看着呂典。

呂典心中一凜,知道此時自己隻要稍有猶疑,馮子山就會履行武安公法旨直接擊殺自己。看來,他早就注意到自己了,怪不得自己一去藏書樓,他就跟在身邊,甚至春遊都要同行,原來一路都是在監視觀察自己的秉性,一旦自己做出有違正道之事。他就會手下無情消滅自己。甚至,收自己爲徒恐怕都是爲了把自己放在身邊方便觀察,一旦有事便可清理門戶。

“師傅放心,呂典絕不做有違正道之事。”呂典表了決心。他本就沒有打算像個魔頭一樣四處吸人功力修行,倒是說得情真意切。

馮子山點了點頭道:“從今日起,每夜三更,傳你畫術。你去書閣,上至二層,選一門兇厲拳掌輔修,不可懈怠。”

“師傅,爲什麽要輔修拳掌?”

“以你之能,一旦遇險,畫術無力,便露魔功,故而輔修拳掌。”

“既可以逼退敵人,又可以不暴露魔功?”呂典道。

“孺子可教。”馮子山點了點頭。

這個師傅倒是爲自己想得周到。呂典從心底開始認可馮子山。

“謹記此事,切切不可選刀劍,文道更是不可,明白否?”馮子山強調道。

“學生明白,刀劍太紮眼反倒容易引人警惕,文道與畫道相似,一旦近身就沒有辦法。”

“孺子可教,好生休息。”馮子山說完轉身出了門消失在夜幕中。

呂典咬了咬牙。自己真是倒了大黴了,不過當時的情況自己要是不練這魔功估計就是死路一條,那古墓果然古怪,還有那古墓石棺底部的那行字。午夜夢回呂典總會想起哪行血字——諸血離恨殺殺殺!究竟是什麽意思?

呂典站起身正準備去關門,就看到一旁院落中一位纖瘦到柔弱的女子正站在月門前看着呂典這邊院子發呆。她好似在看呂典又好似眼中虛無不知道在看什麽,整個人顯得十分落寞孤寂。呂典皺了皺眉關上了門,可是心中犯了嘀咕:“這女子是什麽人?”

最近的事情實在是太怪了,呂典搖搖頭上床睡覺不再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次日清晨,呂典睡眼惺忪地睜開眼,昨晚熬了夜,狀态很不好。這師傅也真是,白天不教,非得晚上來。這畫園就沒個正常的人麽。呂典打開門一張憔悴的臉就出現在他面前。呂典吓了一跳道:“姑娘,請問有什麽事嗎?”

女子輕輕咳了一聲道:“你是新的畫園弟子,子山門下?”

呂典點了點頭道:“姑娘你是?”

“畫園教谕林若溪。”女子微微欠身道。

呂典趕忙理了理衣服施禮道:“原來是若溪教谕,我這正準備去拜會兩位,沒想到您自己過來了。小子剛才失禮之處萬望海涵。”

“無妨。”

“快請進來坐。”呂典趕忙把林若溪讓進了房裏。

“你師傅今日會來教你嗎?”林若溪面色憔悴甚至有些病态的發白,一身教谕青衣挂在身上更是顯得她清瘦無比,真不知道她是缺乏營養還是怎麽地,呂典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病态的女孩子。

“師傅不會來,讓我自己去藏書樓學習。”呂典道。

“哦,那他晚上來否?”

呂典眉頭一皺,這林若溪是個什麽路子,一直在問馮子山的事情。呂典道:“這個……應該會來吧。”

林若溪欠了欠身道:“那我先告辭了。”

呂典站起身送她到門邊。“若溪教谕慢走,我一會兒再來拜會。”

林若溪擺了擺手道:“不用,畫園清幽,不拘俗禮,你我已經見過互通姓名便可,不必再拜會多此一舉。許再塵教谕那邊你可去拜會一二。”

呂典點頭稱是,目送林若溪離開。上午,呂典拿着馮子山的敕令到了藏書樓,上了二樓,這裏大都是修行之術。修真世界将修真分爲術和法,法就是指的提升境界的功法,不牽扯應用,但是大多數特殊功法都配有特殊的術。文教一脈較爲特殊,法傳于三聖,術則千變萬化,可文可武,可丹可器,不拘一格。用現代科學的思維來理解,法就相當于基礎科學:數學、物理、化學之類,而術則相當于應用科學,應用相應的基礎科學發展出可用的力量。

畫園實際上就是精研畫術作爲修真之道的一門修真功法,但由于它比較特殊,比之文道沒有那種大氣磅礴震天撼地,一字可爲天下法的絕對力量。比之武道又缺乏那種以死相拼,殺伐決斷的壓制力。所以,不文不武的畫術在書院不太受重視,地位尴尬,甚至連專門習音樂之道的琴園都有點看不起畫術。

不過,畫園有馮子山,他實力超群在白水書院中一人之下衆人之上,所以畫園一直沒有取消,瓊林院才沒有從六園變成五園。

呂典翻着書簡,看看前面的簡略介紹。真是不想學拳掌啊!從小到大他就有一個大俠夢,你說有幾個大俠打架是喜歡用拳頭砸的?那都是配角莽夫才幹的事情。自己倒好,非得學這種看起來極爲不雅的功夫,尤其自己還長期是個書生打扮,一打起架來沒有劍舞直接就是砂鍋大的拳頭,想想都覺得畫面違和。

翻了一圈也沒發現降龍十八掌,這修真世界真是缺乏想象力。

疾風掌,引氣期掌法,掌帶勁風,快如閃電。呂典搖了搖頭,自己要的不是這種打起來花哨的功法,得是那種威力驚人,一掌一拳下去就能把對方震退的拼命式的功法才行。

九轉手,引氣期掌法,幻化萬千,光怪陸離,變中求勝。呂典再次搖了搖頭。這完全就是一本坑爹的燒腦掌法。

又轉了一圈,呂典有些頹喪,竟然找不到适合自己要求的功法。他搖着頭準備從二層下去,等晚上問一下師傅的意見參考參考再說。一個學子抱着一捆書從樓下往上走,那捆書足有半人高,頂上還放着一卷小小的竹簡。學子晃晃蕩蕩的給呂典讓路,不小心,那竹簡就掉了下來。呂典忙給他撿起來,順目看了一眼,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在呂典腦海中冒了出來。

開山破碑掌,鍛體功法,剛猛霸道,一掌開山。

“學兄,麻煩幫我拿到樓上去一下。”學子抱着書對呂典道。

呂典點點頭拿着竹簡跟着學子上了樓,二樓有個管事教谕,呂典沒有拿書自然不去找他,現在他決定借這本開山破碑掌,所以找到了管事教谕。抱書的學子交了書便下樓去,管事教谕看着呂典道:“學生,還不下去想受罰嗎?”

“我奉師命前來借書。”呂典把馮子山的敕令交給管事教谕。

“哦。馮園主啊。借什麽書啊?”

呂典拿起他面前的竹簡道:“就這個,借三日。”

教谕掃了一眼,奇怪地看着呂典道:“你借這個幹嘛?這是武園的鍛體術。”

“這個需要報備你知曉嗎?”呂典道。

管事教谕撇了撇嘴道:“那倒不用,拿去吧。”

呂典拿了書簡回了畫園,剛進院子又看到林若溪一個人站在旁邊院子裏凝望呂典這邊。呂典沖她點頭緻意也當是沒看見。真是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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