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8





等我什麽,等我不在意嗎。葉初默然。

不知作何回答,葉初索性換了個話題:“師尊,這裏沒什麽好看的,不如我們離開這……”

話未說完,視線被不遠處一抹影影綽綽吸引住,葉初不禁一愣。

由模糊變清晰,勾勒出一個青年男子的模樣,風姿綽約,翩若驚鴻,足以擔的起風華絕代四個字。

那張臉,比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美上許多,不論男人女人,再美的美人,在這人面前,都會生出自歎不如的頹敗。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池子瑜什麽也沒看見:“徒兒,怎麽了?”

“師尊看不見嗎?”葉初眼都沒眨,直勾勾盯着那個人。

池子瑜再度狐疑一望:“那兒有東西?是何物?”

“是……”葉初輕吐一個字,後面的話卻被他咽了下去。

“是什麽?”池子瑜追問。

“沒什麽。”葉初搖頭,“閃了一下就不見了,我都沒看清……可能是我這段時間沒休息好,出現了幻覺。”

池子瑜自是不信的:“究竟看見了什麽?”

“我真的沒看清。”葉初說,“師尊,你之前的話,容我好好想一想……可以讓我一個人在這裏呆一會麽?”

葉初不願說,池子瑜也不想逼他,便道:“好,一個時辰後,爲師再過來找你。我在周圍布下了禁制,除了我,沒有人進的來,沒有人能打擾到你。”

“多謝師尊。”

池子瑜走後,葉初走向那個人,在他面前站定。

兩人視線相交,能看見對方,眸中卻印不出彼此的身影,如同隔了千百年數個空間數個位面一樣,遙遠到遙不可及的地步。

可這兩人,又确實是在對視。

雖是第一次見面,但宛若熟識許久的老熟人一樣,葉初也不知爲何生出這樣的心理,或許是,身體借用對方的熟悉感吧。

葉初說:“……葉遷,初次見面。”

懸浮于半空,沒有實體,淡淡的不過是一道神識殘留的影像,但葉初知道,他能聽見。

果然,對方給了回應:“這具身體,用的還習慣嗎?”

“嗯。不過到時候,我會還給你的。”

緩緩搖頭,葉遷說:“不必了。”

葉遷伸出手,細長五指探上葉初的臉,輕微又柔和。他心知接觸不到,便隻是做着一個摸的動作。

“你現在在哪?我覺得你的靈魂,應該沒有消亡。”葉初說。

葉遷不語,隻是又緩緩搖了搖頭。

“不能說麽?”葉初說,“你殘留一道神識在此處,在當時,是想和未來的你,留下什麽話麽?”

“是。”葉遷說,“不過你不是我,那些話,也就不用說了。”

葉初抿唇,在内心歎了一口氣,說:“怕被認識你的人找上,所以我用了易容術。”

“這具身體本該腐爛,化爲一堆枯骨,如今能帶着生息存活于事,已是一件幸事,現在它是你的,你想如何對待,都由你抉擇,我沒有幹涉的權利。”

葉遷這句話,說的輕飄飄的,毫無波瀾的平靜語調,仿佛談論的是一件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的事。

“……池子瑜他,以爲是我奪舍的你。”葉初說。

葉遷笑了笑,眼波流轉。明明隻是一道神識,卻顯出萬分惑人之色。

“我方才看見他了,還是老樣子。”

咬了咬下唇,葉初說:“你不該那樣對他的。”

“嗯,你說的對。”葉遷倒是坦然承認了,末了他又道:“但這是我的選擇。”

“你的選擇傷害了别人。”

“你說的沒錯,但是我開心就好。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也不想在乎,别人怎樣看待我,都無妨。”葉遷說,“我過的肆意,比任何人都要灑脫,随心而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有人能攔住我。”

“你确實是比那些背着包袱生存的人,過的灑脫的多。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完全由着你的性子來。”

葉遷嘴角噙笑,令人炫目:“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想要的東西都能得到,想要的人也都能得到。大陸的美景我都欣賞過,遊曆四海,見識各種風土人情,回神,已過千年,說實在話,也挺沒意思的。”

“怎麽沒意思了?”葉初說,“用我們那邊的話來說,你這叫内心空虛。”

“可能吧,所以我想看看死後的世界。”葉遷說,“追殺我的人很多,但絕大部分,都被喜歡我的人攔住了,能到我面前的人,又打不過我……我雖然想死,但并不想被比我弱的人殺掉。”

“既然都一心求死了,其實你可以選擇自殺。”

“自殺?”嗤笑一聲,葉遷宛若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爲什麽要自殺?”

“這樣不就解脫了嗎?”

“自殺的話,我便不能感受死後世界了。”

“什麽意思?”對方明顯話裏有話,葉初被勾起興趣,問道。

“自殺是最大的惡果,難道你不知道麽?”

“我不知道,你既然知道,說給我聽聽吧。”

“自殺的人,不得善果,不得輪回。從實施自殺行爲開始,永永遠遠,重複死亡的那一段曆程,重複百遍,千遍,萬遍,感受到的痛苦,也會重複萬遍。”

心中一凜,葉初沉默。他想起之前有段時間,曾經得過輕微抑郁症,鑽進死胡同裏,怎樣都走不出去。那個時候,滿心絕望,真心覺得死亡是最好的解脫,後來想着,既然連死都不怕了,又爲什麽要怕活着,讓這樣的信念駐紮在内心,他才度過了那段最難熬的日子。

聽葉遷這樣說,原來自殺後,會是這樣一番場景嗎?

自殺不是解脫,是新的痛苦的開始,周而複始。

生命是最好的饋贈,不珍惜性命,便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在别人看不見的原地,永遠重複死亡過程,親身體會無數遍,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神,給自殺者的懲罰。”葉遷又道。

葉初苦笑:“你這樣一說,我忽然覺得自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其實我以前,就思考過怎樣了結自己的生命。”

葉遷笑了笑,說:“不管怎樣,都要好好活着,人生不可能永遠糟糕下去,若是能熬過,便是渡了精神上的劫。”

感觸頗深,葉初說:“我會的。”

“我情史雖多,但道侶,卻隻有池子瑜一個。”葉遷眸色恍惚,“作爲道侶,他很不錯,很……完美,是任何意義上的完美。”

“所以呢?”

“我覺得沒有比他更适合當道侶的人了。”

“所以呢……他是你的道侶,既然他這麽好,你還忍心離開。”

葉遷不予回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像是在暗示什麽,又像是在鼓勵什麽。

神識似乎支撐不了多久了,葉遷的身形變得模糊起來。

“和你說話,很愉快。”葉遷說。

葉初說:“你的神識要消失了麽?對了,我還沒問你,你的記憶是殘缺的,那爲什麽會丢失記憶呢?”

“是我自行銷毀的。”葉遷雲淡風輕道,“那些東西,不記也罷。”

自行銷毀?是做的一些很黑暗的事情?不對,他除了渣别人,沒做過其他罪大惡極的事。

思索間,葉遷餘留的那絲神識,已是消散了。四周空空蕩蕩,他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葉初在腦中翻看起葉遷的記憶,蓦然間,一陣強烈的痛感自腦中炸開,劇痛無比。

葉初臉色一白,瞬間冷汗叢生,豆大的汗珠打濕了額際和鬓角的發絲,雙腿一軟,他不自覺地跪倒在地上。

雙手抱頭,嘴角逸出難以抑制的呻.吟:“唔……”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系統不禁生出幾分擔憂:宿主,怎麽了?

“我……疼……好疼……”就連說話,竟也是斷斷續續的了。

系統觀察了一圈,說:宿主,别管疼痛了,你快進入識海。

眸子睜的極大,卻是空洞無比。冷汗一滴滴掉落在地上,不多久便堆積起了一小灘水汪。

葉初遵循葉遷記憶裏的方法,強忍疼痛,摸索着進入識海内。

虛無識海中,有一個人正在破壞中央的唯一一點亮光。

葉初神識彙聚成的身形急促上前:“你做什麽!?”

那人回頭,竟是被葉初殺掉的賀鳴歸。

停下動作,嘴角動了動,扯出一抹陰森的笑,賀鳴歸說:“我什麽都知道了,這具身體是你奪舍來的。”

“哦?”葉初不屑一笑,“你說中了,可是這又能怎樣呢?你都死了,還能掀出什麽風浪?”

“你是喜歡師尊吧,所以特意奪舍了師尊道侶的身體。”賀鳴歸用嘲諷的語氣道,“還真是癡心啊,不過你以爲師尊他會接受你?”

“這和你有一點關系?”葉初面色冷上幾分,“快從我識海中滾出去!”

“滾?該滾的是你,本就不是你的身體,借來給我,想必也是沒關系的。”

“你的意思是,要奪舍我了?”

賀鳴歸露出陰鸷的笑,面容有些扭曲:“你說的沒錯,我就是要奪舍你。”

不明白死了的人爲何還有奪舍的能力,葉初沒空細想,當即拔出畫影劍。

“你以爲我隻會煉丹而已嗎?論打鬥,你以爲你能打得過我?”

葉初渾身散發森然殺意:“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兩次!”

說罷,提劍而上。

作者有話要說:  自殺這個,是有感于最近看到的新聞,情緒崩潰,走上絕路。。。生命可貴,且活且珍惜

文裏寫的,是以前聽一位大師說的,出處已不可考,不過迷信的作者,相信大師說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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