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義進入雍親王府就直奔學堂,學堂在後院,是四爺以前用來參經拜佛之地而改成的,爲方便府外學生就近入學,四爺在後院開了一個角門。
司徒義踏進學堂,卻見多吉一臉壞笑的堵在門口,“就隻知道欺負我,管你的人來了。”
一頭霧水的司徒義瞪了她一眼,回到了座位剛坐好,卻見張詩碧拿着一把戒尺,一臉嚴肅的站在他面前。
還沒等司徒義反應過來,多吉火上加油的嚷道:“遲到的人,就應該到門口背一百次論語。”
這讓司徒義有些頭疼,得罪了多吉這隻“海東青”,看來這段時間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司徒義有點語無倫次的想找點借口,張詩碧卻示意他趕緊回座位。
對張詩碧的再次出現,司徒義感到好奇而又興奮,他突然想起那瘦弱而又堅強的年氏,看來她出了不少力,能讓那古闆的張庭玉答應讓女兒出來抛頭露面,還是有些手段的。
司徒義從來沒有覺得過老祖先留下來的東西原來并不是生硬、難懂、難記,在張詩碧那清新、生動而又輕柔的女聲中娓娓說來,史記、戰國策、論語等等,都不那麽難以理解。司徒義及幾位龍孫,志不在于科考,而是豐富自己的學識,故而張詩碧并沒有用八股文那套東西來教他們,而是文随意走,再加上自己的注解和生動的語言。
從三國志、元曲,再到宋詞、唐詩,從秦皇統一再到聖祖爺入關,張詩碧都講解的極其細緻而全面,讓下面的人聽得都來勁,而又津津有味。
司徒義通過張詩碧這段時間的全面**,有了明顯的進步,就連對司徒義要求非常高的司徒老爹也是連連點頭,看着兒子居然還有上進之心,忻甯郡主自是喜笑顔開,從多吉的口中得知這一次都是張詩碧的功勞,恨不得就想沖到張府去提親,但一想到長孫的勢力,這個念頭在腦中隻有一閃而過。
但令司徒義感到奇怪的是,最近四爺請來了一位老師,隻單獨教他一個人,爲官之道,如何管理好一個縣?如何處理民憤?如何發展經濟?等等,難道四爺想讓自己去當官?
從學堂出來,難得的休息時間,就在雍王府的後院轉了幾圈,不遠處,傳來了悠揚的琴聲,司徒義并不懂琴藝,隻感到琴聲非常的悅耳、動聽。司徒義尋聲信步來到一座涼亭間,卻見張詩碧在撫琴,而且非常的投入,而那個曾經見過的丫頭chun曉,則在一旁伺候着,司徒義不忍唐突佳人,故學當年的卓文君偷聽司馬相如彈琴,從而來了個鳳求凰,绯聞滿天下。
“小姐,别彈了,該吃藥了,這是夫人讓我送過來的。”
司徒義有點好奇,也走進了涼亭,“吃什麽藥了?”
見是司徒義,張詩碧的俏臉突然脹的通紅,無語。
司徒義突然反應過來,佳人得的是一種叫喘促病的罕見病,每當一親熱,就會全身抽搐,呼吸變得困難起來,唐乾就是因爲立志要治好這種病,才出去雲遊四方,求方問藥的。
張詩碧想起了天心島,自己的初吻就是在那個島上給了這個家夥,而且還導緻了發病,以非常尴尬的局面結束的。
“這是我姥姥費了老大的勁才得到的偏方,用山藥和新摘的石榴去皮及幾個雞子黃,取一根甘蔗搗成汁,再到山上找一些野蜂蜂蜜,依次放入藥罐中,再用無根水煎,火候不宜過大,片刻即成。”
“哎!這麽甜的藥,我都想喝。”
“瞎說,藥這麽能亂吃,我喝了大半年,感覺好了許多。”
張詩碧見到司徒義的眼睛發亮,觸動了那些臉紅心跳的羞事,忙順手打了他的頭,“想到那裏去了?”
“那我們不是可以再…………。”
張詩碧忙捂住了他的嘴,“你再胡說,我以後都不理你。”
司徒義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親了一口。
張詩碧和司徒義有過親密接觸,并不排斥司徒義的如此舉動,隻是出于大家閨秀的矜持,和礙于chun曉在場,一把推開了司徒義,而chun曉則偷偷的抿着嘴笑。
見佳人如此近距離和自己親密接觸,司徒義感到莫大的幸福,同時也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空虛,這種好日子或許并不會長久,而自己天天被關在這裏雖然有佳人相伴,但自己還是願過那種那種有挑戰而又刺激的生活。
張詩碧善解人意,她端起了藥碗一口飲盡道:“四爺最近被文大人的案子搞得焦頭爛額,文大人是四爺的重要得力幫手,這次被八爺抓住了尾巴,切斷了四爺的左右手。四爺被逼到牆角,被逼無奈,隻有以進爲退,揮淚斬馬谡,在皇上面前表現出對自己人絕不偏私的态度,以取得皇上的信任。”
司徒義心一寒,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政治這把雙刃劍,既能讓人馬上榮華富貴,也能片刻家破人亡,文叔及柳維西兄弟等人肯定是兇多吉少,不知是否會連累到文雪兒?
“四爺最近接連損兵折将,元氣大傷,他也急需培養和招攬一些屬于自己的人才,以你的家世背景和十三爺的極力推薦,你就是符合這一位置的重要人選。四爺耍了一個小心眼,yu用之,先冷之,再提之,将來才會更感激他的知遇之恩,就會對他忠心耿耿。”
“難道他會讓我去當縣令?”
“極有可能,四爺身邊的紅人李衛和施大人等都是從縣令幹起的,而柳維北被抓後,他所任職的桃花縣出缺,哪裏的民憤被其搞得極大,而且地理位置極其重用,四爺應該是派你到那裏去。”
“那我老爹,在千叟宴上還拒接了皇上封我爲官的要求了。”
“那是你爹當時沒想通,一直想維護你,但他現在已無路可走了。從你進京城的那一天,全京城的人都以爲你是四爺的人,這趟渾水你已經趟定了,你也已經無退路了,你隻有昂首闊步往前走,至于結局如何,那就随天意!”
司徒義原本對當官沒什麽想法,但被佳人一番話撒時就熱血沸騰,豪情壯志就用上了心頭,剛想說兩句,卻見年氏提着一個食盒盈盈的走了進來。
“司徒公子也在,過來一起吃東西,這是家兄從西北寄來的土特産。”
司徒義也沒客氣,就大口大口的嚼了起來。
年氏看他的吃相,甚是高興,“我家的那小兄弟,也是這種吃相,哎!隻是福薄,養到十四歲那年人就沒了。我就這是這種命,我的一兒一女都沒帶大,而且身子骨還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幸好四爺還待我不薄,哪個古人不是說,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們活着的人還不是堅強的要活下去。”
司徒義和張詩碧打心底的佩服這個堅強的女人,四爺也常常說她,秉性柔嘉,持躬淑慎。
這時遠處傳來多吉格格那鬼哭狼嚎的叫聲,年氏格格一笑,“司徒公子,還不快去,這一定是格格找不着你在打罵下人了。”,
司徒義尴尬一笑,悻悻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