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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節生命尚在,魔幻共存


灼灼烈焰焚燒全身,饒是以小魔從前即便遭到千般罪,受到萬般苦都能隐忍不吭聲的堅毅之身,卻也痛苦嘶叫得如同被什麽東西活生生剝落渾身皮毛,一片片刮着全身血肉的一隻野狼一般,那般撕痛,那般折磨,身處煉獄之中似乎也不過如此。

凄厲嘶叫着在那團藍色烈焰中痛苦的打滾,身上劇痛,心中怒恨……

潮湧的思緒,萬般的交替,時而想起了師父,時而想起了吟兒,時而想起了自己?

爲什麽?

師父爲什麽這麽折磨自己?

爲什麽?

自己究竟是犯了什麽錯?

爲什麽?

吟兒一直待自己這般好?

爲什麽?

自己的命一直如草芥,一直如蝼蟻?

從前是,現在是,别人眼裏是,自己的師父眼裏也是?

唯獨吟兒?

……

每當自己劫難重重,每當自己絕望低落,每當自己落魄無助……吟兒,她都會出現自己身邊?

她,難道就是上天派來,不斷給自己勇氣,不斷給自己毅力,不斷給自己生命,不斷給自己希望的“天使”麽?

什麽正道?什麽邪惡?什麽是魔?

一如吟兒,一如師父,一如自己……

心中的三道疑問,此刻不解。這,難道就是自己心中一直想要的答案?

隐隐約約聽到了師父和吟兒的對話,從始至終,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麽,但是什麽“正道”、什麽“邪惡”、什麽“成魔”,這幾個字眼,一直都穿插其中?

……

“無望之火?”

一時間又聽到了這幾個字,燃燒自己身體的這“藍光烈焰”,難道就這個名字?

什麽賭注?什麽天數?什麽罪惡?

吟兒和師父的話語裏,始終不脫離這幾個字?

什麽賭注?難道是自己的生命?

什麽天數?難道是與吟兒的相識情誼?

什麽罪惡?難道是與天魔的師徒情?

……

無數個難道,無數個疑問,攪得小魔頭發昏,心發亂,不知什麽時候,便是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迷迷糊糊醒轉了過來。發現身上再沒有烈焰的焚燒,發現身邊再沒有小翎小夜兩個師兄,發現身邊再沒有了師父天魔?

微微的睜開了眼來,已經是繁星滿天。

微微的睜開了眼來,一彎弦月已經在空中高懸。

又一個這樣的夜,祥和,甯靜,妙美……

又一個這樣的夜,溫馨,熟悉,皎潔……

一樣的山體平台,自己的身子就躺在一塊堅硬岩石地裏?

一樣的山體平台,自己好像又是被誰給救了性命?

身子微動,想要爬起身來,一陣劇痛頓時彌漫全身,半點力氣使不出?

身子微動,想要召喚體内靈力促使身子爬起,無奈全身魯鈍至極,體内竟然沒有了半點靈力遊走的迹象?

身子不能動彈,神識不能遊走,渾身的經脈骨骼,好像已經被人連根拔除,渾身的靈力修爲,似乎也是被人廢除殆盡?

廢人了,自己變成了廢人了?爲什麽還活在這世上?

突然之間發現自己身體不能動,靈力不能及,小魔情緒一落千丈,又是異常激狂的心中念道!

激狂之際,目光轉動,不由得一道眼角的餘光看見了一個身影。

吟兒。

眼角餘光所及時候,小魔第一時間便知道了那個身影是吟兒。

此時的她,距離小魔數丈開外,側影對着小魔,身子纖纖而立,但是卻凝神閉目?

隻見她雙手掐着蘭花決,天上的月華,滿天繁星的光芒,不知什麽緣故,竟是化成了一片一片的光點,從九天之上彙聚而下,直到變成了千絲萬縷的柔光,不斷鑽進了她的手指指尖?

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之前的小魔,幾乎都有了一死百了念頭,恨不得有誰好心在他心窩來上一刀或者捅上一劍,此時看見了吟兒,卻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不再那麽快尋着去死了。

什麽也不想,什麽都不管,即便就這樣多看上了吟兒一眼,自己活這一世,即便就此死去,都已經足夠了。

身上傷得太重,身子實在虛弱,小魔很想很想多看着吟兒一眼,無奈老天不留情,渾身劇痛的纏繞,一身虛弱的疲憊,瞬間又讓他昏睡了過去……

小魔心中早有了方寸,或許,他這一次睡去便永遠不再醒來;或許,他這一次昏迷便永遠不能見吟兒……

以至于小魔的這一次昏睡,竟然是睜大着眼睛!如同被什麽東西強行拉着他的上下眼皮,說什麽也不讓它們合攏閉上似的,強行睜大着眼睛,兩眼看着的方向,是吟兒穿着霓虹衣裙,側影對着他的那一方向!

迷迷糊糊裏,不知是走進了夢境,還是走進了真實?

他好像看着自己的另一個身子在師父天魔兩眼射出的那團藍色火焰焚燒下,凄厲慘叫的那一幕,他也似乎看到了吟兒那時候現身一塊山岩之上,說出了“父女之情,血濃于水”這八個字……

吟兒,她是天魔的女兒……

吟兒,她又是一朵“天地之蓮”的化身!

她小小年紀之所以造化天人,本領之強,原來她竟是天魔的女兒。

她之所以勘破天地,悟得造化,原來她又是一朵“天地之蓮”所化!

生辰無日月,成長無時月……

生命常在,天地共存!

三百年啊,她都不願現身見她父親一面,卻是爲了她父親收下的一個弟子,摒棄了她與天魔之間,始終正邪不二立的最大芥蒂,甚至,爲了那個弟子最終是走上正道,還是淪爲邪惡,以生命賭注,在她父親面前斬釘截鐵的言明了曲終!

……

掐着咽喉摔在地上碎了岩石,無望之火焚身,最後被一腳踢下了山崖,這些都是自己的師父,不對,應該是喜怒無常,冷面無情的天魔一手所爲。

“他是你的弟子,我不會讓他成魔,我會救他的性命……”這些,又是吟兒後來說過的話!

……

親眼目睹那一幕神幻情景,小魔百感交集,又幾乎歇斯揭底。

仿佛虛幻,仿佛真實的那一幕幕畫面,小魔看得匪夷,看得驚惶?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直到有了一股清甜無比的甘露被人灌入了口,後來又被什麽溫涼藥草敷着渾身的傷的時候,小魔的意識方才從那一幕神幻世界裏走出!

如此的感覺早已經不是第一次,卻唯獨的這一次,自己喝下去了甘露,又是被溫涼藥草敷了身上傷以後,自己的身上、自己的體内傷勢竟半點沒有起色?

又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小魔從驚夢之中醒來,好想好想對吟兒說一句話?

之前的一場驚夢,小魔又一次迷迷糊糊走進了那一片神幻世界,在那裏,天地遼闊,無邊的昏暗。

他仿佛看到了天的盡頭處突然伸出了一雙手,不斷對他招引,他心驚之下轉身便是逃離,發現自己從前在吟兒處學會的瞬間挪移術,一指登天之類的所有飛行之術,竟然全都不起作用了?

驚吓着天盡頭的那雙手似乎就要把他給抓住,他拼命的跑啊跑,終于到夢回初醒,也就當下想到要對吟兒說起夢裏這一事。

誰知道?

小魔突然之間醒轉,他的身子雖還是躺在山體平台中間的岩石地上,隻是在身旁一直照料着他的吟兒,不知什麽時候,已是離去不在了?

唯獨在他的頭頂數丈高度的天空之上,一個圓月般大,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似乎有着靈智,又似乎長着一對眼睛一般,靜靜天空上守候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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