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暗算



“哒,哒,哒”

老呂一個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船艙裏,就像是巡視領地的雄獅,這似曾相識的場景讓他的嘴角帶上了一絲絲的笑容,就是在和整個一模一樣的地方,昏迷的雷恩離開了這個世界,而那個時候的自己,卻才剛剛來到。

這艘擱淺在沙灘上的破船是老呂在進入最後一個時光節點時發現的,處于好奇,他悄悄的走了進去,結果就發現,這居然和金币号當年的布置一模一樣,就在那個傍晚,娜迦的襲擊和自己的覺醒,那确實不能說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初次殺戮的狂躁和興奮,克服了恐懼而踏出的那一步,還有第一次感覺到力量在血管中湧動的迷醉感覺,那是老呂在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從沒感覺過的真實,似乎自己生來就是爲了戰鬥,爲了榮耀,爲了得到,爲了滿足,爲了守護,這一切似乎在以後的時間裏都成爲了老呂爲之戰鬥的理由,但是真正當他再回到這個場景裏的時候,老呂才真正的發現,原來自己的一切戰鬥都可以歸之爲一個詞,那就是活下去。

縱使現在,擁有了足可以翻江倒海的力量,哪怕是真神,他也不再畏懼的時候,老呂愕然發現,原來自己的戰鬥,依舊還是爲了活下去,不僅僅是自己,當剝去上位者那耀眼的光環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活下去。

“躲藏在時光之砂中的黑暗,爲什麽我在哪裏都能遇到你們!”

陷入沉思的老呂好像并沒有發現背後那一團暗色的霧氣正在逐漸變得濃郁起來,似乎要将這船和船上的人一起拉進黑暗之中,這霧氣裏是那麽的神秘,甚至可以聽到一種低沉的咀嚼聲,就像不可抗拒的末日臨近,但是下一刻,老呂充滿殺意的低吼充分表達了他對這種隻有永恒龍才有的歡迎儀式的憎恨。

“唰”

無數道肉眼不可見的風刃從老呂身體周圍不斷流動的風之息中噴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撕裂,橫掃,完全舍棄了風的輕靈和自由,比火還要爆裂,比水更加密集,帶着大地的厚重,更可怕的是和自然融爲一體的攻勢,這是風的最高級的顯像,已經接觸到了那超越任何法則規定而存在的本源,風刃橫掃而過,整個船隻都在第一時間被徹底的損壞,木屑飛舞的漫天都是,迷霧也被吹散露出了隐藏在黑暗裏的陷阱,直到此刻,這看起來就像是心裏最深處的回憶才算真正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風平浪靜的不再是熱砂港之外的海面,一片廢土一樣的大地上,老呂就孤身一個人站在那凹陷的大地中間,整片天空沒有一絲屬于太陽的光亮,暗紅色的光線在老呂的腳步印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光斑,這也是黑暗之中唯一的一點光芒所在,那彌漫在空氣裏的煙塵可以在幾秒鍾之内殺死一個健康的成年人,這裏不會有任何的生命,這是完全被遺棄的土地。

但是就在這完全不會有生命迹象的地方,卻響起了了遮天蔽日的呼嘯聲,風之息在第一時間全部展開,這完全是老呂下意識的反應,但是卻又一次讓他躲過一劫,就在黑暗降臨的一瞬間,上百道灼熱的龍息同時噴在了老呂風之息的表面,濺射而出的黑火幾乎将地面都燒化了一層,卻完全沒能攻破風之息的防護。

當然,這并不能說老呂本身就沒有什麽壓力,畢竟同時擋住上百道最低都是傳奇階巨龍的龍息并不輕松,風元素發出了痛苦的哀嚎,逼迫的老呂不得不将身體裏那股最純粹的能量使用了出來,在這精純的能量布滿風之息的第一時間,老呂就知道自己在短時間之内不會再有太大的危險了,于是他果斷的展開了反擊。

數百頭永恒龍聚集在天空之中,老呂感覺到這似乎是孤注一擲的賭博,怪不得前面摧毀的那麽多時光節點裏都沒有大魚的存在,全是一些小蝦米,原來他們都躲在這裏,準備給自己一個驚喜呀。

不過要真正說起來,如果剛才那一瞬間,老呂沒能擋住這龍息之火的話,估計現在的他最少也會身受重傷,當火與火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其威力絕對比一加一要大出太多,更何況,這些龍息本身還帶着強烈的腐蝕性和可以在短時間之内麻痹時間的副作用,隻要稍微的不慎,老呂絕對會吃上一個大虧,畢竟現在的他,還沒有到達那個可以完全無視力量規則的地步,如果今天步入那艘破船的不是老呂,而是任何一個其他的神階者,早就連灰灰都不剩了。

“不過想幹掉我,姆多茲諾你可還得再給力才行!”

老呂冷笑一聲,硬頂着那不斷吐出的龍息逆流而上,逐風者握在他的手中,就像是飛天的翅膀,通天的風暴之柱第一次出現在了這篇廢土當中,夾帶着厚實的煙塵,形成了一道幾乎要将整個世界都掩埋進去的沙塵暴,在漫天不見光線的風暴中心,慘烈的厮殺在進行着,或者已經不能叫厮殺,叫屠殺更加合适。

永恒龍們掙紮着,哀嚎着,然後倒在地上,不管他們用強大的龍語魔法還是強橫的身體,都沒有辦法對老呂造成哪怕一點點的傷害,風暴保護着主人的安全,并化爲利刃,縱使是可以短暫将時間停留住的強大天賦魔法爲他們争取到的那一點點時間,在防護力超絕的風之息面前,也沒有任何的作用,永恒龍完了,他們在東大陸所做的一切工作,都完了。

老呂默然的将逐風者刺進了最後一個企圖反抗的巨龍的脖子裏,然後毫不猶豫的橫向一扯,龍頭就和身體分了家,他就像是一個勤勞的農夫,從巨龍的屍體上撿着一枚又一枚晶瑩的時之砂,這種稀有的好東西在上一次被消耗一空之後,已經好久沒能得到補充了,至于那些巨龍屍體,老呂現在已經不需要再依靠它們來賺錢金錢了,就讓它們留在這裏吧,時間的一個角落,大概許久之後,這裏就會成爲另一番模樣了吧。

“姆茲多諾,下一次,不要再派它們來送死了,你親自來吧!”

老呂朝暗無天日的上空高喊着,“隻要我沒死,就不要想踏足這片大地。”、

“愚昧!”

一個巨大的聲音在天地之間響起,那語氣頗爲不屑,“等着吧,不會太遠了,雷恩,你的自大會毀掉你的一切,别忘了,我們掌控時間!!”

老呂沒有說話,隻是朝天空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然後一劍揮出,整個空間都變得不穩定了起來,一道被斬開的時空裂縫在老呂身邊變得越來越大,就像有兩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拉扯着它一樣,

“控制時間,恩?”

老呂又笑了笑,縱身一躍,在時空裂縫中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那道裂縫則越來越大,虛空的吸引力也越來越恐怖,大地上随意擺放着的巨龍屍體甚至都在這吸引力之下開始在空中漂浮,不過不可見的黑暗巨龍顯然不想讓老呂的陰謀得逞,兩隻巨大無比的爪子刺破了天空中厚重的雲層,直接抓住了那不斷擴大的時空裂隙的兩把,然後猛地一合,想要把這裂隙合在一起,結果就在這個時候,一抹耀眼的劍光從這即将合起的裂隙中出現。

“嗷!!!”

姆多茲諾顯然沒有考慮到老呂居然還在這留了一手,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逐風者最鋒利的劍刃刺入了爪子之中,還有随着血脈不斷前行的那一縷縷細小的風元素,都讓這巨龍幾乎要發狂。

“真是讓人絕望的痛苦~”

老呂一邊說着奚落的話,一邊乘勝追擊的想要獲得更大的戰果,當然如果這一次可以将黑暗巨龍斬殺在這裏,那麽永恒龍軍團的威脅将會立刻消失,不過隻可惜這條已經死過很多次的巨龍是一個狠角色,見事不可爲,直接當機立斷的自己撕下了那隻已經失去了作用的爪子,然後立刻逃之夭夭,隻留下憤恨的老呂徒勞的還想要從紛亂的時間流動中找出姆多茲諾的痕迹,不過這條巨龍是當之無愧的黑化時間掌控者,單單是逃走之前那慌亂的一抹,就足以讓老呂找不到他的任何蹤迹,最後隻能收起黑暗巨龍掉在地上的爪子,一閃身,離開了這片即将被虛空吞噬的時光空間。

老呂走的很急,因爲他有客人已經在等待着他了,而且看起來,這位客人的脾氣真的不怎麽好。

“卡雷,我已經在這裏浪費了一個小時時間,你要知道。。。”

一個和卡雷苟斯有七分相似,穿着華麗無比的法袍的中年男人頗爲不耐煩的對站在他身邊的卡雷絮絮叨叨着,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臉無奈的卡雷打斷了。

“我知道,魔網每時每刻都需要監控,而你,是唯一可以在發生任何事情的時候都有足夠能力控制魔網逸散的人,大哥啊,您這話都說了八遍了,你我都知道雷恩大人不會無的放矢,更何況追捕那些永恒龍也很重要,相信我,他絕對會給我們一個答複的。”

中年人歎了口氣,隻能無奈的坐回了座位上,這就是藍龍之王,魔法之王瑪裏苟斯,也是曾經的守護巨龍之一,當然,現在的藍龍已經不被萬神殿接受,成爲了流浪在外的野生龍,當然,即使是野生龍也沒有太多人敢惹它們,畢竟巨龍的身體和魔法,永遠都是衡量實力的最強标杆,而一般的屠龍勇士,也不太願意去找藍龍的麻煩,因爲它們的魔法和肉體都很強大,而且很賴皮,又很狡猾,遠比正義感過剩的紅龍更加危險,所以藍龍在他們的聚集地,魔樞考達拉最大的敵人其實還是那些窺觊他們死去同胞軀體的亡靈天災,因爲隻有魔法龍藍龍的骨頭才可以用來制作最強大的骨龍,也就是傳說中的冰霜巨龍。

而就在前不久,瑪裏苟斯還帶着剩餘的族人和前來偷骨頭的天災大軍死磕了一場,死磕的結果就是,原來死的被搶走了,原來沒死的,現在也死了,不過這群已經失去了所有,活的隻剩下骨氣的家夥居然敢橫沖直撞進入冰冠冰川的腹地,甚至在瑪裏苟斯不要命的掩護下居然到達了被亡靈們死死封鎖的寒冰堡壘門外,就憑這一點,老呂也要給這個原本自己認爲已經瘋掉的老家夥豎起大拇指,當然,這藍龍最後的一次瘋狂也成功的将它們送入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成年的沒有幾個了,幼年的卻還沒有長大,人材凋零不外如是,而在卡雷回到魔樞告訴了自己的大哥瑪裏苟斯遇到老呂的事情之後,盡管瑪裏苟斯和老呂之間是有那麽一點點龌蹉的,但是思前想後,他最終還是決定來奧杜爾坐一坐,老呂和月神殿以及萬神殿的關系都不錯,更重要的是,他本身也是一位即将進入那個門锴的家夥,就憑這一點,瑪裏苟斯也覺得自己應該來試一下那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如果成功了,那麽,藍龍的最後血脈也算是保住了。

心火面帶笑容的來加了第三次水,管家心裏也是很糾結的,瑪裏苟斯的身份說高不高,但是也不是可以輕辱的家夥,主人一向準時,這一次的遲到也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但是作爲仆人的他卻是沒有辦法直接出面解釋的,兩位女主人現在也不在奧杜爾基地,眼看着瑪裏苟斯的臉色越來越差,心火也是越發着急,不過五分鍾之後,這種尴尬終于被打破了。

“瑪裏苟斯先生,很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

風塵仆仆的老呂在瑪裏苟斯就要爆發的時候從一道突然出現在星穹大廳裏的時空裂痕跳了出來,當然,他的手上還拿着姆多茲諾的前爪,就是這個黑乎乎的東西,卻直接讓瑪裏苟斯已經到達心頭的怒火猛的降了下去。

“不礙事的”

瑪裏苟斯擺了擺手,然後指着老呂手中的龍爪問,“雷恩先生已經除去了姆多茲諾了嗎?如果是這樣,那麽魔網的躁動應該很快就能平息下來,這也算是一件大好事了。”

“哪有那麽簡單。。。”

老呂苦笑着請瑪裏苟斯和卡雷苟斯坐了下來,然後将剛剛的戰鬥仔細的給他們說了一遍,說道最後姆多茲諾逃跑的時候,卡雷不禁扼腕歎息,隻有瑪裏苟斯在聽完之後卻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微笑,

“雷恩先生,其實您不用如此沮喪的”

瑪裏苟斯笑呵呵的對老呂說,“想必您也知道,永恒龍和時光龍是伴生存在的,就像是光芒和黑暗,缺了任何一方都不行,這是平衡,也是魔網存在的意義,其實對于姆多茲諾來說,他最大的敵人永遠是藏在時光之穴的諾茲多姆,不管您存在還是不存在,他們之間終有一戰,而且最終也隻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而伴生的特性也決定了他們的實力是完全一緻的,隻有在外力介入時才會發生改變,而這外力的改變,也最終會影響到秩序和混亂最終的戰局,我相信,這一次姆多茲諾的受傷一定會讓諾茲多姆乘勝追擊,換句話說,隻要姆多茲諾的傷沒有好,它爲了躲避諾茲多姆的追殺就絕對不會輕易現身,這個時間會很長,長到足夠讓被他們破壞的魔網冷卻下來,所以不管怎麽說,您都算爲這個多災多難的時間再次赢得了一段時間的和平,即使隻是某種意義上的和平。”

“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那就再好不過了。”

老呂還是皺着眉頭,“我擔心的是,如果永恒龍将過去和未來的影像重疊到這個世界的話。。。”

“這是不可能的!”

這下就連卡雷都站了起來,打斷了老呂的臆想,“時光龍或者是永恒龍都沒有那個能力讓過去或者未來和現實重疊,這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掌握的力量了。”

“但是據我所知”老呂回憶着以前做任務時候的場景,“在某些地方,我們可以看到未來或者過去的我們,那。。。”

“隻是在青銅龍聖地罷了。”

瑪裏苟斯再次笑了笑,“也隻有放置最永恒的時間沙漏的地方才能讓這個猜想變爲現實,所以永恒龍在别的地方也隻能采取進入過去或者未來,進行一些局部的改變而已,哪怕就是這樣,也有那些青銅龍在不斷的改正他們故意留下的錯誤,所以總體上來說,隻要青銅龍還存在,我們就不用擔心永恒龍的威脅,隻是”

瑪利苟斯說到這裏不由的歎了口氣,“隻是我怕,諾茲多姆那邊也自顧不暇呀,畢竟,永恒龍也是最了解他們手段的敵人,這是一場我們沒辦法插手的戰争,我們隻能靜觀其變了。”

老呂也沉默了下來,對于瑪利苟斯的話,他是絕對相信的,因爲論起魔法理論,沒有誰能夠比得上這個老家夥,據他所知,甚至大部分的魔法規則,都是由這個家夥完善起來的,畢竟魔網是沒有自己思想的。

“對了,雷恩先生,不知道這一次您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當面和我商讨呢?”

瑪裏苟斯輕輕的抿了一口清茶,然後朗聲問。

“這個嘛”

老呂也做出了一副惡心的笑容,沒有說話,隻是用手勢示意瑪裏苟斯和卡雷苟斯跟着他,三個人在心火的帶領下走入了奧杜爾最深處的基地裏。

一天之後,瑪裏苟斯孤身返回魔樞考達拉,當即宣布藍龍一族和奧杜爾皆爲最神聖的同盟,并且在第二天就将考達拉所有的龍蛋和雛龍送到了無盡風暴群山的某一個隐秘的基地裏,很顯然,這個老家夥和老呂達成了某些協議,不過現在看起來,至少他們并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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