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快淋漓。
段漠從未這般厮殺過,在這無數野狼的包夾下,他必須省下任何能省的力氣,任何能省的靈力,一招一式間都免除了繁雜華麗的招式,隻剩下最簡單、粗暴的攻擊。
段漠的戰鬥技巧以飛一般的速度上漲,而代價便是一身的傷痕。
“嗷!”
青狼怒嘯一聲,段漠的身旁已經躺滿了野狼的屍體,足足有着七八十具,這些野狼雖然沒有靈力,但也是不容小觑的力量,青狼憤怒無比,但是每次撲上去,這個人類都會刹那消失在幾丈之外,讓它毫無辦法。
地級初階的影絕步,豈是青狼能夠揣摩的。
這般高強度的厮殺耗費的不僅是靈力體力,更是精神,段漠一直緊繃的弦終于有些松懈了,他望了望後面已經跑得不見蹤影的馬車,輕吐一口氣,握着長劍迎上了那頭青狼。
“你不是很想跟我打麽?”
段漠青鋒劍直刺青狼腦袋,鋒利劍芒讓青狼渾身毛發一炸,往旁邊一竄,旋即狼嘯一聲,猛地撲了過去。
不得不說,靈獸的**和力量遠超同等級的人。
段漠長劍架在身前擋住了青狼揮下的爪子,但是那股巨力卻是讓段漠虎口猛地一震,疼得段漠一咧嘴,腳步連連後退,最後猛地一跺地面駐足,手臂上青筋暴起,往上狠狠一推。
青狼往旁邊撲去,段漠提劍想追,卻被接連不斷的野狼拖住,雖然殺了七八十具野狼,但這有近千的野狼潮水般撲來,若想全部殺光,無異于天方夜譚,就算一個靈嬰境來也也得飲恨在這。
當然,這靈嬰境若是想逃,憑這些不入流的野狼還是遠遠攔不住的。
段漠預估了一下體内的靈力,旋即深吸一口氣,青鋒劍舉過頭頂,身化旋風,猛地沖進了狼群中,實戰才是提升實力最好的辦法,也是磨練靈技最好的途經。
三進三出。
段漠渾身沾滿了野狼和自己的血,但所幸隻是皮外傷,登堂的旋風術在段漠手中愈發純熟,每一次施展段漠都能有所收獲,但是段漠也發現,若是想把這旋風術提升到大成境界實在太難了。
鮮血刺激的這些野狼愈發兇戾起來,不顧一切的撕咬向段漠,青狼綠色瞳中滿是殺意,一次次撲向段漠。
“彭……”
段漠一腳踹開撲到他面前朝他手臂咬下的野狼,腳下黑色光華流轉,眨眼間出現在了峽谷裏,他看着那些瘋狂撲過來的野狼群,體内僅剩的靈力湧出,手印翻動,低喝一聲:“荒手掌!”
一個靈力手印迎風暴漲,化神作書吧半米大小,印在了峽谷口上方的崖壁上,一塊塊巨石坍塌二下,封堵住了路口。
“再見。”
段漠望着那個被堵住的洞口,對面的憤怒狼嘯聲刺破蒼穹,他微微一笑,轉身對着另外一邊飛奔而去,過了好片刻後,費盡氣力的野狼群攀上碎石頂端時,峽谷内已經沒了人類蹤影。
“嗷!”
所有野狼仰天長嘯,憤怒的長嘯聲在陰風沙漠内遠遠傳蕩開來。
遠處一輛停着的馬車内,楚雪兒焦急等待着,聽着那些狼嘯聲忍不住心頭一緊,擔憂的目光看向了方玉。
方玉靠在車壁上,握着弓箭,皺眉道:“那李漠未免太過冒失,這分明是取死之道,他一人怎麽能抗衡的了那麽多野狼,更别提還有那頭青狼在,就算是諸葛大哥都不敢如此托大。”
楚雪兒咬着紅唇。
“就是,真不知天高地厚,還想學英雄,這下倒好,把自己賠進去了。”
朱慶龍冷笑一聲,道。
楚雪兒怒目而視,怒聲道:“朱慶龍!李漠是爲了給我們斷後,不然你以爲我們能逃到這裏?你現在還在這說什麽風涼話?”
朱慶龍微微一滞,哼了一聲不再多說什麽。
方玉皺着柳眉,躍上了馬車頂,看了看後方,沉聲道:“再等五分鍾,他若再不來我們便走吧,那些野狼如果再追上來就麻煩了。”
五分鍾時間眨眼而過,後方依舊不見熟悉的身影,反倒是那些狼嘯聲愈發近了,方玉開口道:“上車,我們走!”
朱慶龍跳上了馬車。
“雪兒,走吧,那家夥……不會來了。”
方玉走過來,拍了拍楚雪兒的肩膀,道。
楚雪兒眼眶微紅,有些執拗的搖頭,道:“方師姐,李漠的身法很厲害的,他速度很快,不會逃不出來的。”
方玉歎息一聲,道:“那麽多野狼,李漠就算天縱之姿,在這年紀達到了靈核境也無濟于事,或許他在跳下去的時候就已經一心求死了吧。”
狼嘯聲愈發靠近,方玉眼神一沉,道:“必須走了,李漠用自己的命給我們換來的生機,不能浪費!”
楚雪兒抽了抽挺翹的瓊鼻,終于是點了點頭,黯然的轉身上了馬車。
方玉最後望了一眼身後的沙漠,翻身上了車頭,馬車緩緩啓動,對着前方而出,明亮的皎月灑下一地清涼。
突然,方玉臉色微變,站起身拿起了弓箭,對準了前方一個碎石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從那裏傳出,她冷喝道:“朱慶龍,戒備!”
“嗷!”
一隻野狼從碎石内竄出,方玉搭在弓上的箭中了那隻野狼,後者掉落在地上,滿地鮮血。
“那野狼……好像不是跳出來的……”
方玉面色微微有些古怪,那野狼彷佛是被丢出來,或者說踹出來的。
下一刻,一個渾身鮮血的黑衫人影跳上了碎石塊頂端,方玉下意識的射出一箭,但她意識到那是一個人後頓時後悔了。
“嗤……”
那黑衫人影側過身,箭矢擦着他的胸膛掠過,扯下一塊黑布。
“我說,大姐,我們又沒什麽血海深仇,不用一見面就用箭招呼吧。”
黑衫人影攤了攤手,跳到了下方,無奈道。
“李漠?”
方玉眼睛瞪大,這個黑衫人影,赫然便是段漠。
“什麽?”
朱慶龍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那個黑衫人影,不會吧,那麽多野狼再加一頭青狼都沒留下他?這家夥會飛天遁地?
楚雪兒微微一愣,旋即滿心歡喜的跳了出來,驚喜道:“李漠,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段漠脫下身上沾滿血污的黑衫,随意擦了擦肌肉分明的上身,笑道:“快死了,還好這些年别的沒學會,就逃跑這件事爐火純青了。”
楚雪兒偏過頭不去看段漠**的上半身,輕啐了一口,俏臉微紅:“耍流氓呢。”
“走吧,天亮之前應該能出了這片沙漠,省的夜長夢多。”
段漠沒有理會楚小女兒嬌羞的心思,翻身坐到了車頭,方玉點了點頭,馬車再度飛奔而起。
途中方玉欲言又止,似乎對段漠如何脫身很感興趣,但又不好意思開口,朱慶龍則一直處于震撼中,這個李漠實在是太強了,換做是他,打死也脫身不了。
段漠坐在車頭吐納,恢複着天地靈力,身上的皮外傷則是以極快的速度愈合着,修煉之人豈會在乎這種皮肉傷,隻要不是深可見骨的傷痕,靈力滋補之下半夜時間也夠痊愈了。
終于,在天微亮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片平地,不再是沙漠,隐隐可見有一條官道在前方蜿蜒。
“前方便是丹桂城了,奔波了一晚上先去丹桂城休息吧。”
段漠一行人踏上了官道,并未将殘破的馬車趕入城内,而是丢在城外的道路旁,四人騎着馬入城,一來這麽殘破的馬車實在拿不出手,第二如果諸葛守他們來了,見到馬車也會在城内尋他們。
四人就近尋了一個靠近城門的客棧,經過一晚上的奔波和厮殺,幾人早就困乏不堪,開了三間房倒頭就睡,就連段漠也不例外,确定身邊安全後放松了一下心神,并未深度睡去,躺在床上假寐冥想,對修煉者來說,這樣的休息已經足夠了,不過滋味當然是比不上自然的深度睡眠。
既然出了北部,一切隻能靠自己,段漠必須謹慎無比,再苦再累也沒辦法,這是他自己選得路。
四人一直到了傍晚方才恢複過來,段漠打開窗門,看着下方來來往往的街道,吐出一口濁氣,這裏便屬于中部地段了。
号稱星隕帝國最繁華的地方,中部,也是星隕皇室的真正地盤,在這裏,一切都必須遵循帝國律法行事。
段漠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目光突然一頓,停在了人群中一個行走的男子身上。
男子身穿黑袍,快步行走在人群中,突然,他停住腳步,目光陡然射向段漠這邊,還好段漠敏捷,身子往旁一側躲開,那男子看了看并沒有異樣,繼續快步行走,消失在人潮中。
段漠好片刻後方才謹慎的探出頭,摸了摸下巴,眼神微微有些凝重,眼尖的他瞥到了一那男子脖子上露出的一角血色狼頭圖案,正是血狼的标志。
“應該是巧合吧,邊境一戰老爹已經摧毀了北部境内所有血狼的情報組織,沒人知道我已經到了這裏。”
段漠暗自道,旋即坐到了位椅子上,屁股還沒做熱,隻聽到樓下傳來一陣稀疏疏疏的争吵聲,沒多久便變成了動手打架,段漠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
從那偶爾傳上來的幾聲打鬥聲和叫聲中,他聽到了幾個熟悉的聲音。
“真不讓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