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漠躲在枯黃樹枝上,默默的看着那幾個孩童追逐着鼠群和野貓離去,旋即低頭看了看腳下踩的這顆大樹,這應該也隻是尋常的一顆小樹芽吧,他跨入了緣門,結果被變小成螞蟻大小,到了這不知名的地方。
“什麽意思?”
段漠緊皺眉頭,緣門的用意何爲?
沒多久,段漠面前再度浮現一個光門,段漠毫不猶豫的跨了進去,這種變小的滋味實在不好受,不管怎樣,他也不想以這般模樣呆着了。
眼前的光景閃爍變化,等到段漠睜眼時,這是一片廣闊的無邊無際的海洋,這片海洋通體呈現黑色,波濤洶湧,飓風呼嘯,卷起百丈大浪,狠狠的拍在岩石峭壁上,如轟隆的雷聲在海面炸響。
段漠看着那片黑色海洋,這又是哪裏?星隕帝國附近内并沒有海洋,更沒有這種黑色的大海,段漠肯定,這裏已經遠離星隕帝國了。
“這緣門究竟是什麽東西,能夠跨越千萬裏的傳送陣?這也太離譜了吧。”
段漠眼中滿是疑惑,他打死不相信,這扇光門有如此能耐,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将他傳送到遠離星隕帝國的地方,普通的百裏傳送陣就已經是極爲珍貴的,那種可以跨越千裏的傳送陣,就算是靈力大能都不舍得動用幾次,千裏傳送陣,在星隕帝國也沒有,隻有在臨界的更爲強大的幾個鄰國才有寥寥幾座,至于萬裏傳送陣。
整個極北地區也隻有一座。
段漠從未在星隕帝國以及周圍聽說過黑色海洋,也就是說,這緣門的傳送範圍,遠遠不止萬裏,這等傳送陣,真的有人能夠布下并且催動?
段漠抱着懷疑的心态在四周四處走動,下一刻,他瞳孔猛地縮至針尖大小,有一聲嘹亮的啼聲響起,段漠看着前面那鋪天蓋地的巨大黑影,面色劇變,那是什麽?
鳥!
大鳥!
一隻大的離譜的黑色巨鳥,羽翼無邊無際,凡是段漠視線所及處,盡是黑色羽翼,那隻巨鳥翅膀一揮,卷起萬丈巨浪,眨眼間便沖了出去,扶搖而上,直沖雲霄。
“這裏難道是……北冥!”
段漠的聲音都在顫抖,傳聞在大陸的北部,有一片黑色海洋,名爲北冥海洋,北冥有魚,其名爲鲲。鲲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
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扶搖而上九萬裏!
段漠不敢相信,他竟然來到了北冥,見到了傳說中的神獸鲲鵬!
一扇光門在段漠面前再度浮現,段漠看着緣門的目光變了,這緣門究竟是什麽?它帶段漠來到的地方,爲何如此恐怖,連北冥這等罕有人踏足的地方都可以一瞬而至。
段漠忍住腦海裏的眩暈,再度跨進了光門,光門閃爍,強光足足閃爍了數十分鍾方才停下,段漠心頭愈發不安起來,就連北冥那等地方都是一瞬而止,現在這地方卻需要足足數十分鍾,難不成要給他傳送到大陸的盡頭?
終于,光芒逐漸淡下,段漠睜開雙眸,看着面前陌生的一切,第一反應就是查看一下附近有沒有什麽危險,生怕掉進什麽絕地或者被什麽猛獸一口吞掉,哭都沒地方哭。
這是一座古樸的高聳城牆,占地極廣,牆壁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迹,段漠看着那巨大的城市,微微一怔,旋即立馬反應過來,星隕城!
帝都!
這緣門花費了這麽久,僅僅是将他移到了帝都?
這偌大一個城市,此刻竟然空無一人,段漠目光四處移動,突然停在了城牆上的那個負劍白衣男子身上,段漠目光掃過他的臉龐,心中浮現一點淡淡的熟悉感,他似乎在那裏見過這張臉。
下一刻,段漠眼睛猛地瞪大,這張臉,不正是老乞丐嗎?
或者說,是年輕時候的老乞丐!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返老返童了?
“怎麽回事?”
段漠眉頭緊皺,他目光再度一掃,不遠處的殿堂高樓上,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個男子,面如冠玉,一身簡單的官服,段漠臉色再度一變,這不是已經逝去的星隕上代皇帝,皇甫泉嗎?
星隕先皇皇甫泉早就死了,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而老乞丐也模樣大變,出現在這帝都。
段漠的腦海裏,浮現了一個讓他心神劇顫的念頭。
“這是……過去嗎?”
緣門,似乎将段漠帶到了過去的幾十年前,在這帝都,将曾經發現的一幕呈現在了段漠面前,難怪需要如此之久,足足數十分鍾,緣門竟然将段漠帶到了過去!
皇甫泉站在殿堂高樓下,擡頭望着城牆上的年輕老乞丐,後者負劍而立,風流倜傥,天空飄落點點雪花,落在他的身上,替他多添了一抹氣質。
“不愧是李恒白,依舊這般風流倜傥。”
皇甫泉輕笑一聲,笑道。
段漠第一次知道了老乞丐的全名,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一切的謎團都水落而出,原來,老乞丐就是李恒白!
就像如今的星隕帝國無人不知商聖一般,六十年前的帝國,一代仗劍風流子不知讓多少美嬌娘流連忘返,絕了星隕帝國往後的百年風流。
段漠和老乞丐相處六年,也總是想查出的老乞丐身份,但他怎麽也沒有往六十年前的那個白衣風流子身上響,第一是表面差距實在太大,第二便是時間太過久遠,足足六十年了。
老乞丐揚名于六十年前的星隕帝國,他的崛起是一個傳奇,李恒白這一輩子都沒有敗過,他就如一顆轉瞬即逝的流星,驚憾了當時的整個星隕帝國,又極快的消散。
據傳六十年前,實力正值巅峰的李恒白退出了修煉界,和自己的紅顔知己隐居一方,而那一年,正是先皇皇甫泉登基之年。
風流絕豔的老乞丐僅僅在世人眼中出現了短短幾年便消失,以至于到現在,段漠都很少聽到過李恒白這個名字,但是對于那些老一輩的,在六十年前的星隕之人來說,隻要提起李恒白三字,那些年的白衣風流子便會再度浮現眼前。
“老乞丐的心結起于三十年前,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定然和六十年前的突然隐退脫不了幹系。”
段漠心頭念頭急轉,看向了城牆上的李恒白,皇甫泉則站在殿堂高樓。
李恒白别劍站立城頭仰首,拂衣抖落半身霜雪,輕聲道:“走一杯?”
皇甫泉微微偏身,露出了身後的一張方桌,上面已經擺滿了酒菜和二個酒杯,李恒白腳步跨出,身形模糊了一瞬,旋即出現在皇甫泉身後的方桌旁。
段漠默默的看着那二個推杯摔碗,笑說天下在我來日與君同守同狩的男子,看着他們涼月入酒向天吼,心中有些莫名的觸動。
這緣門到底想做什麽,先是讓段漠變小,又到北冥之地看到鲲鵬,接着又把幾十年前的場景呈現在段漠面前,用意何在?
光芒閃爍,一扇光門再度出現在段漠面前,他看了看那二個還在豪言壯語的男子,微微抿嘴,旋即再度跨進了光門之内。
這一次,段漠沒有再出來,光門之内是一片明晃晃的空間,空間之上有一片光幕,光幕上光芒交織,出現了一行字。
“有緣則聚,無緣則散,莫須強求,早有注定。”
段漠看着那十六個字,眉頭緊皺,任憑他如何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這句話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場景有什麽聯系,他還想再說什麽,光幕上的文字再度變化,化成了二個大字。
莫問。
段漠吐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緣門緣門,好一個緣門,好一個緣。
“這大機遇,我可參悟琢磨不透。”
段漠笑了笑,他這趟進入緣門,唯一有用的就是讓他知道了老乞丐的身份,六十年前的絕豔風流子,至于老乞丐爲何會變成如今這番模樣,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至于那鲲鵬和老鼠野貓以及那幾個小孩子,段漠不知道緣門爲何要把那些帶給他看,一頭霧水,不過既然這緣門自己說了莫問,段漠也不再深究,前方出現了一片燦爛光明,段漠順着通道走了出去。
一片喧鬧,地點正是緣山巅峰,而附近已經多了許多人。
段漠目光掃過那些頭發蒼蒼的老人老妪,旋即停在了不遠處和掃地老人站在一起的負手而立偉岸男子身上,臉色緩緩凝重了起來。
帝國十大強者之一,緣門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