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漠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靈力大能？”
段漠瞪大眼睛，足足怔了半刻方才緩過神來，扯淡吧，十九歲的靈力大能？
這個滄水帝國的蒼然，也太妖孽了吧。
縱觀這幾百年來的曆史，也沒出現過能在十九歲踏足靈力大能的，這是整個極北地區都聞所未聞的，衆人都知，修煉越到後面越慢，不乏有進境神速的各種天才在二十歲之前踏足靈嬰境**重，但都被卡在這道天壑上，花費數年都難以有所成就。
所以能在三十歲左右踏入靈力大能，便可稱得上天才，若再短幾年，便是妖孽了，而像這十九歲便靈古境的，真的從未出現過。
“這種天才如果真的存在，怎麽一點消息都沒得到過。”
段漠不僅開始懷疑柳緣給的消息準确性了，天之商行的情報算不上無所不知，但也還是遍知天下大事的，他之前從未收到過這類情報。
“難不成是被蒼然帝國雪藏至今的絕世天才？”
段漠心中暗暗沉思着。
有這蒼然在，第一名還有誰敢去争？
身化虹光，靈力無形，身居大能之位，那可是真正的強者，在修煉之途上都登堂入室了，可以爲一方頂梁柱，别說段漠此刻隻有靈嬰境一重，就算他是七重，八重好了，又怎麽敢去打靈力大能的主意。
所有參賽的宗門弟子一起對付這蒼然，還不夠人家打的呢。
“他娘的，都靈古境了，還參加什麽宗門大賽，這不是來找存在感麽。”
段漠抱怨着，這完全就是打破比賽平衡啊。
現在估計不知道多少人在祈禱，這個蒼然性子比較平和，而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的乖戾之輩，她如果發起瘋來，沒人能攔得住她。
“看樣子得極爲小心這蒼然。”
段漠起身推開門，心中對這蒼然多了許多戒備，千萬不能和她扯上任何關系，更不能和她站在對立面，不然就算是段漠，都會極爲頭疼。
九核入靈嬰，的确讓段漠戰鬥力超越常人，但是這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讓他有挑戰靈力大能的資本。
段漠出了房間，徑直往緣山而去，路上也遇見了一些緣門弟子，見到段漠都是停下腳步，用崇拜的眼神和段漠打着招呼，師兄師弟叫的頗爲熱絡，有些大膽的師姐師妹甚至都朝段漠暗抛媚眼，撩撥着段漠，讓後者無奈的同時隻能落荒而逃。
終于，段漠走到了緣山。
他沒有一躍而上，而是一步步的踩着階梯往上走，聽耳邊風聲呼嘯。
這萬層階梯，段漠走了半個時辰方才走到山巅，巨大的陣法脈絡在他腳下擴散而開，隐而不發，遠處的樹下，老人拄着掃把，望着遠方的天地出神。
段漠走到了老人身後，從儲物手镯内取出一張木桌，然後在桌上擺上了一壺普通的清茶和茶杯。
“還是一樣的味道。”
掃地老人轉過身，望着那木桌上的清茶輕聲道。
“老乞丐說長老您最喜歡清茶，我就順道帶了點過來。”
段漠淡淡一笑，一直站着，直到掃地老人示意他坐下後方才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和老人對望。
“此次鼠潮，還要多謝長老。”
段漠鄭重的拱了拱手，感謝道。
掃地老人抿了一口清茶，聲音平靜：“和我沒多大關系，我隻是提了一聲鼠潮的事情，柳緣他們幾個覺得你做了大貢獻，不能虧待你，所以才會前去幫忙，說到底還是你自己的功勞。”
段漠隻是淡淡一笑，謝意不減。
這裏面也許的确是有他自己的緣故，但更多的還是掃地老人開口了，不然就算柳緣肯，那幾個長老還會答應相助？
這可是目前已知僅有的巨擘，他說的話，比什麽都管用。
掃地老人喝完杯中清茶，段漠連忙再度給他繼續倒上，老人緩緩開口道：“你既然跨入了靈嬰，想必那家夥也收你爲弟子了吧。”
段漠點頭應道：“對，老乞丐現在已是我師傅。”
“嗯。”
掃地老人抿茶，片刻後擡起頭，目光直視着段漠，沉聲道：“如果以後有什麽過不去的難關，我希望你更多的來找我，盡量少讓他出手。”
段漠一怔。
“他每動用一次真正實力，便會加劇體内的變化，他本就壽命無多了。”
掃地老人聲音中有着一些落寞：“在這個世界上，我隻剩下這最後一個朋友了。”
段漠面色凝重了許多，認真的道：“我明白了。”
掃地老人輕輕的吐氣，低頭看着杯中的茶水漣漪：“他本該是這千年以來，最爲出色的天驕，他本可以跨入巨擘，成就無上實力，甚至還能嘗試問鼎更強的境界，隻不過一切都被他毀了。”
掃地老人眼中有着一絲追憶之色：“你能拜他爲師，是你的福氣。”
段漠沉默了一會，旋即終于問出了心中想問的問題：“長老，老乞丐究竟有多強。”
“多強？”
掃地老人似乎是笑了一下，他看向了段漠，道：“我聽說過你的事情，你覺得靈核境九重戰靈嬰境，難不難？”
“難，我曾經試過，我傾盡手段，方才能成功。”
段漠點頭。
掃地老人茶杯放到了桌子上，緩緩道：“靈嬰境九重戰靈古境，其中的差距就如同靈核境九重戰靈嬰境九重，你覺得這難嗎？”
“這……”
段漠雖然猜測過靈嬰境九重和靈力大能到底有多大的差距，現在聽掃地老人如此比較看來，這差距真的天差地别，靈核境九重對戰靈嬰境九重？
這怎麽可能。
就算再強的天才也做不到吧。
難怪常人都說，一入靈力大能，實力翻天覆地。
“那家夥曾經以靈嬰境八重重傷靈古境二重。”
掃地老人的聲音很平淡，落在段漠耳中卻不下于驚雷炸響。
“老乞丐這麽強……”
段漠眼中滿是驚憾之色。
“你以爲這就是他的最強實力？”
掃地老人緩緩搖頭，他木桌下的拳頭緩緩捏緊，聲音漠然：“這家夥是個瘋子，以靈古境七重的實力要去截殺一名巨擘，這裏面的差距，就如同一名靈核境九重，要去挑戰一名高階靈力大能一樣。”
段漠完全震撼了。
靈嬰境九重和靈力大能的實力相差已經如此可怕，更遑論實力降低至靈核境，還對戰高階的靈力大能！
“而且，這個瘋子還成功了，他創造了奇迹。”
掃地老人聲音中泛起了波動，他想起了那一日的漫天血雨，提着斷劍傲立山巅的白衣男子，後者身上已經多處染血，臉色慘白如雪，身體都在顫抖，在他腳下不遠處，有着一具已經冰涼的屍體。
脊背挺拔，身如青松。
神話，白瘋子。
“奇迹的代價便是他此生在無法入巨擘，永遠和這個境界無緣。”
掃地老人一把舉起杯中清茶一口飲盡。
段漠在一旁默然不語，他終于明白，何謂一人絕百年風流，何謂白瘋子。
“千古靈古斬巨擘者，爲一人。”
掃地老人喝完了清茶，緩緩起身，拿着掃把一步步走向階梯外，木桌上留了一塊玉佩。
段漠收起那塊玉佩，這塊玉佩，可是随時能爲他召來一名巨擘的全力一擊，這将是他最大的底牌。
就在段漠也準備離開之時，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扇光門，一層層光芒階梯蔓延到了段漠面前。
“緣門？”
段漠一怔，沉思了一會，旋即踏着階梯走向了光門，這緣門的奇妙之處難以想象，鼠潮的事情還是它給的段漠提示。
段漠走進了光門内，光華變化，耀眼的光芒讓段漠閉上了眼睛，足足片刻後，光芒方才散去，段漠方才睜開眼睛，目光打量着四周。
“這是哪？”
段漠擡頭四望，到處都是點點光芒，宛如繁星點綴，段漠似乎處于星空之中。
段漠掃視着四周，突然，他目光停在了遠處的一處星空，那裏一片漆黑，隻有一顆星在微微發光，于其他地方的繁星點點相比，那顆星顯得無比孤寂，在他周圍，全然沒有其餘星星。
星星不斷移動着，偶爾有接近那顆星星的，都在極短的時間内黯淡下去，最後掉落，往着下方，化成流星墜落而去。
段漠沉默了。
好片刻後，他方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輕聲道：“天煞……孤星。”
段漠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喃喃道：“怎麽，連你覺得我是不祥之人，天煞孤星。”
周圍的空間似乎泛起了一絲波動，沒多久，有一顆閃爍着光芒的星辰緩緩而來，朝着天煞孤星而去，它的光芒逐漸變淡，似乎也逃脫不了隕落的命運。
瞧到這，段漠的面色變得愈發苦澀。
終于，那顆星辰的光芒黯淡不可見，它是最貼近天煞孤星的一顆星星。
然而段漠等了許久，也沒發現那顆星星有墜落的迹象，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那顆星星最後終于和天煞孤星觸碰到了一起，場景一下子拉大，那是一顆紫色星星，已經龜裂的滿是裂紋，處于崩潰解體的邊緣，但就是沒有隕落。
紫色星星開始慢慢的繞着天煞孤星運轉，它的表面不斷往下剝落，體積越來越小。
段漠怔怔的望着那顆不斷變小的紫色星星，即使到了最後那一小塊，它也不肯離開天煞孤星，就這樣一直運轉着。
段漠沉默了許久，嘴唇微微顫抖，喃喃道：“謝……謝謝。”
“轟……”
随着段漠的聲音落下，天煞孤星爆發出一陣強烈光芒，籠罩了那顆紫色星辰，在天煞孤星的反哺下，那顆紫色星辰停止了崩潰趨勢，開始穩定下來。
從此，天煞孤星的附近，多了一顆微不可見的紫色星辰，一直陪伴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