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山要塞裏許外,諾克薩斯臨時營地。
兩萬諾克薩斯戰士潛伏在山坳中,卻連絲毫的異聲都沒有發出,就好像一尊尊死寂的雕像。
在大軍中央,立着一方占地三百平方的巨大軍帳。
軍帳通體漆黑,将所有的光芒遮掩,與周圍的環境完美的融爲一體。
大帳中,卡西奧佩娅立在正對着帳門的一方長桌後,蕭風雲父子立在她右方下手處。
而在大帳的中央位置,端坐着一位面容滿是褶皺,須發潔白的老人。在老人的身前,擺放着一方直徑兩尺的銀色圓盤,其上密布着星星點點的魔法節點,看起來就好像是高挂蒼穹的繁星。
老人面容凝重,專注地驅使着魔力在銀盤上遊走,将一個個星點點亮。
卡西奧佩娅注視着老人的動作,嬌豔的面容上沒有絲毫波動,青色的瞳孔閃爍着讓人心寒的光芒,仿佛等待獵物的蟒蛇。
片刻之後,銀盤陡然亮起讓人忍不住閉目的強光。
“呼,老夫幸不辱命,終于完成了将軍的命令。這鼓山要塞的防禦法陣,雖然看似是百多年前淘汰的貨色,其中卻也有着不少的變化,看來東土一族還是有些能人。”老人望着銀盤上全部亮起的星點,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對着卡西奧佩娅點頭道。
“有勞卡爾佩斯大法師了。”卡西奧佩娅聞言,眼中精芒一閃而逝,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柔聲道。
鼓山要塞失去了防禦魔法陣,對諾克薩斯而言,就好像脫光了衣服的美女,完全沒有任何的抵擋能力。
卡西奧佩娅并不在乎其中是否有着什麽變化,她隻在意結果是否是自己想要的那一個。
蕭風雲父子聞言,眼中光芒閃爍。
蕭風雲面容平靜,一副事不關己的淡然模樣。
蕭摩柯眼中帶着幾分急色,幾次想要開口,但是看到蕭風雲微搖的腦袋,隻能雙手攥緊地歎了口氣。
這一次,在投降的東土四城中,卡西奧佩娅隻帶了自己父子兩人前來,本就是放心不下自己父子兩人。自己現在開口,怕是隻會得到反效果。
蕭摩柯終究是閱曆豐富,雖然擔心好友的安危,但是想到自己的處境,隻能沉默以對。
“将軍切記,老夫隻能掌控防禦法陣一刻鍾的時間。一旦超過了這個時間,魔法陣随時都可能再次開啓。所以将軍突破防禦之後,定要先行占領了城牆上的魔法節點,否則會有被困的危險。”老人似是想到了什麽,面容鄭重地提醒道。
遠程操縱魔法陣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果卡西奧佩娅因爲大意,反而被對方的法陣困住,那可就讓人搞笑了。
雖然這種事情,在諾克薩斯從未出現過,但是老人感覺,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卡爾佩斯大法師以爲,長安能夠困住我諾克薩斯的精銳。”卡西奧佩娅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輕笑道。
爲了這一次的突襲,她甚至放棄了東土四城的那些騎兵,就是爲了速戰速決。
鼓山要塞雖然有五萬守軍,但是在卡西奧佩娅眼中,卻不過是土崩瓦狗不堪一擊。
卡爾佩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的表情。
長安自然是困不住諾克薩斯,隻是這終究是自己的分内之事,該提醒的事情,還是要提醒的。
“這一次,攻破鼓山要塞的任務,就交給兩位了。”卡西奧佩娅沒有理會卡爾佩斯的無奈,面容平靜地側首看向蕭風雲父子,平淡地說道。
“将軍且放心,在下定會親自爲将軍打開鼓山的大門。”蕭風雲面容恭敬,拱手行禮道。
早在被卡西奧佩娅帶來這裏的時候,蕭風雲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他心中清楚,攻破鼓山要塞就是自己父子的投名狀,一個向卡西奧佩娅效忠的投名狀。
“在下,領命!”蕭摩柯面容僵硬,聲音沉悶地拱手回應道。
縱是他心中不願,可是想到還在諾克薩斯控制中的妻兒,卻也隻能俯首稱臣。
“如此,全軍出擊!”
卡西奧佩娅看到兩人的表現,滿意地螓首微點,櫻唇未啓,堅定地說道。
不到片刻,二萬諾克薩斯大軍就宛若毀滅一切的黑色洪流,向着鼓山要塞的方向奔襲而去。
戰馬奔騰,卻詭異的沒有絲毫聲音傳出,就好像傳說中的幽冥鬼軍。唯有周圍群山的震動,說明這是一支龐大,且氣勢驚人的精銳騎兵。
鼓山要塞,東城牆。
在城牆的馬道上,有着爲數不少的長安城戰士全天候站守。
馬道上,兩位駐守的将士趁無人監管,趴在女牆上,挨在一起聊着天。
“唉,聽說諾克薩斯的大軍已經來到了鼓山要塞附近,你說我們真的能夠抵擋的住諾克薩斯的進攻嗎?”一位面容年輕的将士眺望着遠方,臉上露出幾許的哀愁,歎息道。
“守,怎麽可能守得住。我聽說啊,咱們東方的四座城池,可都已經投降諾克薩斯了。那黑石城比我們長安可是雄偉強大了太多,還不是連一天都沒有守住,就憑咱們長安這點實力,怎麽可能守住諾克薩斯進攻。”另一位面容滄桑的中年人搖了搖頭,歎息道。
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隻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長安的結果。隻是自己不過是小人物,在這亂世又能有什麽辦法。
年輕人歎了口氣,心中多了幾分哀傷。
他正想說些什麽,忽然面容微怔,望着鼓山要塞外漆黑的夜幕,臉上露出疑惑之色。“咦,方老哥,你有沒有感覺有些不對。”
方毫感受到腳下傳來的微微震動,面容頓時劇烈變話。
他雙眸瞪圓,眼睛凸起地望着沒有絲毫聲息的峽谷,感受到越發強烈的震動,驚恐地吼道:“敵襲,快敲警鍾。”
他聲音尖銳,仿佛狂風從山林中呼嘯而過,讓人忍不住微微皺眉。
隻是,方毫話音剛落,諾克薩斯的精銳鐵騎,就已經出現在了鼓山要塞外不到兩百米的距離。
這點距離,對于能夠日行萬裏的青鱗馬而言,不過是一個快速沖鋒,就能輕易躍過的距離。
從諾克薩斯大軍的位置向鼓山要塞望去,隻見鼓山要塞被一方半球形的巨大魔法罩籠罩。魔法罩上流光閃爍,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白色龜殼。
就在諾克薩斯的大軍沖到鼓山要塞兩百米處,保護着要塞的魔法罩突然消散,就好像從未出現過般!
大軍看到鼓山要塞的變化,騎兵們手持長槍,俯身做出了沖鋒的姿态。
在大軍前方,蕭風雲父子身着黑色戰甲,手持閃爍着魔法光芒的四尺長刀,宛若堅不可摧的箭頭向着鼓山要塞沖擊而去。
戰馬奔騰,宛若海潮來襲,黑壓壓的讓人心中驚懼。
兩百米的距離眨眼而過,在守衛的将士還沒有做出反應之際,蕭風雲父子已經随着大軍沖到了鼓山要塞近前。
兩人端坐于戰馬上,望着眼前高四丈,由黑色寒鐵鑄造的高大城門,深吸了口氣。
“斬!”
蕭風雲父子爆喝一聲,身上真元彙聚,猶如巨大的青色篝火,将昏暗的峽谷照亮。
他們長刀上青芒吞吐,伴随着細微的旋風将空氣撕裂,讓空間發出嗡鳴之聲。
兩人面容凝重,在距離鼓山要塞二十丈的距離,對着寒鐵大門一刀斬去!
刀芒吞吐,眨眼化作數十丈長的青色長刀,以山崩之勢向着鼓山要塞的城門而去。
“轟隆!”
長刀斬落,與厚重的城門相撞,發出宛若雷霆般的巨大聲響,将鼓山要塞以及其周邊的群山震動的爲之一顫。
“嘭。”
蕭風雲的刀芒斬落,蕭摩柯的刀芒緊随而至。在兩次劇烈的碰撞中,鼓山要塞失去了魔法陣保護的城門,陡然炸裂開來。
城門炸裂,無數碎片宛若炮彈四散開來,在可怕的呼嘯聲中,将鼓山要塞城門前的道路轟擊出一片大大小小的坑洞。
“殺!”
蕭風雲眼見鼓山要塞城門被破,雙眸微閉臉上露出不忍之色。他深吸了口氣,臉上的不忍頓時消散,面容冰冷地喝道。
從諾克薩斯大軍來襲,到鼓山要塞城門被破,不過兩息的時間。
當諾克薩斯的大軍宛若黑色洪流般沖入要塞時,守衛在城牆上的戰士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鼓山要塞,失守了?”有人滿臉的失神,雙眸無神地望着下方的諾克薩斯大軍,心中一片空白。
“怎麽會,怎麽會這麽快?”有人滿臉恐慌,身軀劇烈顫抖,在那裏不停地呢喃。
“快跑啊,諾克薩斯來了!”有人直接抛下了手中的武器,如同無頭的蒼蠅向着城牆下跑去。
與此同時,在諾克薩斯大軍的最後方,卡西奧佩娅帶着四位近侍不急不緩地向着鼓山要塞而來。
她望着鼓山要塞上慌亂的長安城戰士,臉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鼓山要塞已破,長安城再無防守可言。隻待大軍彙聚,自己就能以不可抗拒之勢,輕易拿下長安城。
鼓山要塞,觀望塔上。
趙虎望着魚貫而入的諾克薩斯精銳騎兵,以及緊随其後而入的卡西奧佩娅等人,臉上表情冰冷無情。
魚兒已經上鈎,是時候讓諾克薩斯明白,誰才是東土真正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