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兮美目盼兮秋水盈盈,宛若一汪清泉能夠看透人心。
她注視着莫塵平靜的神色,臉色多了幾分鄭重,凝聲道:“你要去南嶺?”
南嶺現在可是風起雲湧之地,不僅有道祖天碑出世,還有麒麟攜天書現世。眼前的小東西現在這個時候去南嶺,難道也想湊一份熱鬧不成?
楊若兮心中不解,運用琉璃法瞳打量着莫塵。
在她的法瞳之下,莫塵卻是與普通人無異,一身修爲不過後天階段,最多有十數年的功力。
這等弱小的修爲,怕是還沒有進入南嶺深處,就已經成了兇獸老妖的夥食吧?
“正是。”莫塵感受到楊若兮的凝視,面容平靜地拱手道。
他沒有解釋太多,也不想去解釋太多。
南嶺之事已經傳開,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引動天下風起雲湧。這件事已經算不得什麽隐秘,怕是自己不提出來,楊若兮等人也能想到自己的目的。
楊若兮打量了莫塵片刻,雙眸微微閉合,長長的睫毛輕顫,沉吟了幾息,點頭道:“好,我們七日後出發。”
她現在對莫塵越發多了幾分興趣,一個沒有修爲的普通人,也敢去湊南嶺的熱鬧。
如果不是認識莫塵,她最多莞爾一笑,對世上少了個白癡感到欣慰。
但以她對莫塵的了解,對方絕對不會是莽撞無腦之人,必然是有着幾分把握,甚至有了詳細的計劃。
可到底是什麽樣的計劃,才會讓一個普通人敢去湊南嶺的熱鬧?
楊若兮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正因爲如此,她才輕易同意了莫塵的要求。因爲她想知道,眼前這個小家夥,到底隐藏了什麽秘密!
在這個世上,能夠算計自己的人,可不多啊!
“如此,多謝仙子。”莫塵雙眸微凝,望着楊若兮眼中閃過的一抹好奇,拱手拜道。
楊若兮的果決,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的猜想中,對方當有可能會詢問自己的目的,然後再考慮一番,現在看來卻是想多了。
楊若兮微微颔首,不再理會莫塵。
她側首望向赤陽子,見到對方眉頭緊皺,雙眸中神光氤氲,隐隐顯化出一方八卦。
八卦轉動,大道神紋交織成玄妙的紋路,宛若在闡述天地至理!
赤陽子将法瞳運用到極限,緊緊地打量着莫塵,想要看透他的氣運命數。
隻是即便如此,莫塵依舊好像被籠罩在深不可測的迷霧中。他别說窺探莫塵的氣運命數,就連點滴蹤迹都無法推演。
赤陽子見此場景,雙眸大睜,心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以自己的修爲,竟然連一個普通人都無法推算?
他隐在長袍下的雙手快速捏動法訣,額頭隐隐浮現一抹細密的汗珠,卻是不敢相信自己會在一個普通人身上失利。
莫塵感受到那股窺探,擡首向赤陽子望去,眼中閃過一道璀璨的星芒。
區區金丹修士,也敢窺探自己,真是不自量力。
他心中冷哼,不動聲色地踏前一步,卻是輕松踩在了地脈的節點,在那一瞬間就好似融入了這浩瀚的大地。
莫塵輕輕一個踏步,對赤陽子來說卻不下于天地震動。
他正努力窺探莫塵的氣數,突然感到一股無法抵擋的可怕氣機,就好像不周山崩塌般,向自己狠狠地碾壓而來。
赤陽子的面容瞬間漲紅,雙眸充滿了可怕的血絲。
他陡然吐了口氣,臉色轉而化作蒼白,就好似受到可怕的重擊,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倒退了數步。
如此突變,頓時将衆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謝晖等人面容僵硬,神色惶恐不安地看向赤陽子,心中一片懵逼。
這是什麽情況,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好像受到了襲擊?
闡教真人若是在謝家受到襲擊,那麻煩可就真的大了,一個不好可就是要被滅族的大罪啊!
他們心中惶恐,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楊若兮黛眉緊皺,望着臉色蒼白無血,眼中神光黯淡的赤陽子,心中不由多了幾分驚愕。
别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心中卻多多少少有些明白。
難道,與他有關,隻是怎麽可能?
楊若兮側首向莫塵望去,見對方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心中不由想到。
莫塵回了楊若兮一個微笑,臉上露出關心的笑容,對赤陽子拱手道:“這位道長可是身體有恙?在下雖然不才,但也略通醫術。道長若是不介意,我或許能夠幫上一點小忙。”
赤陽子深吸了口氣,勉強平複了翻滾的氣血。
他聽到莫塵的話語,心中簡直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想自己堂堂金丹巅峰的修士,卻在一個普通人身上吃了如此大虧,當真是丢人丢到了九州之外。
雖然剛剛發生的可能隻是巧合,但也太過丢人。
赤陽子甯願相信隻是巧合,也無法相信莫塵有着如此可怕的風水之術,能夠做到一舉一動暗合天意,禦使浩瀚天地之力。
他臉色尴尬,卻是不好反駁,隻能搖頭道:“老傷複發,讓諸位見笑了。貧道身體有些不适,先行回去歇息了。”
楊若兮黛眉微蹙,緊跟在赤陽子身後,向着院落外走去,傳音道:“剛剛發生了何事?”
赤陽子深吸了口氣,臉上露出苦笑之色,歎息道:“此子詭異無比,以我的風水術數,卻是看不透絲毫。”
他說着,将剛剛發生的事情,沒有絲毫遺漏的講述了一遍,随後苦笑着總結道:“真是沒想到,我這把老骨頭竟然會栽在了一個普通人手中。幸好那小子沒有什麽修爲,否則老夫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裏。”
楊若兮聞言,不動聲色地望了眼身後的小院,明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巧合,這世上哪來那麽多的巧合?
小院中。
莫塵面容平靜地望着幾人離去的身影,以及謝秀兒嘟着小嘴,滿臉不舍的神色。
他面容微沉地立在庭院中,仰望着高挂蒼穹的驕陽,雙眸微微有些失神。
自己的實力還是太低了點,否則那一擊至少能将對方重創,而不是可有可無的小傷。
七天的時間,一晃而逝。
清晨驕陽初升,将天邊映照成絢麗的殷紅色。
莫塵身着古舊的藍色長袍,立在小院中仰望着蒼穹,默默地無語。
在他腳下,擺放着一方灰色的包裹。其中鼓鼓囊囊,看起來似是放了不少的東西。
就在莫塵出神的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謝公子,小姐已經準備妥當,我們該出發了。”
莫塵聞言,從沉思中驚醒。
他回首望了眼身後古舊的房屋,眼中閃過一抹淡淡傷感,深吸了口氣,凝聲道:“如此,叨擾了。”
莫塵說完再也沒有猶豫,拿起地上的灰色包袱,向着外面走去。
一刻鍾後,謝家大宅的演武場。
演武場有着四萬平方米大小,以堅硬的青石鋪墊,很多地方能夠看到清晰的摩擦痕迹,光亮照人。
在演武場的一角,數十道人影立在那裏。
其中不僅有闡教的十數人,更有謝家堡的三位主事,以及十數位頭發花白的族老。
當莫塵來到演武場的時候,瞬間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他身着古舊的藍色長袍,烏黑的長發用一根普通的黑色木簪束縛,在衆人的注視,神情始終平靜無波,行走間龍行虎步,自有一副與衆不同的氣勢。
“謝眺來晚了,讓諸位久等,實在抱歉。”莫塵來到衆人身前,面容平靜地拱手道。
謝家諸位族老面容凝重地打量着莫塵,心中不由有些驚訝。
他們自問,自己在莫塵這個年齡,與族老說話都要心驚膽顫,害怕太過冒失。更别說現在謝家族老齊聚,更有闡教的諸位神仙在此。
如果是自己的話,怕是連站都站不住吧?
衆人念頭轉動,望着莫塵平靜的神色,悠然自立的潇灑姿态,心中不由多了幾分異樣。
謝家,怕是真的要出一條潛龍!
謝晖深深地望着莫塵,見他臉色平靜無常,冷着臉踏前一步,哼道:“你這小子倒是膽大包天,從未離開過謝家堡,也敢去摻合南嶺的渾水,真是不知死活。”
莫塵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沒有說話。
南嶺雖然兇險,但卻并非必死之地。隻要自己找到當年的那條路線,雖然不敢說百分百的不會遇到危險,卻也能避免大部分的險境。
謝晖見莫塵臉上的笑容,心中越發的不舒服。
這個混賬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南嶺現在風起雲湧,随着時間的流逝,形式也是越發險峻。别說他一個普通人,就是金丹修爲去了,一個不好都可能隕落在那裏。
唉。
謝晖輕歎一聲,斜睨了莫塵一眼,随手抛給他一個青灰色的錦囊,哼道:“臭小子自己小心點,南嶺若是事不可爲,就回來吧。記住,你永遠是謝家的子孫。”
莫塵接過錦囊,望着謝晖冷峻的面容,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溫暖。
這錦囊雖然是次等的空間裝備,隻有不到五個立方的體積,但是對小小的謝家堡來說,卻已經是彌足寶貴的東西。
便是這種次等的空間裝備,怕是整個謝家都沒有幾個吧?
莫塵随手将錦囊收入懷中,對謝晖鄭重地拱手拜禮。
這件禮物太過重要,有了空間錦囊的支撐,足以讓自己籌備更多的資源,做出更好的準備。
謝晖見到莫塵行禮,臉色微微緩和,卻是輕哼一聲地側過身去,似是不想看他。
莫塵見他如此傲嬌,笑着搖了搖頭,擡首向楊若兮望去。
“我們,該走了。”楊若兮美眸微轉,從衆人身上掃過,平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