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淩晨,驕陽初升。
驕陽從地平線上半遮半掩的露出腦袋,将南嶺群山中的雲海映照成橘紅色,看起來絢麗而又神秘。
在距離南山城西南方兩百裏的山脈外圍,一處險峻幽靜的峽谷前。
峽谷寬不過十數米左右,最窄處更是不到三米,看起來幽靜而又昏暗。其兩側是陡峭險峻的山崖,宛若一道阻隔世界的天幕。
在峽谷前,莫塵身着藍色長袍,背着一方灰色的包裹,立在山崖下陰暗處一動不動,宛若一尊精緻的雕刻。
不知何時,他身後的密林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随後,一道身着月白色長裙的婀娜人影,宛若自九天降落凡塵的仙子,從十丈高的山岩上悠然躍下。
莫塵側首望去,對方卻已經到了身前。
楊若兮曼妙的身姿落在地上,臉上依舊挂着白色的輕紗。
她螓首微擡,用那雙秋水盈盈的明眸,平靜地看着莫塵,月白色的長裙拖曳在地。
莫塵打量着楊若兮的裝扮,随後擡首向她身後的密林望去,卻是再也看不到絲毫的人影。
他眉頭微皺,輕聲道:“隻有你一個人?”
楊若兮玉手交疊置于小腹處,雙眸眯成了兩道月牙,透着幾分得意,嬌笑道:“截教勢力太強,赤陽子要吸引他們的注意。所以這一次的行程,隻有我與你同去南嶺深處。”
她說話的功夫,螓首微微擺動,用那雙秋水般的明眸打量着周圍幽靜的環境,其中透着說不出的歡悅。
那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與往日冷清神女的形象相去甚遠。
莫塵望着楊若兮歡悅的模樣,嘴角微微抽搐。
爲什麽,莫名有種離家二哈的感覺。楊若兮到底是自己想要出去玩,還是真的要避開截教的目光啊?
莫塵心中無力吐槽,正打算說些什麽,卻莫名生出幾分被人窺探的感覺。
他眉頭微微一皺,擡首向上方望去。
隻見,一隻尺長的烏鴉立在山崖上,用殷紅如血的眼睛,冰冷地注視着兩人,就好像在打量着獵物般。
烏鴉看到莫塵望來,血紅色的雙眸閃過犀利的神光,昂首發出尖銳的啾鳴,展翅消失在山崖上。
莫塵雙眸微凝,望着轉瞬無影無蹤的烏鴉,心中多了幾分凝重。
這烏鴉,有問題!
就在心中沉思的時候,楊若兮饒有興趣地打量着眼前幽靜的峽谷,柔聲道:“昨日你在此處徘徊了半日,難道這裏就是傳說中的蠻族古道?”
莫塵聞言,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他搖了搖頭,沉聲道:“這裏并不是真正的蠻族古道,不過已經非常的接近。我們通過這條峽谷,應當就能看到真正的蠻族古道了。”
楊若兮黛眉輕皺,眼中閃過幾分疑惑與遲疑,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對于蠻族古道的事情,她自己也隻是有所耳聞,但具體的情況卻絲毫不了解。如今這種情況下,她隻能選擇相信莫塵。
但願,對方真的知道蠻族古道吧?
楊若兮望着莫塵平靜的神色,不由對自己之前的決定,多了幾分遲疑。
莫塵沒有理會楊若兮的遲疑,踏着輕柔的步伐,順着眼前昏暗的幽谷,向着南嶺深處而去。他走在前方,楊若兮腳步輕盈,不帶絲毫聲音的緊随其後,宛如幽靈般。
随着兩人漸漸深入峽谷,周圍的環境開始昏暗起來,一切都變得影影綽綽,看起來朦胧中透着幾分詭異。
同時,周邊的道路也越發狹窄,漸漸隻剩下不到三米的寬度。而兩側巍峨聳立的懸崖,卻顯得越發高大陡峭。
那高大厚重的山崖,在這昏暗的環境中,讓人倍感壓抑沉悶。
他們腳下的草叢越發稀少,地面上漸漸沒有了生機,隻剩下黑紅色的土壤遍布,以及散落在土地上的皚皚白骨。
那白骨零零碎碎,随意地散落在道路兩側,讓此地多了幾分兇險的感覺。
不知何時,楊若兮柔軟的嬌軀,緊靠在莫塵身旁。
她玉手在廣袖中緊握成拳,小心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雙眸多了幾分凝重與憂慮。
随着兩人漸漸深入,她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周圍的陰冷之氣越發濃厚,宛若寒潭一樣向兩人侵襲而來。
這種不正常的陰寒,讓她想到了一些很不美好的往事!
莫塵腳步不停,雙眸微眯地望着周圍昏暗陰冷的環境,以及地面上散落的皚皚白骨,心中一片甯靜。
對他來說,眼前這等凄涼的景象,不過是個小場面。
縱是自身現在修爲不過後天境界,但憑借那可怕的神識,以及對大道法則的領悟,依舊沒有絲毫畏懼。
兩人走了片刻,周圍漸漸飄蕩起黑色的霧霭。
那縷縷黑色的塵煙,宛若一條條猙獰可怖的黑色毒蛇,在昏暗狹窄的山谷中遊蕩,散發着可怖而詭異的氣息。
楊若兮望着周圍的異象,黛眉緊皺成一團,伸手拉住了莫塵的衣袖,凝聲道:“小心一些,這裏的情況有些不對。你修爲太弱,還是我來開路吧。”
莫塵聞言,不由停下了腳步,側首望去。
他看着楊若兮玉手上跳動的青筋,發白的指骨,以及那緊張萬分的神情,心中不禁有些愕然。
這裏的環境雖然有些詭異,但是氣機并不強大。
别說楊若兮這等金丹巅峰的修士,縱是五氣朝元境界的武者,憑借着一身強悍的血氣,也不會有畏懼絲毫。
“嗚嗚。”
就在此時,陣陣冰冷的陰風突然出現,伴随着可怖刺耳的哭嚎,在峽谷中回蕩。
楊若兮神情一凝,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小心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她玉手緊握莫塵的手臂,将他護在身後,身前陡然出現數張閃爍着白色靈光的玉符,靜靜地漂浮在兩人四周。
莫塵聽到周圍的異動,感受到那漸漸凝聚的陰氣,眉頭微微一皺。
區區剛剛化形的小鬼,也敢出來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他心中不屑,擡首看到楊若兮緊張萬分的樣子,不由莞爾一笑,微微搖首笑道:“我堂堂七尺男兒,如此小場面,豈能躲在你個小丫頭身後。”
楊若兮聞言,臉上凝重的表情微愣。
七尺男兒,小丫頭?
她忍不住對莫塵翻了個白眼,撲哧一聲笑道:“好了,知道你是男子漢。不過現在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我身後,這裏的情況可不太妙。”
她說着,雙手在身前結印。手中法訣變幻,腳下升騰起一道神異的青芒,宛若一陣清風将兩人籠罩。
莫塵低首向兩人腳下的地面望去,頓時雙眸微眯。
他拉了一下楊若兮的衣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開口道:“我。”
楊若兮正在準備神通,哪裏有功夫理會莫塵。她手中法訣變化,腳下的青色陣紋漸漸凝聚,宛若一道丈許長的青色神符。
幾息之後,青色神符完全凝聚,如同一張飛毯将兩人托起。
楊若兮神通凝聚,微微松了口氣,柔聲道:“好了,不要再說了。我可是你未來的師父,師父保護徒弟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莫塵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個死丫頭,竟然還沒有忘記這一茬。不過想要當我師父,你這輩子還是别想了。
他心中無力吐槽,瞥了眼腳下正從土地中爬出來的鬼魂,無力道:“可愛的神女大人,我隻是想說,我們腳下有隻鬼啊!”
鬼!
楊若兮聞言,曼妙的嬌軀一僵,臉色蒼白無血。
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神色僵硬地回過頭來,望着莫塵無力地樣子,尴尬笑道:“好徒弟,你可别騙師父,這一點都不好玩。你要是再這樣,師父可要打你屁股了。”
莫塵望着楊若兮僵硬的神色,已經泛着水光的明眸,心中第一次對自己帶上她感到後悔。
這他娘到底是帶個保镖,還是累贅啊!
而且,打屁股什麽的,你确定挨打的不是自己?
莫塵心中無力,實在懶得與楊若兮繼續說道。這才多大的功夫,都已經自稱師父了。
楊若兮看到莫塵臉色的無奈,緩慢而又僵硬地低首向腳下望去。
隻見,一隻頭顱殘破了大半,看起來身形有些霧蒙蒙的幽魂,從兩人腳下的土地中緩慢地爬出。
他神情呆滞,用唯一的左目與楊若兮對視。
真的是鬼!
楊若兮神情一愣,久遠的恐怖回憶在腦海中回放,俏臉再無血色,雙眸閃爍着恐懼之色。
“啊!”
她猛然一個激靈,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跳到莫塵懷中,修長如玉的雙腿盤在他的腰間,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雙眸緊閉發出尖銳的高鳴。
那聲音之尖銳,宛若細針劃過玻璃,讓人忍不住掩耳。
一時間,就連峽谷内越發恐怖的鬼哭之聲,都被楊若兮的尖叫壓制,似是受到了驚吓!
“唔!”
楊若兮的聲音陡然一頓,卻是雙眸翻白,螓首無力地靠在莫塵肩膀,整個人昏了過去!
莫塵側首望着楊若兮昏迷的俏臉,感受到懷中微微顫抖的嬌軀,眼角劇烈抽搐,心中簡直想要罵娘。
我靠,一直連身形都沒有凝聚出來的陰魂,你至于嗎?
莫塵低首望着腳下神情呆滞的鬼魂,一人一鬼默默對視,似是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