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相國府,午宴。
自從十八路諸侯讨董,董卓别說準備浩大的午宴,就算是平日吃飯都吃不下去。
可是今日,他不僅請來了自己的諸多心腹,還請來了一些比較看重的文武百官,比如大儒蔡邕等人。
隻是讓人感覺怪異的是,今日的午宴,氣氛顯得尤爲緊張壓抑。
首先,坐在董卓左手首位之人,并非其往日最爲倚重的李儒,而是一個看起來非常陌生的年輕人。另一個問題則是,董卓的神态動作,顯得非常的不自然,就好像很拘謹!
拘謹?
衆人心中好笑,瞬間抛棄了這個想法。董卓可是連皇帝都敢毒殺的狠人,又豈會有着拘謹之色?
他們抛棄了那個想法,低首默默飲酒,小心觀望着宴會的形勢。
董卓望着下方自酌自飲的莫塵,臉上笑容僵硬無比。
他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因爲想要在莫塵面前表現一番,故而安排了這場宴會。
早知道魔帝大人不想聲張,自己腦子抽了才會準備這場宴會。
現在倒是好了,魔帝坐在自己下方,這要是被明教的朋友們知道,自己怕是想死都難啊。
董卓額頭浮現一抹細密的冷汗,雙眸在下方衆人身上緩緩掃過,一時間卻是不知道該如何打破僵局。他将目光轉向右側首位的李儒,眼中帶着幾分着急與求助之色。
李儒何等人物,身爲董卓的首席智囊,對他自是了解萬分。
他雖然不知道莫塵是何方人物,但也能從董卓的表現中猜出一二,那定是世間一等一的大人物。
李儒眼見董卓求救的目光,臉上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笑道:“今日午宴雖好,但是無歌舞之助,終究少了幾分韻味。”
董卓聞言,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拍了拍手大笑道:“正是,正是,豈能無歌舞相助。”
董卓話音落下,大殿之中銅擊之聲悠揚而動。
随後一隊十數人的美麗舞姬,從大殿外婀娜多姿地走了進來。
她們身着白色輕紗長裙,梳着仕女發髻,看起來端是我見猶憐的美人,讓人心中憐惜。衆美人俏臉含羞帶怯,行走間身上的美妙之處若隐若現。
歌舞起,大殿中的沉悶氣氛頓時一緩,讓人不由吐了口氣。
董卓微微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臉上的笑容都自然了幾分,擡手舉杯示意衆人午宴開始。
随着歌舞助興,衆人也相繼放松了心情。
他們舉杯對飲,不時小心向莫塵那裏望去,彼此微微搖首,卻是沒有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讓他們感到奇怪的事情,若是來人尊貴無比,董卓爲何不向衆人介紹一番。畢竟,這可是基本的禮儀,堂堂相國大人怎麽會如此失禮?
他們卻是不知,董卓早已經悔到了腸子裏,恨不得将衆人立刻趕走,哪裏還有心情爲他們介紹。
莫塵跪坐在那裏,面對衆人疑惑不解的神色,顯得平靜萬分。
他把玩着精緻的酒盞,緩緩打量着大殿中的所有人,心中思量着董卓的潛力與價值。而這,将決定了他未來對董卓的支持力度。
首先,董卓的身材雖然高大,顯得很是壯碩,但是卻全然沒有曆史上那副董肥肥的樣子。他的面容粗狂堅毅,雙眸開合間透着些許殺伐之氣,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單從外表來看,董卓與其說是一位權傾朝野的相國,倒不如說更像一位彪悍的将軍。
莫塵微微颔首,掃了眼董卓手下的驕兵悍将、智囊謀臣,沒有說話。
單從董卓的表現中來看,還是有着一定的培養價值。不過該如何選擇,還需要了解一下他的态度與想法。
“聽聞相國手下有一威震天下的悍将,不知如今何在?”莫塵放下手中的酒杯,柔聲道。
他話音落下,大殿中的氛圍微微一頓,衆人臉上神色不由多了幾分微妙。
莫塵這般随意的态度,讓衆人心中爲之一驚。
面對董卓這般兇悍的人物,此人竟敢如此随意,難道他就不怕相國大人發怒。
衆人心中驚顫,向董卓望去,卻是不由目瞪口呆。
隻見,董卓不僅沒有發怒,反而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态,陪笑道:“吾兒奉先,哪裏敢當先生如此誇贊。在先生面前,他不過是頑童稚子罷了。”
這,真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敢毒殺皇帝,**後宮的董相國?
衆人望着董卓小心的神色,不由爲之面面相觑,隻感覺如同做夢一般。
莫塵輕搖手中杯盞,再也沒有言語。
之前有此一問,不過因爲心中好奇,這個世界的呂布是個什麽樣的人物。隻是董卓如此小心,卻是讓他心中少了幾分興趣。
就在此時,一聲冷喝從大殿後方傳來:“義父,貴客既然想要見一見孩兒,有何不可?”
董卓臉色微變,還未來得及呵斥,就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大殿後方走了進來。
那人身高一米九,穿着銀白色的魚鱗甲。
他面容冷峻威嚴,一雙劍眉直入發鬓,雙眸開合宛若霹靂炸響,讓人心驚膽戰。
呂布步伐堅定,踏步間發出铿锵之聲,宛若戰鼓轟鳴一般。
他直視莫塵平淡的神色,臉上帶着幾分薄怒之色。
區區黃毛小兒,如何能與我呂奉先相比,義父竟然在這等小兒面前輕視自己。
“胡鬧,這裏哪有你說話的地方。”董卓看到呂布如此猖狂,臉色頓時冷了下來,眼中多了幾分惶恐,大聲呵斥道。
“無礙,誰人沒有年少輕狂之時。奉先雖然年齡不大,但是這份修爲卻還尚可。”莫塵打量着英武不凡的呂布,望着那桀骜不馴的眼神,揮了揮手輕笑道。
呂布的年紀不大,卻也有了金丹巅峰的修爲。這份修爲雖然不能說冠絕天下,但是配上他的年齡确實足以自傲天下。
而且,在他體内還潛伏着一股浩瀚的力量,若是完全爆發出來,怕是普通元神強者都難以招架。
董卓聞言,看到莫塵臉上的笑容真的不像是在生氣,這才松了口氣。
他蒼白的面容多了幾許血色,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趕忙應和道:“奉先能得大人誇獎,真是難得的福氣。”
董卓說着,怒視了滿臉桀骜的呂布一眼,心中多了幾分怒火。
若非魔帝大人心情不錯,自己怕是要被這孽障害死。
看來自己往日還是太過縱容于他,以至于他如此的沒大沒小,竟然如此狂妄。
呂布感受到董卓的怒火,心中越發氣憤。
自己何等人物,竟要受這黃毛小兒之氣!
什麽叫修爲尚可,哼!
呂布心中不平,周身氣息宛若燃燒的火焰,讓空氣開始扭曲起來。一時間,大殿之中充滿了肅殺之氣,如同繁星般的燭火劇烈搖擺。
董卓臉色越發難看,眼中閃爍着可怖的殺機,長袍下的雙手緊握成拳,其上青筋劇烈跳動。
豎子,可怒。
不管怎麽說,即便衆人不知道魔帝的真實身份,也該明白那是自己的貴客。可是,面對如此貴客,呂布卻猖狂如斯,這是在打自己的臉啊!
董卓心中暴怒,恨不得立刻将呂布斬殺于此,隻是在莫塵面前,卻是絲毫不敢放肆。
衆人感受到那股可怕的氣息,修爲弱小之人已經面容蒼白,隻感覺胸中好像壓了一塊巨石,讓人喘不過氣來。
蔡邕坐在人群中央,望着宛若魔神般的呂布,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呂布之勇,他早有耳聞,隻是從未想過,竟會可怕如斯。
這等氣勢,比之很多元神老祖,都要強橫吧?
“呵,小小年紀,卻脾氣如此暴躁,不好。”莫塵望着呂布暴怒的樣子,輕笑一聲。
他面容不變,伸手在白玉般的酒杯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大殿中回響,對衆人來說,宛若春風拂過大地,又如同驕陽映照,那沉重的氣機瞬間消散。
隻是對呂布而言,那聲響宛若萬雷轟鳴,在心神中炸響。讓他雙眸失神,僵立在大殿中央,宛若一尊精美的雕塑,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董卓見呂布輕松被制,雙眸瞬間緊縮成一道細縫,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魔帝威能,端是可怖如斯!
呂布有着何等修爲,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可是能斬殺元神老祖的強悍人物。
可如此人物,在魔帝手中卻好似一個稚子頑童,當真是讓人心顫。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又多了幾分激動,有着魔帝出手,十八路諸侯當真不過是個笑話。
董卓心中興奮,又有些惶恐地看向莫塵,拱手道:“讓先生見笑了。”
莫塵微微搖頭,臉上神色并無變化。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事。呂布修爲雖然不錯,但性格太過剛烈了,實在不是成事之人。
直到此時,衆人才相繼回過神來。
他們望着失神的呂布,瞥了眼神色如常的莫塵,一個個心中膽顫不已。
難怪董卓對此人如此禮遇,甚至還有些幾分拘謹,原來如此!衆人眼中神光閃爍,臉上多了幾分慎重,幾分拘謹。
就在此時,一聲急促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來:“軍前急報,華雄将軍軍前陣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