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喬剛剛想到這裏,臉色頓時僵住。
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冷,突然襲上心頭。
那種冷,好似來自靈魂深處,透着無盡的寂寥與哀傷。
小喬臉色蒼白,雙眸好似失去了靈魂,淚水順着眼角止不住地劃落,就好像斷了線的珠簾。
半響,當小喬回過神來,雙手遮面大哭了起來,哭訴道:“嗚嗚,你們都是壞人,聯合起來欺負我。明明那麽難吃,你們還做出那麽高興的樣子。”
小喬越說,越感到傷心。
她高聲的哭訴,将大喬與周瑜從失神中喚醒。
兩人看到小喬大哭的樣子,滿臉的愕然之色,有些回不過神來。他們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于吉大手揪着胡子,滿臉凝重地打量着哭的稀裏嘩啦的小喬,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疑惑。
這反應,不對啊。
哀莫大于心死,最讓人感到絕望的東西,當是那難言的痛苦,給人一種心死的感覺。
以往吃下這面的人,無不是喪失了生存的希望,有着種種尋死的迹象。但是像小喬這種哭的稀裏嘩啦的人,還真是第一次出現。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沒心沒肺!
于吉望着小喬的反應,臉上露出淡淡的疑惑,以及一抹期待。
被大喬哄了片刻,小喬才止住了啼哭。她紅着水汪汪的雙眸瞪着衆人,抽泣道:“嗚嗚,你們都欺負我。”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姐姐不對。”大喬滿臉無奈地爲小喬抹去眼角的淚水,溫柔地哄着她。
那溫柔的模樣,直看的周瑜雙眸發亮,其中滿是遮掩不住的愛慕之色。
“嗚嗚。”小喬低聲啜泣,也不說話。
“乖,姐姐這碗面給你吃,好不好?”大喬望着發脾氣的小喬,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哄道。
“才不要,難吃死了。”小喬一聽到面,頓時如同炸毛的貓咪,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她滿臉委屈地撅着小嘴,不滿地哼道。
這麽難吃的東西,就是打死自己,都不會再吃一口。
莫塵躺在門外,聽到其中的動靜,臉上露出好笑之色。
這個蠢丫頭的性格,和焱妃那個不靠譜的家夥,還真是像啊。
可惜,終究不是焱妃姐妹啊。
大喬氣息炙熱如火,小喬氣息冰寒入骨。
可兩人的性格,卻與自身的屬性完全不同。火屬性的大喬溫柔如水,冰屬性的小喬卻火爆的好像小辣椒。
莫塵深吸了口氣,雙眸微閉地抿了口茶水,聽着小喬哭哭啼啼的聲音,笑道:“小丫頭,自己選擇的路,可沒有後悔的機會。”
小喬正在向大喬撒嬌,突然聽到莫塵的聲音,頓時如同發狂的小貓,滿臉憤怒地咆哮道:“都怪你,做得什麽破面,難吃死了。嗚嗚。”
她想到之前那種寒徹靈魂的冰冷,不由打了個寒顫,臉上滿是後怕之色。
莫塵微微一笑,也不理會爆炸的小喬,享受着悠閑的時光。
二十年的安逸生活,他已經喜歡上這種佳人相伴的平淡。
小喬見莫塵不理會自己,氣的銀牙緊咬發出咯吱的聲音,精緻的俏臉嘟成了氣球。
就在此時,于吉道:“老闆,你曾經說過的話,不知道還算不算數。”
莫塵聞言微愣,随後瞬間反應過來。
自己曾經确實說過,如果有人能吃完一碗哀莫大于心死,就送他一張永久的桌号。
難道。
莫塵想到這裏,臉上露出好笑之色,笑道:“說過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自然是算數。”
于吉聞言,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他臉上挂着和藹的笑容,大手撫着長須,柔聲道:“小丫頭,我們打個商量如何,你若是能将這碗面吃完,老朽送你一件寶物?”
小喬聞言,撇了撇嘴,不屑地哼道:“你把我小喬當成什麽人,别說一件寶物,就是一百件寶物,我都不會再吃一口。這東西,簡直比豬食還難吃。”
于吉似是對小喬的态度早有預料,臉上笑容不變,平淡地說道:“冰鸾寒光琵琶。”
“師父的冰鸾寒光琵琶!”小喬雙眸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她驚呼一聲,随後滿臉懷疑地打量着于吉,就差在臉上寫着我才不會相信你。
于吉也不廢話,翻掌間手中多了一把冰藍色的琵琶。
那琵琶的頭部宛若一隻低垂的鳥首,通體呈幽藍的色澤,好似藍色的寒冰雕琢而成,散發着淡淡的冰寒氣息。讓草棚内的氣溫瞬間低了十數度,就好像提前進入了寒冬。
真的是冰鸾寒光琵琶!
小喬望着于吉手中的琵琶,雙眸閃爍着前所未有的精芒,就好像看到了寶石的巨龍,雙眸閃閃發光!
“這琵琶是以萬載寒冰,輔以冰鸾之骨架煉制,與你師父手中的那把同出一人之手。”于吉撫摸着幽藍的琵琶,臉上帶着幾分懷緬,幾分感傷。
小喬聽到這裏,吞了口口水,臉上滿是掙紮之色。
她沉默了兩息,雙手叉在盈盈一握的柳腰上,昂首大笑道:“切,别說一碗面條,就是十碗又能怎麽樣。我小喬是什麽人,還能怕這區區一碗面不成?好,我吃給你看!”
小喬雖然不知道于吉爲什麽要自己吃面,但爲了那夢寐以求的寶物,卻是轉眼忘了自己之前的話。
她咬緊牙,拼了命。
大喬早在于吉拿出冰鸾寒光琵琶,就猜到了小喬不可能拒絕。
她望着滿臉決絕的小喬,黛眉緊緊地皺成了一團,嘴巴開合卻是沒有說出話來。
作爲姐姐,再也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小喬的性格。
小喬雖然有時候刁蠻任性,但是認準的事情,卻從來不會改變。
師父的那把冰鸾寒光琵琶,小喬可是觊觎已久。現在機會擺在眼前,她肯定不會拒絕。
小喬重新坐了下來,望着眼前已經冷了的面條,眼角微微抽搐。
她深吸了口氣,死死地盯着于吉懷中的琵琶,閉上眼大口的吃了起來,心中安慰自己。
一切都是爲了冰鸾寒光琵琶,不就是一碗難吃到極點的面,小喬你行的!
片刻之後,小喬的淚水宛若壞了的水龍頭,嘩啦啦的洶湧而出,怎麽都止不住。可即便如此痛苦,小喬卻依舊死盯着冰鸾寒光琵琶,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那堅定的神色,讓于吉都不由爲之動容。
這到底是多貪财的性格,才能連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境都能忽視啊!
一刻鍾後,小喬吃完了面條,俏臉已經苦成了一團。
她淚水洶湧,将身前的衣襟完全打濕,甚至連那黑色的桌面,都好像被水洗過了一樣。
“嗚嗚,我吃完了,把它給我。”小喬一手抹着的淚水,粉嫩的櫻桃小嘴撅的都能挂上兩個醬油瓶。她死死地盯着失神的于吉,含糊地說道。
于吉望着滿臉倔強之色的小喬,臉上的笑容斂去,雙眸多了幾分鄭重。
此子看似刁蠻任性,但是這份韌性,當真是可畏可懼!
小喬看到于吉不理會自己,臉色沉了下來,雙眸瞪得宛若銅鈴,冷喝道:“老不修,你不會想要賴賬吧。”
于吉深吸了口氣,笑道:“老道雖然一窮二白,但還不至于騙你這種小丫頭。”
他說着,将懷中的冰鸾寒光琵琶遞給了小喬。
“我就知道,前輩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小喬将冰鸾寒光琵琶緊抱在懷中,眼角的淚水雖然依舊肆虐,但是俏臉上卻滿是開心之色。她回了于吉一個明媚的笑容,嬌聲道。
于吉對小喬的反複無常翻了個白眼,心中感到好笑。
這個貪财的死丫頭,真是沒救了。
他好笑地搖了搖頭,側首向莫塵望去,滿臉開懷地大笑道:“老闆,可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諾。”
莫塵聽到于吉的催促,莞爾一笑道:“你這老不修的道士,爲了一張永久桌号,竟然算計起小輩,可真是不要臉皮啊。”
房中幾人聽到莫塵的話,這才明白于吉爲何慫恿小喬吃完那碗面。
大喬瞥了眼滿臉開心的小喬,無奈地對于吉翻了個白眼,心中将他打入了不要臉皮的老不修名單。
周瑜面皮微微抽搐,看向于吉的神色也是多了幾分異色。
這位前輩,還真是。
他心中無奈的搖了搖頭,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于吉的行爲。
于吉毫不在意幾人的神色,撫須笑道:“老闆此言差矣,老道可是純粹的好心,想要曆練曆練這小丫頭。”
“呵,老不修的家夥,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那張永久桌号,可是要送給吃完面的人。”莫塵抿了口茶水,輕笑道。
莫塵話音落下,房間的氣氛頓時一僵。
于吉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裏,神色中帶着幾分尴尬。
大喬等人神色怪異地看向于吉,心中突然生出幾分想要大笑的沖動。
兩刻鍾後,面館外。
小喬止住了淚水,懷中緊抱着冰鸾寒光琵琶,手中拿着一支巴掌大的竹簡。她得意地斜睨于吉,眼中露出玩味的笑容。
讓你坑我,現在後悔了吧!
小喬把玩着手中的竹簡,望着于吉苦瓜般的面容,心中倍感舒暢。
于吉望着小喬懷中的冰鸾寒光琵琶,以及手中的竹簡,簡直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真他娘賠了寶物,還被人讨厭啊!
莫塵瞥了幾人一眼,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調笑道:“小丫頭,好好保存這竹簡,日後若是有了麻煩,可以來此處尋我。不過,老夫一大把年紀,可沒精力陪你打架。”
小喬聞言,撇了撇嘴,哼道:“打架都不會,要你有什麽用?”
莫塵臉上露出壞笑,調笑道:“我雖然不會打架,但對婦科疾病可是很有研究。你如果月經不調,老夫可以免費幫你醫治呦。”
小喬聞言,俏臉頓時绯紅,就好像要燒起了一樣。
月經不調,你才月經不調呐,死色狼!
她怒視莫塵,狠狠地啐了口,冷喝道:“呸,老不修的死色狼。”
小喬罵了一聲,拉着大喬的玉手,逃似得快速離去。
“小丫頭,老夫的技術可是很好的。”莫塵望着小喬羞憤離去的身影,大笑道。
這個小丫頭,還真是有趣。
就在莫塵剛剛調戲了小喬,心中頗爲舒暢的時候,一道冷哼從他身後響起:“呵,阿青居然不知道,莫大哥還懂婦科疾病。還有,莫大哥技術很好,不知道怎麽個好法!”
莫塵聞言,臉上神情一僵。
藥丸!
他心中發冷,臉上露出讪讪的笑容,仰望着蒼穹,道:“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去踏青如何?”
阿青神色冰冷,雙眸閃過一抹笑意,冷聲道:“呵呵。”
時光如同白馬間隙,半個月後,東海之濱。
驕陽高挂,東海之上波濤蕩漾,卻是頗爲平靜。
就在此時,兩道人影從深海中忽然竄出,如同破空的利劍,将海水撕裂。
“咳咳,小喬妹妹你還好吧。”一位身着青色長裙,臉色有些蒼白的少女攙扶着小喬,關切地問道。
小喬臉色蒼白無血,雙眸帶着幾分暗淡,無力道:“青青姐,我們趕快離開這裏。龍宮發生驚天巨變,這個消息一定要盡快傳回去,否則天下必然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