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莫斯科裏日斯基火車站的時候，赫斯曼和庫恩.貝拉已經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他們在火車上聊了一路，連克洛伊和娜塔莉兩個絕色佳人都被冷落了。

雖然一個是國社，一個是布爾什維克。但是赫斯曼卻發現雙方還是有很多共同話題的——庫恩.貝拉代表的匈牙利布爾什維克想要取得成功，就必須和大匈牙利國家主義相結合，部分成爲一個國家主義政黨。

因爲庫恩.貝拉是不能任憑以英美爲首的協約國去切割匈牙利……如果匈牙利布爾什維克黨在掌握政權後割讓出去70%以上的國土，他們肯定會失去人民的支持。而且協約國也不會因此支持匈牙利布爾什維克，他們可不是陷入苦戰的德國。等到協約國向匈牙利布爾什維克施壓的時候，協約國肯定已經赢得了戰争。在匈牙利布爾什維克黨退讓之後，協約國隻會變本加厲地進攻。

而失去匈牙利民族主義支撐的匈牙利布爾什維克黨，就隻有死路一條。在赫斯曼不大了解的曆史上，列甯對此看得非常清楚，所以堅決反對庫恩.貝拉向協約國妥協，但是被協約國的武力吓倒，而且也不知道要怎麽打下去的庫恩.貝拉沒有聽從列甯的勸告——這也說明當時的匈牙利布爾什維克擁有相當大的自主性——結果葬送了蘇維埃國家。

在和赫斯曼反複交換了意見，甚至拿着奧匈帝國的地圖進行了幾次簡單的圖上作業之後，庫恩.貝拉心裏也有了一些底氣。至少知道該怎麽把戰争拖入持久了，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首先，匈牙利人是願意爲保衛自己的國家而戰的，1848年的匈牙利革命和之前匈牙利人反抗奧斯曼帝國統治的鬥争，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其次，這一次不會有強大的俄奧聯軍來鎮壓匈牙利革命。在1848年，俄羅斯帝國和奧地利帝國聯手幾乎可以主宰世界，這是匈牙利革命者無法對抗的力量。

可如今，蘇俄是支持匈牙利人的，而奧地利雖然不會支持但也絕不會和匈牙利人作戰。一開始會被派來攻打匈牙利的，隻能是捷克人、羅馬尼亞人和塞爾維亞人。打俄國人和日耳曼人有難度，打羅馬尼亞、捷克和塞爾維亞還沒有把握嗎？

至于英法美的幹涉大軍，是不可能那麽快抵達的。因爲匈牙利腹地遠離海岸線，如果匈牙利人能即使破壞特蘭西瓦尼亞和巴納特的鐵路，靠兩隻腳走……協約國的軍隊和重武器，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進入匈牙利平原！

第三，如果德軍能夠在戰敗之前，将大量的武器彈藥存放于布達佩斯的倉庫裏面——這取決于赫斯曼和列甯會面的結果——那麽匈牙利人就能在革命勝利之後迅速組建起大量的軍隊，這就保證了匈牙利人能長久地抵抗下去了。

而協約國一旦在匈牙利陷入持久戰和人民戰争，那麽英國、法國和美國國内的反戰情緒就有可能加劇！特别是英法兩國的人民已經曆經五年大戰的煎熬，如果再面臨沒完沒了的匈牙利幹涉戰争，會有什麽情緒就可想而知了……

……

“打倒一切反動勢力！”

“打倒反動賣國政權！”

“消滅一切反革命恐怖分子！”

“堅決實行紅色KB！”

“紅色KB萬歲！”

赫斯曼在莫斯科的大街上遇到了遊行示威的群衆，紅旗飛舞，口号震天！很有一些後世革命電影上那種萬衆激昂的味道了。遊行隊伍堵塞了道路，赫斯曼想要快點見到列甯——這是探望病人應有的态度。所以就提議下車步行，走着去克裏姆林宮。

赫斯曼、克洛伊、庫恩.貝拉和娜塔莉.列辛斯卡雅四人小巷子穿行，很快繞到了緩緩前進的遊行隊伍的最面。赫斯曼發現了幾輛快要散架的卡車，上面擠滿了被五花大綁起來的人和看押他們的契卡戰士。

“這些被抓起來的是什麽人？”赫斯曼停住腳步，明知故問。

“是反革命分子！”娜塔莉.列辛斯卡雅用充滿憎恨的語氣說，“就是他們将罪惡的子彈射向列甯！”

這個波蘭妞在胡扯，赫斯曼心想：那裏有好幾十個人呢！如果他們每人都朝導師打幾槍，導師早成篩子了。

“他們是地主和資本家？”赫斯曼接着又問。

“大部分不是，”娜塔莉.列辛斯卡雅回答，“絕大部分在莫斯科和彼得格勒的地主資本家都老實了。現在還在鬧事的主要是社會革命黨和孟什維克的餘孽，這些人最壞了，刺殺列甯同志的兇手就是他們的人。”

現在蘇維埃控制區内的地主和資本家要麽已經送了命，要麽已經逃走或正試圖逃走去外國，要麽在聽天由命的混日子。還在鬧騰的都是社會革命黨人和孟什維克……或者說，布爾什維克認爲他們才是主要威脅——這個認識應該是正确的，因爲地主（或富農）和資本家是搞生産經營的，而社會革命黨和孟什維克是搞政治的。

“會抓很多人嗎？”克洛伊插了句嘴。

娜塔莉.列辛斯卡雅沒有回答，而是看着庫恩.貝拉。顯然這個問題需要保密，她無權洩露給外國的階級敵人。

“會的！”庫恩.貝拉用冰冷的語氣說，“契卡将會在莫斯科和彼得格勒展開大規模抓捕，這次至少會有兩萬人被抓。”

“他們……都會被槍斃？”赫斯曼問。

“槍斃一部分，”庫恩.貝拉帶着冰冷的語氣說，“剩下的會成爲人質。”

“人質？”赫斯曼再一次明知故問——他當然知道布爾什維克在很多地方抓捕人質，以确保當地的居民不反抗自己的統治并且服從命令。

“這是必要的手段！”庫恩.貝拉說，“如果再次發生白色恐怖活動，就要槍斃其中的一些人！”他聳了聳肩，毫不在意。“革命總是要死人的，不是嗎？”

此時的庫恩.貝拉當然不知道，他自己後來也會成爲“總是要死”的人們中的一個！他在“大清洗”中被捕，在1939年11月30日被處決……

“對，革命總是要死人的，不是敵人就是我們的人！”娜塔莉.列辛斯卡雅在一邊幫腔。

赫斯曼盯着這個漂亮的女人，突然笑着問：“娜塔莉，你曾經參加過區聯派？”

“啊，是啊。”娜塔莉不明白赫斯曼爲什麽問這個，但還是點點頭。

“還是波蘭人？”

“對，我是波蘭人！”

“哦。”赫斯曼笑着點了點頭。區聯派是托洛茨基的派别，也可以看成是托洛茨基派的起源。而波蘭人……則是後來大清洗中重點打擊的對象！

多好的美人兒，幾乎和克洛伊一樣漂亮。赫斯曼心說，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槍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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