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日下午，兩個自相矛盾的消息傳到了蘇聯紅軍最高統帥部。

一個消息是在普斯科夫活動的遊擊隊發現了大量的虎式坦克正從大盧基南下——不僅是卓娅的報告，還有許多像卓娅一樣，爲了崇高的理想而要飯的遊擊女戰士，同樣報告了發現虎式坦克的情況。

累計報告發現的德國重裝甲營的數量已經超過了20個！

其中肯定是有重疊的，但是也基本可以确定德軍在普斯科夫州境内集中了大批的裝甲部隊。

而另外一個消息則是從白俄羅斯突出部南線突破的德軍裝甲部隊在5月2日清晨攻占了第聶伯河西岸的列奇察，而且還趁勢渡過了第聶伯河！

根據第13集團軍（屬于西方面軍）的報告，的步兵第50師和第8坦克殲擊旅的一個營（有大約20輛坦克、坦克殲擊車和突擊炮）在列奇察城外同來犯的德軍激戰了8個小時（實際上隻有4個小時），打退了敵人了6次進攻（實際上隻有3次），最後德國人投入了上百輛虎式坦克組成的集群（實際上是一百餘輛灰熊突擊炮、4号坦克和犀牛坦克殲擊車）才突破了紅軍防線，攻入了列奇察市區……

如果紅軍第13集團軍的報告屬實，那麽從白俄羅斯突出部南面突破的德軍多半就是主力了。而且看他們的突破速度——從4月30日清晨-5月2日上午就突破了紅軍兩道防線，推進了100公裏左右——也有點主力的氣勢！

“毫無疑問，德軍的主力在南線，”巴甫洛夫看着地圖上吓人的黑色箭頭，對總參謀長沙波什尼科夫說，“突破速度太快了，2天時間就推進了100公裏，還渡過了第聶伯河……看來這一路德軍的目标是包抄西南方面軍主力駐守的第聶伯河防線！”

“可是北路打得也很激烈。”沙波什尼科夫搖搖頭，“雖然北路德軍的進展較慢，但是他們遇到的是我們的主力部隊……第3集團軍和第13集團軍可不是一回事兒啊。”

紅軍第3集團軍是主力，擁有步兵第4軍、機械化第11軍、步兵第68軍、2個坦克殲擊旅和1個火箭炮旅。其中步兵第4軍和機械化第11軍都是打過波蘭戰役的精兵，而且機械化第11軍下面還有5個坦克團。因此這第3集團軍的戰鬥力根本不是第13集團軍可以相比的。

另外，在第3集團軍背後還有坦克第5集團軍和步兵第22軍可以随時增援。所以德軍第4裝甲集團軍的确是撞上了蘇軍的主力，打的完全是硬仗，進展自然比較慢。

“難道是南北兩路都是重兵集團？”巴甫洛夫抱着胳臂，望着地圖上的情況就直皺眉，“如果德國人的南北兩路都是重兵，那麽他們的目标就是突出部了……我們或許應該以布良斯克方面軍遲滞德軍的南路軍，然後集中加裏甯方面軍、西方面軍主力、預備方面軍主力圍殲德軍的北路。”

“圍殲？”沙波什尼科夫聽到巴甫洛夫的提議愣了下，“巴甫洛夫同志，你真的認爲我們有能力圍殲一支由多個裝甲師和裝甲擲彈兵師組成的德軍主力集群嗎？”

“這個……”巴甫洛夫是在華沙和德軍較量過的，那時他用壓倒性優勢的兵力都無法包圍華沙，何況是現在？

“況且，德軍在列甯格勒周圍還有60-100萬大軍！”沙波什尼科夫突然伸手指向了地圖上的列甯格勒。“雖然列甯格勒距離斯摩棱斯克有六七百公裏的路程，但是因爲有鐵路線可以利用，德國人是可以很快将包圍列甯格勒的大軍調集到大盧基-斯摩棱斯克一線的。這樣他們在人數上都不會處于下風，我們又怎麽能打出殲滅戰？”

巴甫洛夫聽到沙波什尼科夫的話，突然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巴掌，“總參謀長同志，如果我們真能調動包圍列甯格勒的德軍南下，我們替列甯格勒解圍的目的不就達成了？”

“是達成了。”沙波什尼科夫搖搖頭，“但是列甯格勒周圍的60-100萬德軍一旦加入大盧基-斯摩棱斯克戰場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巴甫洛夫輕輕歎了口氣，“那還用說嗎？如果德國人的北方集團軍群南下，我們就準備打一場莫斯科保衛戰吧！”他稍稍頓了頓，又說：“但是……列甯格勒卻得救了！這座英雄的城市比白俄羅斯和斯摩棱斯克州加在一起都重要啊！”

他的話意思很明白了，把白俄羅斯和斯摩棱斯克當棄子，換取列甯格勒解圍。而在列甯格勒解圍和斯摩棱斯克失手後，就要準備打莫斯科保衛戰了。

因爲斯摩棱斯克距離莫斯科隻有350公裏！

“可是總書記同志……”沙波什尼科夫壓低了聲音，一邊說話一邊四下張望。

他和巴甫洛夫兩人正在一間他們專用的地圖室裏，身邊沒有别的人。

“局勢會自然發展到那一步的，”巴甫洛夫低聲說，“我們隻需要提醒朱可夫同志注意在大盧基一帶和德軍主力進行決戰的可能……我相信，以朱可夫同志的能力，加裏甯方面軍不會蒙受太大的損失。”

換句話說，西方面軍就是棄子了！

紅軍總參謀長沙波什尼科夫沉默着點了點頭，現在他隻能看着西方面軍被犧牲掉，什麽都不能做，也不能說。實際上，沙波什尼科夫現在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

索爾仁尼琴又上了戰場，帶着他那個隻剩下一半人的炮兵偵察連，回到了炮火紛飛的壕溝裏面——實際上也不是他上了戰場，而是戰場上了他！他所在的紅軍步兵第4軍雖然是精銳，但還是在4月30日的作戰中被德國（法國）的大炮兵轟得七葷八素，當晚就敗下陣來。5月1日又被13集團軍司令員日馬琴科安排到了傑米多夫外圍的預設陣地（這些陣地都在42年秋季以來的幾個月中修建的）駐守。沒想到部隊才進入陣地沒多久，德國人就突破到跟前了！

5月2日下午3點多鍾，德軍的一陣炮擊剛剛結束，索爾仁尼琴剛剛鑽出堅固的防炮掩體，手搖式防空警報器凄厲婉轉的嗚咽聲就緊跟着響起。

出現在視線中的是一隊低空飛行的淺藍色戰機，索爾仁尼琴舉起望遠鏡，試着辨認它們是什麽型号的飛機。他很快就認出了它們，是法國人的布雷蓋攻擊機(不是戰争爆發初期的型号，而是安裝了兩台1600馬力14缸土地神-羅納氣冷式發動機的完全體，擁有堅固的裝甲和強大的火力，可以冒着蘇軍的地面火力在低空飛行)，還有德國人的福克零式D型戰鬥機護駕。

就在索爾仁尼琴準備再鑽一回掩體的時候，戰壕中突然有人高聲歡呼，他轉過頭，隻見幾架淺藍色肚皮加迷彩塗裝的雅克-1型戰鬥機從南方飛來。它們身姿輕盈而矯健，速度看起來很快，轉眼間就從陣地上空掠過，機翼下的紅星徽記閃爍着令人激動的光芒。索爾仁尼琴還發現其中一架飛機的機翼下方的紅星邊上還繪着白色百合花的圖案。

“莉莉雅！是莉莉雅來了！”索爾仁尼琴和他的幾個部下同時歡呼起來。

駕駛着繪有白百合圖案的雅克戰鷹的空中女戰神莉莉雅是紅軍宣傳部門的寵兒，幾乎沒有不知道她的紅軍戰士。而這個長得嬌小甜美的姑娘，也是許多紅軍戰士心目中的女神。

因爲“女神”的駕臨，戰壕中有不少士兵都加入到了歡呼的行列之中，有些人還興奮地揮舞起了手臂。隻見莉莉雅的飛機和另外幾架雅克-1飛機帶着悅耳的嗡鳴聲沖向德軍機隊，并且率先開火，打出了20mm炮彈和12.7mm的機關槍彈。

由于現在是白天，因此隻能依稀辨認出發着橘黃色光芒的曳光彈的彈迹，它們直奔前方的德軍（法軍）機隊而去。可惜敵人永遠都比宣傳部門說的要狡猾和難對付，空中的法德飛機各自擺動機翼急轉閃避，輕易躲開了蘇軍飛機的第一波射擊。這讓索爾仁尼琴等人感覺到了幾分不妙——從30日開始，天空就仿佛被納粹敵人占領了一般，幾乎看不見紅空軍戰鷹的雄姿……

這時，天空中的交戰又有了新的變化，法國人的布雷蓋飛機四下散開，沒有了蹤影，而德國人的福克零式和蘇軍的雅克-1型飛機則同時開始拉升，似乎是想占據高空優勢。

而索爾仁尼琴卻很快失望地發現，雖然雅克-1型的機身看上去比福克零式更加小巧輕盈，但是在爬升的時候卻仿佛慢了半拍。很快就被對方占據了高度，炒豆子般的機槍和機炮聲随即傳來，領頭的那架仿佛是莉莉雅駕駛的飛機迅即做出來一個側滾的機動，但還是沒有能躲開福克零式強大的火力（6挺MG131航空機槍），旋即陷入了傾盆的彈雨之中。

帶着極大的沮喪，紅軍官兵們眼睜睜看着這架飛機拖着烏煙墜落，不過還好，這架飛機沒往下掉多少，天空中就出現了一朵白色的傘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