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我可以坐這裏嗎?”
這太過巧合,恰好的就像是精心安排的一樣,這不得不讓上官婉情擡起頭用疑惑的目光去審視這個聲音的主人,的确是她,這是她以上官婉情的身份第二次遇見她,她不得不承認這是個戲劇性的世界。
她逆光站着,與那日圖書館見面時不同,此時的她頭發已然披下,一頭及肩秀發在陽光下閃現細碎的微茫,簡便的白色短袖和寬松牛仔褲也掩蓋不住她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背對的陽光,卻能從她彎起的眸中見着迷人的光彩。
“嗯。”将眼睛從她的身上移開點了下頭又低下繼續玩起了手機,裝作初識,表面上看的确是那麽回事,可實際上她雖然按動着手機,可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了:“随意。”
聽見江虞桃移動座椅的聲音,便知道她已經坐下了,雖然上官婉情并沒有擡起頭去看,到敏銳的感官讓她覺得江虞桃的目光一直沒有從她身上移開,而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這讓上官婉情有一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
心中各種想法猶如蜘蛛編網一般的鋪開,一直告誡自己不要擡頭,可最後還是忍不住擡頭望了江虞桃一眼,果不其然,這麽個擡頭和江虞桃的目光再一次毫無阻礙的撞在了一起,江虞桃露出了和第一次一樣的笑容,也許要更燦爛。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江虞桃雙手放在桌上,目不轉睛的盯着上官婉情,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情都顯得十分的溫和。
“你是……”上官婉情做沉思狀,過了一會兒這才裝作剛剛想起一般,不确定的反問道:“林燕的朋友?那個幫我放書的人?”
江虞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頓了頓這才否定的搖了搖頭,雖然依舊是帶着笑,但一次就顯得無奈極了:“确實有這麽一層關系,但是又不是很确切,在這個之前我們可就認識了,好好的想一想。”
更早之前?
上官婉情的心髒猛地突了一下,她實在是想不到更早之前會是什麽時候,如果是她已經鸠占鵲巢的這些時日,她是沒有理由認不出她的,那時間應該是在她重生之前,這具身體還歸于原主的時候。
秀眉不知不覺得皺起,她實在無法想象原主和江虞桃這屬于兩個地區兩個性格兩個不同身份的人究竟怎麽會認識,更無法想象她們兩個之間會是什麽關系,朋友?親戚?她們之間互相了解程度又會是什麽樣子的?自己這個冒牌貨會引起懷疑嗎?
一連串的問号出現在上官婉情的腦海,捏着手機的手在胡思亂想間緊了緊,漸漸的抿唇。
“沒事。”也許是見上官婉情一臉爲難的樣子,江虞桃似乎也沒有打算緊逼,見她答不出來就直接才松了口,說道:“畢竟已經過去很久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麽高。”說着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大概六七歲的時候,不記得也是正常。”
“真和小時候沒什麽變化,一樣漂亮。”見上官婉情依舊一臉懵懂的表情,她忍不住将微微揚起的嘴角勾到了一定的弧度,再次确認道:“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六七歲的事情,正如江虞桃所說,不記得也算是正常,所以上官婉情抹了把汗的同時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目光垂着,真像一個做錯事不好意思的小孩,耳朵卻是豎起,等待江虞桃的回答,生怕錯過了一星半點的有價值信息。
“好吧,我想也是這樣,不然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不會對我和陌生人一樣生疏。”這時服務員将餐盤小心翼翼的放在江虞桃的跟前,江虞桃說完的同時道了一聲謝。
“第一次見面……”上官婉情心裏有底了,但還是發問道:“你就認出我了?”
“嗯。”江虞桃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見上官婉情思考的模樣又補充道:“但還不能确定,隻是覺得眼熟,回家查了一下才确認的。聽燕子說你天天都會去圖書館,可第二天我去圖書館的時候你卻不在。”
“我去參加開機儀式了。”
這時,上官婉情的蛋包飯也到了,上官婉情沖着服務員颔首至謝,然後又将目光移回江虞桃的身上:“抱歉,我是真的沒什麽印象了。”
“沒關系,畢竟這麽多年了,我也沒想過會在遇見。”江虞桃笑着伸出手,恰好可以碰到上官婉情的腦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發:“也沒想過還能在這裏遇見小上官。”
“嗯。”上官婉情身體本能的想要避開,可意識更快一步的讓她頓了下來,當雙手摸着她腦袋的時候她多少還是有些變扭的抿了抿唇,但也并沒有什麽不适,江虞桃将手拿來的時候她才繼續說道:“這幾天才搬進來的,上次送林燕姐回來,發現這挺清淨的,比較适合安心創作,剛好那幾日住在朋友家,也不能總麻煩别人,就想着搬過來了。”
“你也住這?”最後還反問一句,表示自己才知道。
“我和燕子是舍友,這裏離燕京大學近,我們就租在這裏了。”江虞桃語氣從一開始就是平穩溫柔的不像話,聲音也像棉花糖一樣的柔軟:“因爲課程,所以每天這個時候都來這吃早餐,因爲習慣了,今天沒課程也來的很早。”
每天這個時候?那自己怎麽沒遇見她們?按理說自己守在門口的那塊空地,是個人出來她應該都能看的見的,難道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出口?
“你住哪兒?你來了這麽久,我竟然都沒遇見。”問這句話的是江虞桃,将上官婉情想問的也問出來了。
“哪兒。”指了指較遠的一棟樓。
“啊,難怪。”江虞桃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還真遠啊,難怪見不着。”
“遠?”具上官婉情所知,兩個人應該是一棟樓,她也是因爲江虞桃住這一棟,所以才選了,這回聽她這麽說不由得蒙逼。
“是啊,我住這。”江虞桃随意一指,那是離門口比較近的一棟,但和上官婉情的那一棟簡直就是“君在長江頭,妾在長江尾”,這要是能夠遇見,那才是真的見鬼了。
上官婉情現在胸口頓時燃燒起了一把大火,隻想把mic揪出來質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可是當下,即便她已經怒火中燒,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那真的很遠啊……”像是上官婉情随意說出口的,但也隻有上官婉情知道,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多咬牙切齒。
“把手機給我一下。”
還有些沒回過神的上官婉情迷迷糊糊的将手中的手機遞給江虞桃,江虞桃在鍵盤按了幾下,當江虞桃的手機響了一聲就沒了動靜之後,就将手機遞還給了上官婉情,她看着屏幕,上面是一串電話号碼,聯系人是江虞桃。
“有什麽事或麻煩就打電話給我。”江虞桃将頭發撥撩至耳後,露出了柔和的臉型輪廓:“我對這兒比你熟悉,作爲姐姐,也應該照顧照顧你。”
“謝謝。”上官婉情隻覺得這給她省了不少的麻煩,有這麽一層關系在,拉近兩人的距離,探尋一些東西也顯得不會那麽難了。
“她不會是妹控吧?”mic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上官婉情知道它這個時候出現,是知道它安排的事情暴露,想探探她現在究竟是怎麽個狀況。
“閉嘴,回頭在收拾你。”
“(°ー°〃),我可以解釋。”mic似乎急眼了:“我也不曉得怎麽回事,真的和我沒有關系,阿情要明察啊。”
mic的聲音在腦海裏叽叽喳喳個沒完,聒噪的很,上官婉情幹脆就把聲音給關掉了,不過mic的這番話讓她冷靜了不少,開始重新審視,mic雖然有作案動力,對于她的做法并不贊同,但是它也希望自己過得好,它也應該不會欺騙她的,她對mic有一種信任感,畢竟它是唯一一個知道她真實身份,也是一直在鼓勵她的人,還是會一直陪着她走下去的人,她不認爲mic會背叛欺騙她。
兩個人這次飯局吃了半個小時,期間一問一答的還有說上幾句,說不上親密,但也已經脫離了初見時生疏的範疇。在兩次的對話經曆和她的言談舉止中上官婉情可以看出江虞桃的特性。
健談、禮貌、溫暖。
她就像個太陽,對誰都很暖,應該是個人緣不錯的人。
她有些開始不确定這件事和她到底有沒有關系,她看上去和楊帆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幾乎不像是出現任何交集的人,不過想想又覺得合理,依楊帆的性格确實會喜歡這樣的聰明的女孩。
她越來越好奇,但她知道不能急,她現在才剛剛踏進這道門的坎,江虞桃身上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東西,還是一個未知數。
不過,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