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上官婉情猶豫要不要回撥過去的時候,已經因時間推移灰暗下去的屏幕再次閃爍了起來,連帶着是令人感到手麻的振動,上官婉情知道接下來就應該是電話鈴聲了。
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号碼和下方的來電顯示,并不是本省的,但她還是趕在鈴聲響起之前滑動了接聽,然後将電話靠近耳朵,另一隻手用毛巾輕柔的揉搓着頭發,可依舊是有水珠滴落在臉上脖子上,甚至是打濕身上這套家居服,顯然,這種黏糊糊的感覺她并不喜歡。
“喂,您好,這裏是上官婉情。”從自己房間取出電風吹,可現在明顯并不是一個好時候,電風吹嘈雜的聲音并不能在她談話的時候響起,那樣的話實在是太吵了,所以她選擇先坐在了沙發上,然後禮貌的說道:“請問您是?”
“是我,夙願。”
“啊,青鸢姐啊,你換号碼了?”上官婉情放下手頭上的毛巾,打開免提,将手機放在了茶幾上,還不忘調侃一下自己這個有些傻白甜的編輯:“還一天給我打了12個,就算是催稿也不帶這樣的吧,真成楊白勞了?”
“沒有,我是用我同事的手機打的電話。”青鸢不好意思笑道:“我手機沒有訂長途套餐,哈。”
上官婉情并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而是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樣說道:“啊,我就知道。”
“咳咳。”青鸢清了清嗓子,并不太想在這麽上不了台面的話繼續下去,話鋒一轉,将話題重新帶回了自己打這個電話的原因上:“這都不是重點,我這次打電話過來,不僅僅是爲了催稿的事情,當然,稿子今天晚上還是要傳給我的。”
“所以你是爲了什麽事?”上官婉情把玩着手頭上的電風吹,對于青鸢十幾句話沒有一句在點子上表示有些無奈,不過還好,已經趨于習慣了。
“你還記得我上次說的專欄的事嗎?”
“嗯哼。”上官婉情還爲了這專欄的事特地想了應該寫些什麽新的題材,所以這件事算是已經商量好了,塵埃落定了才來通知她的嗎?心裏這麽尋思着嘴上也應答着:“是的,我是說是的,我有特地去準備,所以總算是商量好了來通知我了是嗎?”
“不。”青鸢沉吟了一會兒,聽上官婉情那頭并沒有動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這句話似乎容易讓人産生歧義,所以就趕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在和你說起的時候上頭就已經決定爲你特地在另一本書開一個專欄,現在新雜志已經通過審核,我才有把握現在來和你說的。”
“哦,還真是一個好消息。”上官婉情不自覺的勾起嘴角,語氣中笑意怎麽也藏不住,自己認爲和親耳聽到的感覺的确不同,這更讓人感到振奮:“所以新文需要什麽時候交稿?”
從一個不名一文什麽都不能由自己決定的的無名小卒到現在擁有自己專欄的專欄作家,怎麽想都會覺得是一件讓人極有成就感的事,即便是上官婉情也不例外。
“當然是越快越好,當然,也要保證質量的。”青鸢說到這方面便變得格外的嚴肅起來:“不過刊登沒那麽快的,雖然新雜志的書刊号審核都已經過了,但是在文章方面還是需要其他新的血液,所以是需要一些時間。”
“對了。”青鸢這時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主編想着,因爲這雜志是新雜志,沒有什麽基礎,所以想把你的《死亡解密者》的連載從那本雜志上移到這本新雜志上,爲這本新雜志增添一些讀者基礎,當然,主編說了,你不同意也沒有關系,不同意就算了。”
上官婉情無奈的輕搖着腦袋笑了,當初改她筆名和書名的時候可是一點要征求她意見的意思都沒有,現在這事反而來尋問她的意見。雖然《死亡解密者》搬到新雜志上會爲新雜志引來一批老讀者,但《死亡解密者》也會失去一匹原雜志上的讀者,這算是一件需要深思熟慮而做決定的事,這也該是書社内部所需要做的決定。想來他們是怕自己知道他們擅自決定而翻臉不在他們那裏幹下去,顯然,現在的自己在他們的眼中已經占據了非常重要的位置,而恃強淩弱這四個字完美的概括了這個書社。
她并不會對他們抱有太多的怨怼,畢竟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不過此刻她的心理多少還是有些得意。
“沒關系,按照你們主編說的去做吧。”雖然《死亡解密者》轉換陣地對于《死亡解密者》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但是用長遠的眼光來看問題,這對于自己另一個題材來說算是擡高了出發點,也算不上虧:“我沒問題。”
當然,也許這是一次賭注,拿《死亡解密者》來賭這一次雜志的銷量,赢了将又是一書成名一本萬利,而輸了就沒人知道會是如何。像這樣冒險的事上官婉情以往是碰都不會去碰的,可滿滿的摸爬滾打反而讓她多出了這麽一份冒險精神。
接着又和青鸢商量了一下新書的注意事項,比如不能寫到什麽敏感題材,不能映射現實,不能諷刺政治等,青鸢這才挂掉了電話,上官婉情這才得空去吹了一下弄的她渾身不自在的頭發。
然後就是擺弄她那個電腦,然後用手機沖着電腦拍了幾張圖,然後再手機微博上發了一條微博。
2017文科高考狀元v:晚上好,知道你們都已經睡了,明天早上醒了要記得來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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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是上官婉情構思新文所勾畫出來的大綱,不過爲了保密性,上官婉情前兩張圖拍的十分的模糊,隻能大體的看出是大綱,最後一張圖是她親手用鋼筆字寫的“我要開專欄了!!!”六個字,後面還加了三個感歎号加重語氣,上官婉情這算是在微博上做廣告,這麽做隻是爲了讓新文預熱,讓這次“賭博”勝算會更大些,畢竟誰賭不是想着赢?
發出去後上官婉情就安安心心的去睡了,第二天早上一醒來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打開電腦,上官婉情自己都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變成了網瘾少女了。
昨晚發的微博下也有上千條評論了。
‘我的天,又要開坑,如果之前你沒有承認自己是檸檬茶,兩個坑我也不會說啥,但這下你在開就有三個了,閣下何不乘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哈,恭喜我女神開專欄,我女神真的是越來越厲害了,感覺自己越來越愛你了。[吻]’
‘早,感覺今天比昨天更愛你,希望自己每天都會多愛你一點。’
‘知道你手速快,可這樣真的不會累到自己?我們不關心你會飛的多高多遠,我們關心的是你會累到自己,量力而行吧。’
‘你很棒,能讓自己多休息一會就更好了,身體要緊,又要忙學習,又要忙更文,給自己留點時間吧。’
上官婉情看着滿屏溫情的話語,心都不由得融化了,這種感覺很特别,就像被人捧在掌心中,這樣的話聽的再多也是不會讓人覺得厭煩的吧。
這想必也能讓她這一天都保持愉悅的心情,好吧,也許誇張了,至少這一天應該不會太過糟糕。
心中這般想着,身體便也非常自然的離開了床褥,緊接是洗漱。打理好一切這才元氣滿滿的走出了房間。
與平常一樣來到樓下和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們打招呼,才剛走去公園便被一個下象棋的老爺爺拖去一起下象棋了,說是要把上一次輸了的讨回來,對此上官婉情自然是推脫不掉的。
坐定,非常認真的下起了棋,可耳邊傳來的大媽們閑談聲卻是讓她分了神,因爲在她們的話語中上官婉情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葉孜秋。
“今天的新聞你看了嗎?”
“沒有,剛昨晚早飯出來,那裏有時間啊。”
“唉,那最好還是别看了,糟心,我女兒喜歡的那個明星當小三了,叫什麽葉孜秋,我女兒今天一早看到這新聞整個臉都拉下來了,那個臭的呀。”
“不會吧?”另一個大媽明顯不相信:“那孩子長的幹幹淨淨挺清楚的,不像那樣的人我,我孩子也喜歡她,該不會是什麽傳聞吧?還不是什麽人要毀了這孩子吧?”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另一個阿姨明顯有些不屑:“就像我隔壁家的那個……”
隻是點到葉孜秋這個話題,很快就掠到了下一個八卦,明顯隻是當做茶餘飯後的一個話頭,而就是他們這個話頭讓上官婉情分了心。
上一次是上官婉情運氣好,僥幸赢了一局,這一次加上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糾纏了幾個回合下來就定了敗局,這讓上官婉情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象棋還真不是她在行的,她也就通點皮毛,怎麽能和這些老手下招?如果是五子棋說不定能赢。
老爺子算樂了,将已經敗下鎮的上官婉情趕走,叫來了經常一起下棋的棋友繼續。
“看着點,都是有套路的。”開局前老爺子樂呵呵囑咐了一句。
上官婉情附和的笑了笑,低下頭看兩人下棋,說是在看下棋,心思卻已經在葉孜秋的身上,想了許久最後隻能化作一聲歎息,爲葉孜秋而惋惜,葉孜秋也算是幫過她,可她知道真相卻也幫不了她。
葉孜秋是一個本應有着很好前途的人,卻毀在了一個人渣的手上。應該在沒多久,又會有一則消息使葉孜秋完全堕入深淵。
而她,隻能看着。
看完這盤棋,上官婉情比以往都要快些離開了這個廣場,快步趕往了離小區較近的一家報亭,看着老闆本想問一下有沒有關于葉孜秋的新聞報道,可當她放眼望向放報紙雜志的地方時,就發現這個問題是十分多餘的,因爲今早的報紙雜志上,都将這一消息列爲了頭條,封面上就是兩個人模糊的親密照,然後配上聳人聽聞的标題。
看來,葉孜秋是遇上麻煩了,而且是一個非常棘手的麻煩,一系列一看就是規劃好了的陰謀,背後操作人的目的就是想讓她身敗名裂,應該是她得罪了什麽人或是擋了什麽人的路,不該是一個男明星想靠她上位那麽簡單。
也許方姨說的沒錯,這個圈子比她想象的要複雜的多,她今後也确實應該以此爲鑒多加小心,畢竟她是一隻腳踏進這個圈子裏的人。
拿起一本雜志,盯着封面皺眉沉思着。
思緒飄忽,最後還是被一個輕柔的聲音喚回。
“小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