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幹淨了,半夏便忍不住啐了一口,氣哼哼道:“娘娘早該拿出妃主的架勢來了!省得那悫嫔不曉得自己是什麽位份!”
“悫嫔的确太傲氣了!”嘤鳴淡淡道,怡嫔可不是包衣出身,是實打實的漢軍旗書香門第之女,家世縱然不算太高,但畢竟是皇帝藩邸舊人,還是五公主的生母。悫嫔的确太不知所謂了些。
傍晚的時候,敬事房擡着青鸾轎來儲秀宮接嘤鳴去養心殿侍寝。嘤鳴略一拾掇,披上後世的大毛鬥篷,便去了。
嘤鳴嘤鳴肩膀上有傷,不能沐浴,便在偏殿被脫光光,用熱水擦了一遍身子,便被錦被卷着擡去了皇帝的龍榻上。
顧忌着她的肩傷,皇帝倒是異常溫柔,精赤的身軀伏在嘤鳴身上,噴吐着炙熱的喘息。
雲收雨歇之後,出了一身膩膩的香汗,皇帝用遒勁的臂膀将她攔在懷中,下巴輕輕落在嘤鳴肩頭,微微粗糙的之間輕輕滑過她肩膀上暗紅的結痂……
嘤鳴被撫摸得有些癢癢的,便挪了挪身子。
皇帝在她耳畔輕聲呢喃道:“放心吧,朕不會叫你白白挨了這一箭的。”
嗯?嘤鳴疑惑地看了皇帝一眼,烏拉那拉溫都禮已經死了,刺殺她的事情已經以此宣告結束了。皇帝突然來了這麽一句,是什麽意思?
其實刺殺她的人應該是托雅的大哥托羅世子吧?隻不過這個人做事很幹淨,無憑無據的,又遠隔千山萬水,嘤鳴也不能把他怎麽滴了。也隻能日後有機會修理一下悫嫔了。
“悫嫔已封了位份,也觐見中宮了。皇上怎的沒有召她侍寝?”嘤鳴臉頰帖在皇帝臉上,輕聲問道。
“先晾她些日子吧!”皇帝冷淡地道。粘杆處查出來的結果是托羅一手謀劃了刺殺鳴兒,時候又嫁禍給溫都禮,做成畏罪自盡之相。雖然沒有查到悫嫔也參與其中,但她有那樣的哥哥,隻怕德行也好不到哪兒去!
皇帝這一晾。愣是把悫嫔給晾到臘月都沒有召她侍寝。一時間,景陽宮主位悫嫔倒是成了後宮裏的笑話了。太後不待見她,竟連皇帝也不待見她。這樣一個嫔位,就算出身再高貴又有什麽用?
悫嫔倒是沒有再登臨儲秀宮的門,似乎是因爲嘤鳴那日爲了怡嫔與陳常在撩了她的臉。
天氣日漸寒冷,景陽宮也日漸冷清。偏生在隆冬裏,從科爾沁傳來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科爾沁紮薩克郡王世子托羅外出打獵的途中。不知爲何馬發了狂,将世子托羅被馬背上掀了下來,托羅因此生生摔斷了一條腿,聽說下半輩子隻能在床上度過了。
嘤鳴聽聞此訊後,忍不住想起了之前侍寝夜裏,皇帝與她說過的話,皇帝說,不會叫她白白挨了這一箭的……
難道說,皇帝的粘杆處已經暗地裏查處。安排刺殺她的人,就是世子托羅?!
否則怎麽那麽巧合,托羅竟會摔斷了腿?而且還摔成了殘廢!蒙古人可是馬背上的民族。據嘤鳴所知,紮薩克郡王這位世子也是極爲精通騎射之人!
這時候。徐晉祿快步跑了進來,躬身打千兒道:“娘娘!景仁宮悫嫔突然朝養心殿去了!”
嘤鳴眉心一擰,道:“養心殿是皇上處理政務的地方,若無傳召,嫔妃是不得靠近的。”說着,嘤鳴不禁瞅着殿外飄揚的鵝毛大雪。
托羅摔成殘廢……對悫嫔而言,卻并不是壞事。哥哥摔斷了腿,不管怎麽說,悫嫔都成了可憐人。她自打進宮。便被皇帝冷落在景陽宮,弄不好。禍兮福之所倚,此次之事會讓她有機會翻盤得到皇帝的寵愛呢。
畢竟,當初悫嫔爲了嘤鳴,挨了一箭,還曾經找回過丢失的豬妞。
養心殿外。
悫嫔下了暖轎,便直接跪在了殿外冰冷的月台上。
王欽急忙上前道:“小主,這裏是養心殿,未經皇上召見,嫔妃不得靠近!”
悫嫔滿是怨怒地瞪了王欽一眼,看着那關閉得嚴嚴實實雕龍殿門,悫嫔瞬間淚湧而下,對着養心殿嚎叫道:“皇上表哥!反正您也不喜歡嫔妾,不如就讓嫔妾會科爾沁照顧大哥吧!”
王欽頓時被這番話吓得臉色慘白,大清開國以來,還沒有那個嫔妃被攆回娘家呢!!就算犯了再大的過錯,打入冷宮的、賜死的、幽禁的,可唯獨沒有休回娘家的!!因爲皇家丢不起這個人!!
“托雅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請皇上表哥給托雅一個準話!托雅空有嫔妃位份,卻過得守活寡一樣!若皇上表哥不喜歡,就把托雅休回科爾沁吧!托雅可以發誓,即使回去之後,也回守身如玉,絕不做出半分對不起皇上的事兒!!”
悫嫔滿腹的怨氣與委屈一下子如數發洩了出來,嗚嗚咽咽便哭了起來。
“皇上表哥若不見托雅,托雅便跪死在這裏!隻求皇上在托雅死後,将托雅的遺體送回科爾沁安葬!托雅是幹幹淨淨來的,以雲英之身回去,也一樣是幹幹淨淨的!!”
王欽吓得面如土色,這位主兒真是越說越吓人了!!天子嫔妃,就算死了也要安葬妃陵,哪有回娘家安葬的道理?!這件事是打皇上的臉啊!!
就在此事,殿門吱呀一聲開了,皇帝臉色黑沉地走了出來,“你鬧夠了沒有!!”
悫嫔跪在地上,卻是滿臉的委屈之色:“不是嫔妾要鬧!皇上既然不喜歡嫔妾,爲什麽要帶嫔妾回宮呢?!既然帶了嫔妾回宮,卻将嫔妾冷落一隅!!若此生要過這種日子,嫔妾甯願既可就死了!!”說吧,悫嫔一咬牙,便朝着旁邊的盤龍大柱子,一頭撞去。
悫嫔撞柱,這樣激憤的舉動,來得太快,太叫人沒有防備了些。生生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鮮血橫流!悫嫔滿頭血水蜿蜒而下,一張嬌媚的臉孔頓時凄美哀婉。她軟到在了地上,已經不省人事了。
皇帝也驚愕住了,他的确知道悫嫔脾性并不溫和,甚至有些嬌蠻,可他沒想到悫嫔竟然脾性如此之剛烈,生生一頭撞柱尋死。
皇帝暗暗咬牙,悫嫔不能死!才進宮,就香消玉殒,這如何跟科爾沁交代呢?總不能說因病暴斃吧?悫嫔的身子很健康,這點他清楚,科爾沁更清楚。
王欽已經飛快爬上去摸了悫嫔的鼻息,“皇上!悫嫔娘娘還有氣息!”
“那還不快去傳太醫!!”皇帝立刻毫不猶豫地吩咐道。悫嫔如此剛烈秉直,看樣子,托羅暗殺鳴兒之事,她應該并不知情吧……皇帝忍不住暗暗想着,便叫人将悫嫔擡去了養心殿偏殿。
儲秀宮。
“什麽?悫嫔撞柱自盡了?!”嘤鳴聽聞消息之後,當場愕然了。她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倒是夠狠的。一個人對别人狠不算什麽,對自己能狠得下心,才是真的狠呢!!
徐晉祿點頭道:“聽說當場撞得頭破血流呢!皇上已經叫把悫嫔擡去養心殿偏殿,也已經傳召太醫了。還有,皇後也已經去養心殿探望了。娘娘是否要備轎前去?”
嘤鳴沉思了一會兒,便搖了搖頭:“嫔妃無召不得靠近養心殿,這是先帝爺定下的規矩。”——在紫禁城裏還是守着規矩比較好,皇後是國母,去了那是賢德,她去算什麽?
微微一頓,便道:“月前皇上不是賞了兩支長白山老參嗎?去取一支,送去吧。”——不管怎麽說,表面上還是得意思一下。自然了,她藥園世界裏有得是更好的人參,對于皇帝賞賜的老參,自然不吝啬了。
養心殿偏殿。
院判章清澗跪在地上,禀報道:“回皇上、皇後娘娘,悫嫔小主無性命之憂,最晚明日便會蘇醒過來。不過失血有些多,需好好調養一段日子。另外,額頭上傷得不淺,隻怕是要留疤的。”
皇後哀憐地一歎,“罷了,隻要性命無礙既可。”皇後不禁垂淚,看着皇帝道:“悫嫔怎麽會撞柱了呢?”
皇帝皺着眉頭,卻根本不情願跟皇後解釋什麽,便敷衍地道:“不過嫌朕冷落了她罷了!”
皇後眼下一轉,忍不住道:“悫嫔這性子……皇上不過是要磨一磨她的性子罷了,悫嫔卻不理解皇上的一番苦心。”
若換了旁的時候,皇帝隻怕要覺得悫嫔不夠溫順了,可如今悫嫔頭破血流、昏迷不醒,這般可憐的模樣,皇帝也難免有些不落忍。這些日子,的确太冷待悫嫔了些,不管怎麽說悫嫔好歹是科爾沁的明珠、和碩悫靖公主的女兒,着實不該落得如此境地。
“好了!”皇帝皺着眉頭道,“以後慢慢教導就是了。”
這時候,王欽來禀報說,儲秀宮的首領太監徐晉祿送來了一隻長白山老參。
皇帝聽了,微微露出幾分笑容,“舒妃有心了。”
皇後聽了,不禁腹内酸澀,舒妃隻送了支參便是有心,她上杆子親自來探視,竟也落不得皇上半句誇贊……(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