悫妃一直奔跑,忽的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之聲。悫妃的從夢中驚醒過來,驚出了一頭的冷汗。
她驚恐地看着四周,寝殿中燈火昏昏,烏尤已經趴在她床頭熟睡了!悫妃深深喘息着,擦了擦自己頭上的冷汗,心想,那啼哭聲恍若就在耳邊一般,真切至極,如今看來,幸好隻是個夢啊。
然而悫妃才送些下來,便聽得寂靜的深夜裏,再度傳來的尖細的嬰孩啼哭之聲,“哇哇!!——”——響徹永壽宮殿宇。
“啊!!!”悫妃捂着自己的耳朵驚叫了起來。
烏尤被悫妃的尖叫聲吵醒,“娘娘,您怎麽了?”
“你聽見嗎?琮兒,是琮兒在哭!!他回來,他真的回來了!!”悫妃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若那個香囊,或許隻是個巧合,那方才的哭聲,在她的夢裏響起,在夢外同樣也響起,就足以說明,琮兒真的來向她索命了!!
烏尤惶惑地道:“哪裏有哭聲?奴才沒聽見啊。”
悫妃急忙抓着烏尤的肩膀,顫聲嚎叫道:“真的有哭聲!!就是從殿外傳來的,本宮聽見了!!本宮聽得真真的!!”
烏尤想了想,又豎耳聆聽,隻聽得殿外有風吹之聲,便道:“娘娘,您是夢魇了吧?”
悫妃急忙搖頭,“不是夢魇!!是真的!!本宮真的聽見琮兒的哭聲了!!”
烏尤皺眉一想,便道:“約莫外頭的風聲,娘娘想是聽錯了?”
烏尤的話剛落音,外頭北風呼嘯陣陣,乍然一聽,還真有幾分像是鬼哭狼嚎,悫妃卻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問道:“是本宮聽錯了嗎?”
烏尤點頭:“肯定是的,娘娘,您千萬别自己吓唬自己。”
悫妃深深呼吸了幾口。這才神色稍定,“這段日子。本宮可能的确太累了,精神不安,想得也就多了。”
翌日,日上三竿,嘤鳴才剛剛醒來,便瞅見火團在她床頭蹲着,搖晃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副邀功請賞的模樣。
嘤鳴信手撚了一枚參華丹塞它嘴裏,“辛苦了,今晚繼續。”
火團精神傳音道:“主人,我看頂多三天,她肯定得崩潰。”
嘤鳴冷笑道:“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誰叫她做了虧心事,自然怕得要死。”
這時候,外頭的半夏聽得裏頭有聲音,便帶着一衆宮女進來服侍嘤鳴更衣洗漱。一邊禀報道:“娘娘,昨夜悫妃夢魇了呢,今一大早就傳了太醫去。”
嘤鳴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隻請了太醫?沒請喇嘛去做法?”
半夏笑着道:“自然請了,天不亮就叫了寶華殿的法師去做了一壇法事。說是超度七阿哥的。聽說悫妃夢見七阿哥在底下過不得不好,所以特意做法。”
嘤鳴揚着唇角冷笑了,看樣子悫妃真得吓得不輕呢。
弄不好隻怕用不了三天,今晚或許就能解決掉她呢!!
這一晚,皇帝翻了嘤鳴的牌子,敬事房的太監一早就來儲秀宮擡了嘤鳴去皇帝的養心殿侍寝。
一番雲雨之後,嘤鳴正要更衣回儲秀宮,外頭王欽突然禀報說:“皇上,悫妃又夢魇了!大半夜叫人去寶華殿請了喇嘛去做法事。”
皇帝皺起眉頭。一臉不悅之色,“她還有完沒完?!白天做法事。晚上還要做法事!!”
嘤鳴忙道:“悫妃自打七阿哥夭折以後,的确精神不太好,她失了親孩兒,也着實可憐,不如臣妾陪皇上一起去瞧瞧吧。”
皇帝原本不想去永壽宮的,可是想到永琮,便點了點頭。
而養心殿距離永壽宮又極近,不過盞茶功夫就到了,初春的深夜裏,冷風呼嘯,真真是要凍死人了,從暖被窩裏出來的嘤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永壽宮中燈火通明,幾個喇嘛在殿外念經的念經,做法的做法,弄得香煙缭繞,叮鈴咚隆,嗚嗚呀呀,好不熱鬧。
正殿中,琉璃宮燈點燃,照得明亮恍如白晝,隻聽得裏頭寝殿中傳來悫妃驚顫顫的呼聲,“他又來了!!他真的來了!!他真的來找本宮索命了!!本宮沒聽錯,那不是風聲,也是做夢,真的是他在啼哭!!”
皇帝聽得皺眉,他??是誰??——悫妃這哪裏是替永琮超度,根本是在驅鬼吧?
“啊!!!”悫妃驚恐的叫聲響徹殿宇,“滾啊!!你憑什麽來糾纏本宮!!是你不孝的!!你這個不孝子!!你認賊做母!!不認生母!!你死了也是活該!!”
皇帝聽明白了悫妃口中的“他”是誰,可也鐵青了臉色,什麽叫他的兒子“死了也是活該”?這是身爲母親該說的話嗎?!
然而更叫皇帝怒極的話還在後頭呢。
“何況本宮又不是故意害死你的!!那紫荊花粉,隻會加劇咳嗽而已!!是自己不中用,病死了那是你命數!!!”悫妃聲嘶力竭的嘶吼聲,在皇帝耳中清晰回轉。
皇帝瞪圓了雙眸,他仿佛聽到了不可置信的話一般。竟是悫妃害死了永琮?!!
“誰叫你那日不肯跟本宮走的?你若是肯與本宮離開皇後那兒,就不會因爲紫荊花香囊,而加重病情了!!是你不孝!!你若是乖乖聽本宮的話,就不會死了!!”
皇帝怒從心生,氣得手臂顫抖,他怒吼道:“賤人住嘴!!!”皇帝一聲暴呵,旋即那随身佩戴的天子龍劍已經出鞘。
皇帝大步流星,便沖進了裏頭寝殿中。嘤鳴趕忙跟随其後。
之間寝殿中,金銀絲翠羅錦被甩在了地上,悫妃披頭散發,整個人都恍如瘋癫了一般。而那地上,還放着一個小小的鵝黃色香囊,透着淡淡的紫荊花的氣味……
悫妃看到皇帝,神色一怔,旋即她回了神,卻面如土色。
“天下間竟有你這種額娘!!”皇帝怒不可遏,手中攥緊了劍柄,“朕豈能容你活命?!”
說罷,那鋒銳的劍刃便賜向悫妃!!
隻在電光火石的一瞬!!
悫妃吓得渾身簌簌發抖,身子一軟,便噗通跪在地上。她這一跪,倒是恰巧躲開了皇帝的一劍,那劍刃隻從悫妃頭頂劃過,劃下一縷青絲,飄飄然落地。
“皇上三思啊!!”嘤鳴疾呼。(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