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娴貴妃才剛回到景仁宮,王欽便來了,“傳皇上口谕,明日卯時三刻,六宮朝賀舒貴妃封貴妃之喜,還請娴妃娘娘不要缺席!”
娴貴妃豁然拍案而起,她怒火沖天,“皇上也下旨封了本宮爲貴妃,同時貴妃,平起平坐,憑什麽本宮要去朝賀她納蘭氏?!”
王欽笑着說:“娘娘糊塗了,舒貴妃已經行了冊封禮,貴妃之位實至名歸,而您還沒有醒冊封禮,自然尊卑有别!”
“你——”娴貴妃氣得臉色紫漲。
王欽躬身一禮,“奴才告退,還望明日娴妃娘娘按時前去!”說罷,王欽一揮拂塵,便揚長而去了。
隻餘下娴貴妃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她去給納蘭氏那個小賤蹄子朝賀?憑什麽?!論家世、論門第、論資曆,她那點遜色納蘭氏了?!竟要受這般侮辱?!
翌日。
嘤鳴還是少不得把那一整套的貴妃朝服穿戴好,臉上層層擦脂抹粉,愣是跟塗牆似的,被折騰了半個時辰,直到徐晉祿雀躍地進來禀報:“娘娘,五嫔與小主們全都來了。”
嘤鳴便問:“娴貴妃沒來?”
徐晉祿幹巴巴笑了笑。
嘤鳴擺手道,“不礙得,本宮這就出去。”——她料定了娴貴妃不會來,如此也好,彼此都能清淨些。
如徐晉祿所言,五嫔俱在,純嫔蘇卿宜、嘉嫔金繡紋、愉嫔海佳常汐、怡嫔柏靈韻、慶嫔陸簪纓,其餘的就都是貴人了——常在、答應兩級還沒資格來,當然了,主要原因是儲秀宮的正殿也裝不下合宮所有嫔妃。饒是如此,也是擠擠攘攘一大群女人。
嘤鳴暗自估摸了一下,貴人就是十二個之多。老牌的陳貴人、林貴人,還算得寵的福貴人、壽貴人,以及去年剛晉的劉貴人等人,嘤鳴勉強還都認得。有的默默無聞。有的正當嬌嫩年紀,全都穿得花枝招展。妝容也是精美絕倫。
五嫔則都穿着嫔位朝服而來,很是莊重肅穆。
嘤鳴一現身,純嫔、嘉嫔領頭,朝着她便屈膝跪了下來,“參見舒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嘤鳴上前坐在正殿正中須彌台上的紫檀如意寶座上,微笑着點頭。道:“快都起來吧。”然後指了指旁邊設的座椅,五嫔都有座,至于貴人們……實在坐不過來,就都站着吧。
五嫔按照資曆先後依次坐下了,俱是端端正正,甚是謙恭的樣子。
怡嫔是嘤鳴宮裏出去的人,率先開口:“娘娘這身朝服當真是華麗照人,上頭的龍紋、雲紋,俱是摻了金線繡成的。嫔妾聽說内務府安排了二十個繡娘日夜趕工。才總算趕在冊封禮前制好了呢。”
嘤鳴微笑着點頭:“的确是難爲她們了。”
嘉嫔笑吟吟道:“朝服也便罷了,聽說今年烏拉總管進獻的東珠不足,尤其是适合作爲貴妃朝冠頂珠的大東珠。隻有一顆完美無瑕的,便是娘娘朝冠頂上這顆!”
嘤鳴朝冠頂珠的确碩大。堪比鹌鹑卵,而且渾圓無比,上頭也沒有絲毫瑕疵。隻不過,今年隻有這麽一顆完美無瑕,她倒是不曉得呢。
純嫔聽了,便問道:“既然如此,那娴妃封貴妃的朝冠……豈非是趕不出來了?”
嘉嫔笑着道:“那倒是不至于,完美無瑕的一等大東珠隻有一顆,可略有瑕疵的還是有些的。将就着也能用。”
嘤鳴暗忖,純嫔嘉嫔的性子都很溫和。是何時對娴貴妃頗有不滿了?再仔細一琢磨,娴貴妃的性子的确不讨人喜歡,平日裏也甚是鄙夷純嫔、嘉嫔二人的包衣出身,二人多年忍耐,可不代表心裏沒有怨恨。
這時候,徐晉祿快步進來禀報,“娘娘,皇上來了!”
嘤鳴心道,今兒下朝倒是比往日更早些……
便忙整了整衣冠,起身迎駕。
皇帝是穿着明黃色九龍朝服過來的,衣裳都沒換。殿中衆人,尤其是幾個年輕的貴人見皇帝,立刻面含嬌羞,眼帶秋波,柔情蜜意。隻可惜皇帝連看都不看一眼,便徑直走到嘤鳴跟前,親手扶她起身。
皇帝掃了一眼殿内衆人,旋即眉頭一皺,“娴妃呢?!”
嘤鳴笑了笑,“她沒來,想必是去侍奉太後了。”——這會子,皇帝跟太後還沒撕破臉,若是娴妃去了太後的慈甯宮,皇帝想來也沒轍。畢竟,“孝順”二字還壓在皇帝頭上呢。
嘤鳴話剛落音,愉嫔卻突然跳出來說:“皇上、貴妃娘娘,娴妃并未去慈甯宮,方才嫔妾來的時候,還瞅見娴妃在禦花園鯉魚池邊喂魚呢!”
聽了這話,皇帝的臉色嗖的黑了下來,他昨日才剛剛叫王欽去傳口谕,叫娴妃必須來儲秀宮朝賀,她竟把朕的旨意當成了耳旁風!!
“吳書來!!立刻去傳娴妃過來!她若是不來,就給朕押過來!!”皇帝怒吼道。
嘤鳴暗歎,别看平日裏愉嫔一聲不吭的,可一有機會對付娴妃,她也不會客氣!!奪子之恨,愉嫔怕是也積蓄已久了。如此看來,這六宮嫔妃,竟沒幾個對娴妃有好感的。純嫔嘉嫔不必說,怡嫔也是她一黨的人,愉嫔更是巴不得娴妃倒台……
娴妃也真是的,就算不想來,可以躲去太後哪兒,再不然裝病也成,起碼得讓皇帝臉面上過得去才是!她倒是夠膽肥的,居然悠悠哉哉去喂魚了!明擺着打皇帝的臉嘛!
純嫔微笑着道:“皇上息怒,娴妃脾性,您又不是不知道。”——這話與其說是勸皇帝消火,不如說是趁機給娴妃上眼藥。
怡嫔作爲儲秀宮出去的人,立刻替嘤鳴抱不平,她輕哼道:“今日可是舒貴妃娘娘大喜之日,娴妃怎麽能這樣呢?”
一時間滿殿嫔妃一面倒地數落起娴妃來,娴妃掌權六宮已久,行事作風素來嚴苛,對她不滿人還真不少呢!且娴妃性子高傲,瞧不起漢軍旗、更瞧不起包衣旗,可偏生殿内嫔妃,滿軍旗、蒙軍旗還真沒幾個呢!一個愉嫔,是蒙軍旗的,還有二個貴人是滿軍旗的,其餘的……個個都是娴妃瞧不起的那種出身。(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