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鳴回到她住了好幾年的房子,站在門外,顫顫巍巍想要上去按門鈴,可愣是按不下去。
開了門,見到了小叔,她該怎麽說好呢?
小叔會相信她這個“陌生人”嗎?
诶,果然是近鄉情怯啊!
“請問……你找誰?”從電梯裏走出來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性,穿着很幹淨熨帖的西裝,也同樣突兀的沒穿高跟鞋,穿着個平底的皮鞋。
這個女人她認得……
嘤鳴笑着問:“您是……郭老師嗎?”——郭蘭岚,小叔處了七年的女朋友。她自然是見過好多次了。
郭蘭岚精秀的瓜子臉上愣神了片刻,“你怎麽知道我?”
郭蘭岚忍不住目光在嘤鳴臉上逡巡,又忍不住瞅了瞅嘤鳴身邊的那個小女孩……
這麽漂亮的小女人,還帶着個孩子。
女人特有的疑心,然她心裏突然一跳。
但旋即,她自嘲地笑了笑,胡思亂想什麽呢!知禮可不是那種花心男人。何況這小女人,瞧着青嫩的樣子,倒更像個大學生,年紀估摸着也頂多二十,那小女孩,估計是她妹妹之類的??
嘤鳴微笑着道:“那個……我,我看過你的照片,在嘤鳴的空間相冊裏看到過。”——自己稱呼自己的名字,還真有夠詭異的。
聽了這話,郭蘭岚又是一愣,“你是嘤鳴的朋友?她同學?!”
嘤鳴扯着嘴角點了點頭,“是偶然認識的朋友,因爲聽說她出事了,所以想來問問,她葬在哪裏。”——自己問自己埋在哪兒,還有比這更郁悶的事兒嗎?
婧歡也是一臉詭異地看着自己的額娘,“嘤鳴”不就是額娘的表字嗎??怎麽難道還有另一個“嘤鳴”?!
郭蘭岚忍不住唏噓,“那丫頭……年紀輕輕的就……唉……”歎了口氣,郭蘭岚打開了房門,“請先進來喝杯茶吧。”
把嘤鳴和婧歡請進了屋子裏。郭蘭岚擱下手裏剛順道從集貿市場買的鮮菜擱在廚房裏,然後翻騰着找東西。一邊嘴裏嘀咕,“茶哪兒去了?前天才看知行取出來過……”
“在左邊第二個抽屜裏。”嘤鳴坐在沙發上,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那也是她買的茶葉,好幾罐子呢。
郭蘭岚順手一拉那個抽屜,果然看到了茶罐子,不禁面露驚訝之色:“你怎麽知道的?”
嘤鳴隻得繼續編瞎話,“以前來過幾次。”
郭蘭岚一邊放熱水泡茶。一邊道:“看樣子,你們真的很熟。說實話,我家知行也是前幾天才偶然發現,嘤鳴的這處房子的房産證上寫的居然是她的名字。”郭蘭岚語氣裏帶了幾分感激。
一杯綠茶擱在了嘤鳴手邊的茶幾上,郭蘭岚又問婧歡:“小朋友,你喜歡喝橙汁還是橘子汁?”
婧歡一本正經地道:“我喜歡喝獅峰龍井。”
郭蘭岚當場囧住了。
嘤鳴手一抖,差點沒把茶盞給摔了!二話不說捂住自己閨女的嘴巴,尴尬地沖未來小嬸子笑了笑,“别管她。也給她一杯綠茶就行了。”
婧歡撅了撅嘴巴,人家又沒說謊,人家的确最愛喝獅峰龍井啊!
一杯綠茶擱到婧歡手邊。郭蘭岚倒是丁點也沒生氣,反倒是很喜歡婧歡這個小丫頭的樣子。還叮囑道:“别急着喝,先涼一涼。”
婧歡點了點頭,很是四平八穩地端起那個茶盞——這茶具也是她當初買的,還附庸風雅地弄了一套青花瓷的茶具,配八個蓋碗。
婧歡熟稔地打開蓋子,刮了刮浮沫,低頭嗅了一下,然後就皺了眉頭,然後湊在嘤鳴耳畔嘀咕道:“額娘。這茶好差勁,味道不香。茶湯也不通透……”
嘤鳴額頭一凸,沖她呲牙咧嘴:“閉嘴!”——死丫頭,這是在嘲笑她上輩子的品味嗎?!丫的,這茶葉當初賣的時候還不便宜呢!!
嘤鳴咬牙切齒喝了了一口,當即郁卒了,婧歡說得還真是一點都不錯!這茶真的好差勁啊……茶湯也不夠澄澈,入口還發澀,根本品不出醇香,吞下之後,也完全不見回甘……
唉,任誰喝了二十多年的宮廷等級名品茶,嘴巴也會被養刁的!
“那個——請問你怎麽稱呼?這孩子又是……”郭蘭岚忍不住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嘤鳴忙擱下茶盞,道:“說來也是巧合,我跟嘤鳴正好同名同姓呢。至于這孩子……是我女兒。”——輩分這種東西,還是不要亂搞比較好。
郭蘭岚瞪圓了眼睛,同名同姓也就罷了,這七八歲大的小女孩是她閨女?!
“蘭小姐,能冒昧問一下你的年齡嗎?”
“我……二十五了。”
郭蘭岚快暈倒了,二十五歲,就有個七八歲的閨女?!
嘤鳴忙湊到郭蘭岚耳邊低聲道:“我領養的孤兒。”——你妹的,隻能委屈一下婧歡,當她的養女了。畢竟十八歲就生了娃,在這個時代,也太特麽不可思議了點。
郭蘭岚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養女啊,一下子,不禁對嘤鳴的好感多了幾分。
“對了,小叔……蘭小叔怎麽還沒回來?”嘤鳴忍不住看了看窗外,都這個時候了,小叔和郭蘭岚不從來都是一塊下班回家的嗎?
郭蘭岚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然後歎着氣說:“又去了警局。”
“去那兒做什麽?”嘤鳴忍不住問。
郭蘭岚沉默了一會兒,“看嘤鳴她大伯。”
嘤鳴愕然,大伯?……是了,他祖父有三個兒子,她老爸蘭知信出車禍去世了,小叔蘭知禮在魔都當中學老師,大伯蘭知孝……倒是很生疏,聽說很早就去東北做生意了,很多年都沒個音信,以至于祖父去世都沒回來。後來她大三那年回來了一次,張口就想跟她收購祖父留給她的琉璃藥玉和血玉手镯,當時她又不缺錢,琉璃藥玉便是藥園世界,她怎麽可能賣?所以二話不說就拒絕了,當時鬧得跟不愉快。
然後,大伯就再沒出現過。
這會子,怎麽好像大伯蹲了監獄似的?
郭蘭岚唏噓着道:“想必你也聽說了,嘤鳴是死在泥石流中人的。”
嘤鳴點頭,自己是怎麽死的,還有比她清楚的人嗎?
記得當初她開車去北面山林裏采摘一味珍稀的草藥,那是一味幾乎快要絕種的藥材,偶然聽人說那裏有,便開着越野車去了,車子停在一旁,便開始爬山。不過那天天氣不太好,濛濛下着小雨,她也沒怎麽在意,佩戴好登山設備就往上爬——
結果,爬到半山腰,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好像是打雷吧。
然後整個山體便崩塌了,泥土混合着石塊滾落了下來。
那時候,琉璃藥玉還沒有融入她的身體,想要進入藥園世界就必須握住藥玉,默念進入,才成。
可惜是來不及了,一塊巨石砸了下來,當場就把她砸暈過去,然後整個人都掩埋在了泥石流中。
她就是這麽死的。
唉,夠悲催的。
幸好琉璃藥玉中的空間融入了她的靈魂,也将她帶到了三百年前……不,或許是血玉手镯的功效。穿越時空,正是血玉手镯的用處不是嗎?隻是那時候明明還沒有認主……難道是因爲她瀕死這種危急關頭也會管用?
額……不管如何,她是不會再嘗試一下的!o(╯□╰)o
郭蘭岚繼續道:“那個山坡……并不是偶然發生泥石流的,那不是意外。而是那裏提前被人埋下了炸彈!”
嘤鳴呆愕住了,死前其實隻有那麽一瞬,她隻聽到了轟隆巨響,還以爲是打雷,沒想到——竟然是炸彈爆炸引發的!!(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