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慎貴人回紫禁城的事兒,怡妃已經包攬了下來,說會盡快去跟皇帝請命。嘤鳴沒有阻攔,她也瞅着慎貴人礙眼得很,既然怡妃都不待見了,她自然樂得。
這事兒怡妃跟皇上一說,皇帝哪裏立刻就準允了,也定下了日子,三日後便要送慎貴人回去。如今慎貴人暫時被拘謹在怡妃的澄心殿的偏殿中,聽說大吵大鬧,擾得怡妃夜不安枕。
慎貴人甚至開始多有怨怼怡妃這個姐姐,一些話嚷嚷得太大聲,不少人都聽見了,自然也傳進了嘤鳴耳朵裏。
這一日晨起,嘤鳴将雙手浸泡在熱水中,那水裏加了些蘆荟汁,淡綠的顔色,蘆荟的清新,聞着格外舒坦。就這麽一直泡着,水涼了便加熱水,直到雙手被泡得關節都柔軟了,皮子更是細膩水潤。
再拿九花羊脂膏将雙手塗抹遍,雙手互相揉搓按摩,直至油膩完全吸收下去。九花羊脂膏是她自己調配的,取新鮮的玫瑰、牡丹、百合、丁香等花瓣榨出花汁,兌入羊脂中,再加磨成細粉的白芷、白術、白茯苓、益母草,和一兩珍珠粉,一起調和而成。如今嘤鳴又特意添了玫瑰花蜜滋養肌膚,效果似乎比從前更好些。
就是太油膩,擦手擦身子尚可,擦臉便不成了。
其實古代的護膚品都是以動物或植物油脂調和出來的,裏頭加入各種香料和養顔護膚的東西。
這九花羊脂膏嘤鳴也是參照古方自配出來的。
擦臉的面膏則不同,是一小盒面霜。
沒錯,她已經把面霜整出來了!其實也不難,隻要有乳化劑就成了。
而蜂蠟,就是一種天然的乳化劑。
常用來做手串的蜜蠟,其實就蜂蠟,弄兩顆隔水加熱融化掉,然後以一定比例兌入同樣隔水加熱的甜杏仁油中,兌入些藥河水,慢慢攪拌,油就會漸漸乳化,面霜就制成了!若多加些水,也就是乳液了。
嘤鳴這盒擦臉的玫瑰香膏,嗯,其實玫瑰面霜,是在藥園小屋裏實驗了無數次,才終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比例,制出來的香膏,細膩而不油膩,因加了玫瑰與玫瑰蜜,所以是淡紅色。香噴噴好聞得緊,擦在臉上也是極好。
剛把自己拾掇妥當,慶嫔就來了。
慶嫔一大早便來了,進來便笑呵呵說:“怡妃的澄心殿可熱鬧着呢,慎貴人日夜大吵大鬧,還說什麽,怡妃自己是有子萬事足,可她卻沒有子嗣可依。還怪怡妃娘娘,壞她好事呢。”
嘤鳴慢吞吞戴上那套赤金菱花護甲,“随她去吧,明天她就要被送回宮了。”
慶嫔點了點頭,“不如讓羽裳陪着慎貴人回去吧,路上也能看顧這些,省得再鬧出什麽事兒來。”
嘤鳴笑了,“陸貴人可沒做錯什麽,怎麽慶嫔也要攆她回去?”
慶嫔斂身,肅色道:“宮裏怕是盯着圓明園這兒呢,咱們在宮裏,也得有人幫着盯着才成啊。”
嘤鳴爲之一頓,是啊,宮中如何,她是半點底細也不知。若有個人能回去幫着通風報信,知彼知己,的确大有裨益。
慶嫔又笑着說:“慎貴人那副樣子,怕是也不可能爲娘娘效勞了。嫔妾這個妹妹,性子還算穩重。若娘娘信得過,嫔妾便安排她回去。就跟皇上說,羽裳有些水土不服。”
嘤鳴暗暗一忖,便問:“陸貴人可是自己願意回去的?”
慶嫔忙點頭:“嫔妾早年蒙娘娘屢次搭救,一直希望能報答娘娘。羽裳雖然是嫔妾的表妹,但一直唯嫔妾之命是從。而且羽裳細心妥帖,這種事兒交給她,必能處理好。”
嘤鳴微微颔首,她倒是要承陸氏姊妹這份情了。
“小文子,你去取一盒小額銀票來。陸貴人既要回宮應對,上下打點的銀子,自然少不得。”嘤鳴最不缺的便是銀子了,這一盒子銀票,雖然每張面額都不大,十兩的、二十兩的、五十兩的,最大的也不過才一百兩,但滿滿一盒子,厚厚一沓子,也不是個小數目,起碼也有五六千兩了。
慶嫔露出吃驚的神色,她暗自一估算,急忙搖頭道:“娘娘,這些太多了些吧?”——雖覺得多,可慶嫔心下還是高興的,舒貴妃毫不猶豫便拿出這麽多銀票,可見是信得過她與陸貴人了。
其實也無所謂信與不信,那五六千兩銀子出來試試有什麽關系?慶嫔與怡妃關系糟糕透了,她難免偏向怡妃些,自然少不得擔心慶嫔這裏會生怨怼。若是被自己人捅一刀子,那才叫懊惱呢。
所以當慶嫔表現出自己的忠心的時候,嘤鳴怎麽會吝啬銀子呢?任憑慶嫔千萬個推辭,嘤鳴還是強行叫她收下了。
慶嫔有些讪讪,“那天嫔妾告退之後,怡妃娘娘……私設靈堂之事,想必已經跟您回禀了?”
嘤鳴點了點頭,“這些事兒,旁人或許會覺得晦氣,本宮倒是不覺得。”——這話也是告訴慶嫔,别拿這事兒來說事兒了。
慶嫔深邃地笑了,“嫔妾也明白,這事兒誰先說,娘娘少不得先入爲主信了誰。可是娘娘當時還沒發喪呢,皇上更是說娘娘隻是受驚虛弱,怎的怡妃娘娘卻笃定您……葬身火海了呢?”
嘤鳴有些無語,慶嫔挑撥的手段還真是越來越高明了。怡妃又不是渣龍那個戀足癖,更不是她哥,知道她小時候摔斷過胳膊!
嘤鳴笑着看着慶嫔:“當時不是連太後姑侄都笃定本宮身死嗎?”
慶嫔啞口無言了。
嘤鳴歎着氣道:“本宮知道,你對怡妃的心結不小,隻是有些話,着實不必再在本宮跟前說了。”——她又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挑撥過去的!
慶嫔看着她,問道:“娘娘當真半點不疑心怡妃?私設靈堂之事,娘娘難道不不疑她有私心?”
嘤鳴淡淡道:“人人都有私心,本宮并非容不得私心,隻要這份私心沒有危害到本宮,便足夠了!所以,即使慶嫔你指責五公主與魁兒私相授受,本宮不也照樣沒有計較嗎?”——比起怡妃,你慶嫔私心也不見得小到哪兒去!
慶嫔呆住了,一時間竟是無話可說。
嘤鳴也快郁悶死了,這叫什麽事兒啊,倆妃嫔相争,不去皇帝跟前争寵,倒是跑她跟前争信任了!!麻蛋,你們搞錯對象了好不好啊?
原本生辰宴結束後,她打算修理惠周他親媽呢,結果卻被怡妃、慶嫔倆給折騰得沒空暇了!!(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