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封了三個嫔,除了玉嫔是弘曆自己主動提出要封的,後倆都可以歸于嘤鳴的提議。嘤鳴也沒打算當雷鋒,皇帝傳旨意回宮的那日,嘤鳴也叫慶嫔傳信兒給宮裏的陸貴人,借陸貴人之口,也叫新封的順嫔、婉嫔(陳珂)知道,她們嫔位,是她這個皇貴妃給的。——另外,婉嫔的封号“婉”也是她給拟定的,性情柔婉,的确合乎陳氏脾性。這個“婉”字極好,起碼比順、玉好多了。
嘤鳴便是要格外厚待老嫔妃。
其次,也是爲自己回宮冊封鋪路。
皇貴妃非同等閑嫔妃,若在圓明園行冊封禮,未免太不莊重了些。弘曆說了,要在紫禁城保和殿爲她行冊封典儀。
而且,選秀也已經開始籌備了,事關昭繪的婚事,嘤鳴也打算回去掌掌眼,省得出什麽幺蛾子。
冊封的日子就定在五月底的黃道吉日,那會子天還不算太熱,生了十五阿哥的玉嫔也正好出了月子,三嫔也跟着她沾沾光,一起辦了冊封之禮。
進了五月裏,蓬萊福海上接天蓮葉無窮碧,偶爾已有嫣紅的花苞擎起,隻可惜,她馬上就要回宮行冊封禮了,便看不到蓮花袅袅開滿福海的盛景。
一個半月大的永琚包子,如今真的像一枚剛出鍋的包子了,紅彤彤的膚色褪去,隻留下白淨的底子,那皮膚,薄薄的、嫩嫩的、白白的,可就不是隻包子嗎?
小嬰兒五官尚未張開,但那雙眼睛已經能看出是丹鳳眼的輪廓,明顯又是随了他爹了。
孩子長得更像弘曆,這叫嘤鳴這個當娘的有點郁悶。
這可是她十月懷胎……啊不,九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娃,憑啥娃更像隻提供了一顆小蝌蚪的弘曆?!
在郁悶中,迎來了選秀之期,欽天監說了,五月十五。黃道吉日。
而她,打包了永琚包子。跟着包子他爹,浩浩蕩蕩回到了已經有些陌生的紫禁城。而可憐的小煙兒,不被允許跟随,隻能留在圓明園松泉齋。
可嘤鳴這番回宮,要面對的是已經貴爲中宮皇後的烏拉那拉氏,煙兒的本領,是誰人都無法取代的。于是對弘曆說。将煙兒送回師父蘭石真人哪兒寄養幾日,其實是加煙兒化作原型,變回毛茸茸紅彤彤松鼠的模樣,跟她一起回宮了。
“你這隻松鼠不是說丢了嗎?”弘曆疑惑地瞅着嘤鳴懷裏那毛茸茸的一團。
嘤鳴言笑晏晏,“又找到了。”
弘曆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心中總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勁,但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左右隻是個小寵物,想來也沒什麽大不了。
此刻,嘤鳴就坐在皇帝的帝王儀輿上。就像是呆在一座移動宮殿中一般。從圓明園回北京的官路甚是平坦,坐在龍輿中,身下是柔軟的明黃色九龍戲珠條褥。身後是明黃色團龍密紋靠背,手臂下搭着的是明黃色雙龍戲珠引枕。
沒錯。她逾制了。啓程的時候,剛想登上自己的皇貴妃儀車,卻被皇帝硬生生給拽進了龍輿中。根本由不得她拒絕。
就這樣坐了一路。永琚包子絲毫不受打擾地酣睡在一旁的搖籃中,小嘴微微張開,偶爾吐一個奶泡泡。
兩個時辰後,皇帝的龍輿駛入紫禁城朱雀門,也就是皇宮的正南門。
從前,她回紫禁城,都是走西華門。這一回。她走的,是隻有紫禁城的主人才有資格走的正門。大清祖制。除了皇帝本人之外,隻有皇後才能走這道門——卻也僅限于原配皇後、而且隻有迎娶皇後入宮之日才可以走朱雀門,一生僅此一次的隆重待遇而已。
皇帝若是在登基前便娶了福晉,那福晉被立爲皇後之日,也照樣不能享受這項待遇。因此,大清立國以來,就隻有兩位皇後得此殊榮。一位是順治元後博爾濟吉特氏,也就是後來廢黜的靜妃,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人物;其次,便是康熙元後孝誠仁皇後赫舍裏氏,是個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殒的薄命紅顔,唯一的遺子,還被兩廢兩立,最終圈禁至死。
所以,弘曆原配皇後富察氏沒能走過朱雀門,繼後烏拉那拉氏就更沒走過。
元後和繼後都沒有享受到的待遇,她卻享受到了。
朱雀門的大門敞開,皇帝的龍輿絲毫不停頓地長驅直入,掀開一點點簾子,她已經能夠看到遠處巍峨的太和門了。
太和門,就是太和殿前一道大門。
就在太和門外,皇後烏拉那拉氏攜着一衆嫔妃已經在次恭候良久了。這裏幾乎囊括了紫禁城剩餘的所有嫔妃,還有阿哥、公主們。皇後所出的十二阿哥與十三阿哥,穎嫔巴林氏所出的八公主、還有七公主與九公主。粗粗一掃,竟有五六十号人!!這還不算随同伺候的宮女太監們!!
當皇帝走下那玉珞龍輿,曲柄華蓋繡着的金光粼粼的九龍紋正映了他身上的明黃色龍袍,在明媚的太陽底下,明黃色是最刺眼的顔色,也是最耀眼的色澤。
烏拉那拉氏見了皇帝,已經屈膝下來,道:“臣妾攜六宮嫔妃、阿哥公主,恭迎皇上禦駕回銮。”
烏拉那拉氏是皇後,皇後見了皇帝,隻需屈膝欠身,除非是重大典儀,否則不需要行跪拜大禮——這是隻有中宮才能享受的殊榮。而跟在烏拉那拉氏身後的嫔妃、阿哥公主就沒有這樣的殊榮了,齊刷刷都跪在了被烈日曬得灼燙的雪白色漢白玉地闆上,齊聲道:“恭迎皇上禦駕回銮。”
弘曆掃了一眼烏壓壓跪了一片的女人和小孩,心中喃喃,怎麽這麽多人……好吧,咱們的皇帝陛下根本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嫔妃,他頂多知道有幾個妃子、幾個嫔,剩下的他就不清楚,也從未清點過。要知道,三年便要選秀一次,每次留個十幾個秀女都屬于正常現象,再加上飛上枝頭的宮女,自然就更多了。
皇後與嫔妃們還在拘着禮,弘曆卻沒說免禮,反倒是一側身,将手伸向了龍輿,挑開那簾子,道:“下來吧。”
額……說實在的,嘤鳴沒見過這種場面。皇帝回宮,皇後自然需要迎駕,可從前她身份妾妃,都是走西華門直接回儲秀宮的。所以遙遙瞧見烏拉那拉氏帶着嫔妃迎駕,便有些懵了。
可皇帝的手已經伸了過來,挑開的簾帳的一些些縫隙,讓太陽刺眼的光輝斜照了進來,與太陽的光芒一眼,她也看到了烏拉那拉氏那鋒銳刺眼的目光。
想必,烏拉那拉氏比她更驚訝,或者說是驚愕憤怒才對。
弘曆的龍輿,自然隻有他自己有資格乘坐,連皇後都不配共乘,而嘤鳴這個皇貴妃卻坐在裏頭,還将被皇帝親手扶下來。這簡直不啻于大巴掌甩在她這個皇後的臉上,而且還是當着這麽多嫔妃的面兒。
她這次回宮,整得還這真有夠高調的!(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