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犯不着生氣,宮裏的女人,誰沒點算計?”嘤鳴忙寬慰着弘曆。
弘曆長長歎了一口氣,“罷了!”他擺擺手,道:“不提這俗物!”
嘤鳴笑着眯了眼睛,順嫔成了俗物了,嗯,很好!
連顔色佼佼的穎嫔,弘曆都沒放在心上,何況是姿容尋常的順嫔呢?在宮裏混迹,頭一個少不了的,便是一張漂亮臉蛋。
弘曆是個妥妥外貌協會忠實會員,所以哪怕順嫔是熹聖皇貴太妃的親侄女,入宮以來所受的召幸,也一直寥寥無幾。以順嫔的底牌,若想混個平安度日倒是不難,可惜她的圖謀遠比她的底牌更大,結果,嘤鳴略施些手段,便狠狠栽了一個跟頭。
笑談了幾句,便與弘曆一起折回儲秀宮,可剛走出去沒幾丈,慶嫔宮裏的宮女彤雲急急忙忙跑了禀報,柳枝噗通跪在地上,搗蒜磕頭:“皇上、皇貴妃娘娘,十三阿哥……十三阿哥他……”
見着彤雲若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弘曆不免心下一揪,臉色一寒,重重質問:“永璟到底怎麽了?!”——難道出了什麽事兒不成?
嘤鳴心下也有些慌亂,這個沒心沒肺的小胖墩,可千萬别被人害了呀!彤雲已經被弘曆吓得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了,嘤鳴隻得忙安慰道:“你别急,慢慢說來。”
這麽一安慰,彤雲總算能說出話來了:“十三阿哥……把八公主的臉……抓破了!”
聽了這話,弘曆松了一口氣,瞬間和顔悅色了許多,“好端端的,永璟怎麽跟瑚圖裏鬧起來了?”——瑚圖裏,便是穎嫔的八公主的名字。弘曆的女兒,除了她的婧歡,其餘都取了傳統的滿人名字。
和敬大公主是博西勒,和淑二公主是吉蘭泰,慶嫔的和佳三公主。小名卷卷,大名兒宜齊思渾……聽着就像“一起厮混”。所以嘤鳴一直都沒怎麽叫她的名字。怡妃的和敏五公主叫娜木綽克,純妃的六公主布耶楚克尚未下嫁,所以還沒有封号。令嫔的七公主叫蘇勒、九公主因爲鬼節出生,不得弘曆喜愛,所以到現在都沒取名呢。
這麽多公主,名字最好的便是娜木綽克了,是孔雀的意思。其次便要屬穎嫔的八公主了。瑚圖裏,是福祉的意思,可見弘曆很疼愛這個女兒。回宮後,弘曆雖未去過永壽宮,但也叫人挑了最好的綢緞衣料賞賜八公主瑚圖裏。如今,八公主卻被十三阿哥抓破了小臉蛋……
其餘的公主便沒什麽出奇,博西勒是琥珀的意思,吉蘭泰是慈愛的意思,宜齊思渾是孝順。布耶楚克是可愛,蘇勒聰敏明睿的意思。
柳枝磕磕絆絆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永璟小胖墩在鍾萃宮裏吃蜜餞吃得歡實。恰巧穎嫔帶着八公主來串門,公主見小胖墩吃得香甜。不禁嘴饞,便上去從小胖墩的果盤裏抓蜜餞吃——小胖墩何等護食,豈會讓人搶了自己的蜜餞?于是,明明比小胖墩大的八公主卻被小胖墩欺負得挺慘。
八公主的确長得瘦弱了些,論力氣自然比不上上跟球似的小胖墩了。兩個孩子打鬧起來——其實是小胖墩單方面欺負姐姐,還把姐姐臉給抓破了。
嘤鳴忙又問彤雲:“八公主的臉嚴不嚴重?”
彤雲忙道:“隻是抓破點皮而已,好好養着,連疤都不會留。”
嘤鳴這才放心了幾分,小孩子力氣畢竟也沒多大。不可能抓得太嚴重了,何況她時常給小胖墩修建指甲。他那小嫩手,也抓不出太深的傷痕來。
嘤鳴便對弘曆道:“要不然,咱們去瞧瞧?永璟也真是的,竟欺負起姐姐來了!”——不管怎麽說,小胖墩都理虧些。
弘曆卻擺了擺手,“不必了,反正也沒什麽大礙,回頭叫太醫院送點傷藥去永壽宮就是了!”
弘曆這态度,顯然是偏袒小胖墩永璟了。
嘤鳴便忙吩咐小文子:“你去把十三阿哥抱回來。”吩咐過後,用不禁嘀咕:“穎嫔和慶嫔也不熟稔,怎麽突然跑去鍾萃宮串門了?”——永壽宮是西六宮,鍾萃宮是東六宮,她串門串得還真有夠遠的!
嘤鳴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今日小胖墩去了鍾萃宮,穎嫔竟也突然跑去湊熱鬧——穎嫔……這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揣着這份懷疑,嘤鳴一路回到了儲秀宮。
飲了一杯溫吞吞的杏仁奶茶,便聽弘曆話唠般開始抱怨,“不怪永璟,瑚圖裏的确被穎嫔慣得有些任性!她跟人搶東西也是頭一回了!”
嘤鳴“哦”了一聲,若真是如此,這次的事兒,隻怕十有八九就是穎嫔算計出來的!!身爲生母,穎嫔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女兒的秉性,稍加挑唆,八公主自然就會上去搶弟弟的蜜餞了。若換了旁人,興許會讓着八公主,可惜小胖墩的字典裏,也沒有“讓”這個字,結果,一場争鬥便是可以預料的了。小孩子皮子嫩,稍微一推搡便容易受傷,何況小胖墩力氣還不小呢!
可惜,犧牲了女兒的小臉蛋,還是沒有把弘曆勾搭去。弘曆也隻是叫太醫送去傷藥而已……
小胖墩永璟毫發無損被抱了回來,嘴裏還嚼着顆蜜餞,撲上來便沖弘曆撒嬌:“汗阿瑪,八姐姐壞壞,搶璟兒的點心!”
弘曆笑着揉了揉小胖墩的腦袋,“你呀……”臉色似乎頗有幾分無奈之色。
嘤鳴笑着摘了雙手上的琺琅鑲珠護甲,露出一雙青蔥玉嫩、不留半點指甲的柔荑,彎身将小胖墩永璟抱上了羅漢榻。自打她生了永琚,便将寸許的指甲如數剪掉,再也沒有留起來,就是怕劃傷嬰兒嬌嫩的肌膚。出門的時候,倒是帶着護甲充充樣子……都沒指甲了,帶護甲倒是有些多餘。
晚上弘曆才在儲秀宮用過晚膳,嘤鳴月事未盡,身上乏得很,便早早攆他走人,省得在跟前晃蕩礙眼。可永璟很膩歪弘曆,抱着弘曆的大腿,怎麽都不肯讓他走了。
弘曆還哈哈笑着,對嘤鳴道:“你瞧見了,可是璟兒不是讓朕走的!”
可接下來的事兒,讓弘曆不得不走了。
王欽快步進來禀報:“皇上,永壽宮來禀報說,八公主突發高熱!”
嘤鳴一怔,心中喃喃,她倒是小瞧了穎嫔的狠心程度了。微微一笑,她撫了撫自己略有些松散的鬓角,“八公主不過是臉頰被永璟抓破點皮,竟至于感染發熱??”嘤鳴笑了笑,仿佛是聽見了極爲有趣的事兒。(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