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經是乾隆二十二年的正月,一切準備就緒後,弘曆正是下旨布告天下,封她爲中宮皇後。
冊文曰:“朕聞乾坤定位,爰成覆載之能。日月得天,聿衍升恒之象。惟内治乃人倫之本,而徽音實王化所基。茂典式循,彜章斯舉,咨爾皇貴妃納蘭氏,鍾祥勳族,秉教名宗。端賴柔嘉之範,椒掖之芳聲早著。允賴宜家之助,當隆正位之儀。茲以金冊金寶,立爾爲皇後。爾其祗承懿訓,表正壸儀,布坤甯之雅化,恭儉以率六宮。欽哉!”
日前,弘曆已經向納蘭家補行納征之禮——也就是補送聘禮。
尋常人家娶妻自然少不了六禮,其中頂要緊便是聘禮了。隻不過嘤鳴當年入宮,隻是嫔妃,可以帶嫁妝,但納蘭家一文錢的聘禮也得不到。
現在弘曆要封她爲皇後,自然要補聘禮給納蘭家。
這份聘禮,弘曆倒是不含糊,其價值倍于烏拉那拉氏封後之時。
黃金一千兩、白銀一萬兩。
大雁一對、禦馬一對、貢酒百壇。
妝緞十匹、織金十匹、杭細二十匹、杭羅二十匹、潞綢百匹、絹紗各二百匹。
赤金如意一雙、白玉如意一雙。
金茶筒一、銀茶筒二、銀盆二,其餘金銀玉器不計其數。
統共用了二十四輛馬車,才将納征之禮送到納蘭府門前,負責運送的聘禮的,必須是皇族長輩,因慎郡王已經病倒在床,弘曆便叫皇叔履親王允裪跑了這一趟。
這些聘禮,都由嘤鳴的親哥哥修齊接下,同時接的還有一道聖旨,照例,皇後之父封承恩公。因此嘤鳴已故的阿瑪納蘭永绶被追封爲初代承恩公,因承恩公爵位世襲罔替,所以修齊成爲納蘭家第二任承恩公。芝蘭則爲承恩公夫人。
冊封吉日當天,天不亮嘤鳴就被從被窩裏挖了出來。開始一通擦脂抹粉、從頭到腳的打扮,連指甲縫都不放過。她就像是一盤即将被端上大宴餐桌的壓軸菜,務求精美絕倫。
辰時初刻,嘤鳴身穿明黃色萬福萬壽行龍紋缂絲朝服、頭戴三層金鳳嵌珍朝冠,脖子上挂着三串朝珠,在保和殿的正殿接受皇後冊封禮。
跪着聆聽滿漢兩種文字的冊封诏書,一直跪到膝蓋發麻。還不算完,還要一一接下聖旨、皇後金冊、金印與金寶,最後三跪九叩叩謝皇恩。
冊封之後,她還要跟着弘曆一起前往奉先殿祭拜曆代先帝與曆代皇後——好吧,這似乎是兒媳婦才能有的待遇。從前她封皇貴妃,便沒資格來奉先殿朝拜。另外,幸好沒有太後了,否則她還得再去慈甯宮給太後磕一次頭。
總算把這一通折騰完,嘤鳴也累得冒煙金星。總算可以回去休息了——隻不過不是回儲秀宮,而是要去坤甯宮住三天。
這三天,弘曆也要陪着他在坤甯宮住着。
坤甯宮東暖閣已經收拾妥當了。一雙嬰兒手臂粗的龍鳳和玺花燭灼烈燃燒着,大紅色缂絲百子帳被金鈎勾起。床上鋪的是大紅色的百子被,總之都是一片紅彤彤的,還有那牆壁和着椒泥塗成椒房。整得跟新婚婚房似的。
額不,就是婚房!!
嘤鳴有點郁悶,娃都生過倆了,現在在補辦婚禮,未免太晚了點吧?從乾隆三年入宮,到乾隆二十二年,整整十九年——從舒嫔到舒妃。再到舒貴妃、舒皇貴妃,最終由妾妃等上場皇後寶座!
記得她剛進宮那年才十五歲。如今已經三十四歲了。其中有七年,或許不該算上,她這個身體才隻有二十七歲呢。但是,史書上會記載,妃納蘭氏,自入宮,深得帝寵,乾隆二十二年,年三十有四,立爲中宮。
小文子笑着道:“恭喜主子娘娘!前頭的廢後可沒這洞房花燭之夜呢!還有富察皇後雖然貴爲原配皇後,也不曾來坤甯住過呢!這裏頭的一切,都是皇上親自囑咐的!可見對主子娘娘一番心意!”——嫔妃都可尊稱一聲“娘娘”,但“主子娘娘”是皇後才能享有的稱謂。
嘤鳴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道:“得了,我知道了。”便摘下頭上那幾乎能把人的脖子壓斷的朝冠,一身沉重的朝服也飛快脫了下來,隻剩下身上那套明黃色的中衣。
這就是皇後待遇,可以穿明黃色了。
“鵝!!啊!鵝——”薛嬷嬷懷裏抱着扯嗓亂叫的永琚飛快跑了進來,一整天沒見到額娘,永琚包子可想壞了。
嘤鳴笑眯眯戳了戳兒子紅紅的腮幫子,“你怎麽就一個字往外蹦呢!鵝鵝鵝,你背詩啊!叫‘額娘’!!”
“鵝——啊!娘!!”永琚扯着嗓門,奶聲奶氣叫着。
永琚現在才十個月大,已經勉強……很勉強算是可以會叫“額娘”了。反正是嘤鳴是覺得自己兒子會叫了!
薛嬷嬷一路抱着永琚從儲秀宮跑來,倒是累壞了,也熱出一頭汗來,她笑着說:“十四阿哥以後該喚‘皇額娘’才是!”
“皇??”永琚包子歪着腦袋,圓嘟嘟的包子臉上滿是懵懂。
嘤鳴擺了擺手,從薛嬷嬷懷裏抱過兒子,“還是算了吧!他現在說兩個字都難,何況是三個字了!”——所以到現在都不會叫“汗阿瑪”,對此,弘曆表示相當不滿。
一到嘤鳴懷裏,永琚立刻便往嘤鳴飽滿的胸脯上拱,活像個小牛犢子。
“行了行了,别撞了!”嘤鳴按住自己兒子的腦門——丫的,渾身上下,他也就腦袋最有力氣了!!拱得她胸口都疼了。
嘤鳴忙側身坐在一旁貴妃榻,便開始寬衣解帶。薛嬷嬷也忙上來,笑着說:“十四阿哥一直都不太愛喝乳母的奶,今兒一整天娘娘都得忙活着,可把十四阿哥給餓壞了,從早晨起來,就吃了些粥湯軟食,一口奶都沒喝呢。”
專門伺候永琚的有八個乳母八個保姆,可嘤鳴還是最信任薛嬷嬷,所以把薛嬷嬷指派去照顧永琚。薛嬷嬷是個極喜歡孩子的人,照顧得很是周全,但也難免有些慣着這孩子。
永琚埋頭在嘤鳴胸脯上,小手緊緊抓着嘤鳴那明黃色的中衣,大口貪婪的吮吸着乳汁。
薛嬷嬷見永琚吃得香,不禁露出了笑容,“幸好皇後娘娘奶水充足。”說着,她忙輕輕撫着永琚的後背,柔聲道:“慢點喝,别嗆着。”
“嗝~~”喝得肚子鼓脹的永琚打了個大大飽嗝兒,滿嘴奶水的他呲牙咧嘴笑了。
嘤鳴笑着拍拍他的後背,八個移動奶庫都不吃……就等着吃她呢!!忽的,嘤鳴感受到了一抹炙熱的目光,不由一愣,擡頭一瞧,原來是弘曆不曉得什麽時候,竟進來了,就站在不遠處的剔紅屏風旁邊,火辣辣的眼睛正瞅着她胸口的一抹豐滿雪白呢!
嘤鳴臉頰一脹,氣呼呼瞪了他一眼,一把将兒子塞給薛嬷嬷,然後飛快系好扣子!!丫的,該不會是喂奶的時候,他就已經再瞅着了吧?
薛嬷嬷也瞧見皇帝陛下了,抱着十四阿哥忙噗通跪了下來,“皇上萬福金安!”(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