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等弘曆開口讨茶喝,嘤鳴便冷冷拒絕:“不用惦記了!沒你的份兒!”
弘曆不由怏怏。
在小永琚眼裏,自己汗阿瑪真的是太可憐了,額娘連口水都不給他喝……于是,永琚捧着自己喝了一半的悟道茶,遞了過去,一雙水潤靈靈的眼珠子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汗阿瑪。
弘曆感動得不行,還是琚兒孝順……知道心疼朕。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悲催,他堂堂皇帝,竟淪落到隻能喝兒子喝剩的茶水,這中滋味,誰能與說?
感動之餘,弘曆拒絕了,“朕不渴,琚兒喝吧。”
永琚眨了眨眼睛,眸子裏透着迷茫之色,便“哦”了一聲,低頭喝茶。
嘤鳴忍不住撇了撇嘴,你丫的也就會對着小孩子裝可憐了,都年近半百的糟老頭子了,一點羞恥心都木有!!
不過,嘤鳴卻突然露出了笑臉,客客氣氣道:“皇上前朝政務繁忙,臣妾就不久留您了!”——這話,生生是送客的架勢。
弘曆心中不免一黯,私底下的時候,鳴兒一直都是喚他名諱的,如今竟生疏到如此地步……如何不叫人心酸?
弘曆是厚臉皮的人,自然不在乎熱臉帖冷屁股,忙笑着說:“前朝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兒……”
可弘曆的話才剛落音,王欽就匆匆進來禀報道:“皇上!大學士胡中藻執意求見,如今已經跪在九州清晏殿外了!還說,不見聖顔,絕不起身!”
弘曆一張臉瞬間黑了個透徹,這個該死的胡中藻,還有完沒完?!!皮癢癢了不成?!
嘤鳴卻燦然笑了,施施然起身,“國事爲先,臣妾恭送皇上!”說着,便是盈盈一禮。——胡中藻其人,嘤鳴也了解一二,這厮的确是個愛生事的煩人糟老頭,修齊也曾被這厮彈劾過,還有當年修齊科考,就是他一力壓制修齊名次,欲将其定爲三等同進士,可惜反倒惹怒了弘曆,直接将修齊定爲一甲探花郎。可以說,胡中藻算是納蘭家的仇敵了。不過這現在,嘤鳴倒是挺感謝他的。
弘曆臉色漆黑,“你可知道,胡中藻是爲何非要見朕嗎?!”
嘤鳴微笑道:“朝堂大事,臣妾不需要知道!”
弘曆哼了一聲,一臉氣惱:“他是要彈劾納蘭雷霆!”
嘤鳴瞬間破功,“毛??!”——彈劾雷霆??你丫一大學士,跟一戶部小小主事怎麽扛上了?雷霆的雖然情商不高,卻也不是個惹是生非之輩!才來大清朝幾天,居然就得罪了大學士?!!
弘曆一臉的厭煩,“納蘭雷霆剛弄出個叫梯什麽梯的炸藥,爲了試驗效果,前兒拿去通縣的一個露天煤礦點燃引炸,威力甚是驚人,也省了不少礦工民力。”
嘤鳴暗自琢磨了半天,梯什麽梯??*******炸藥??她好像記得這種炸藥似乎要一百多年以後才會被發明出來呢……
科技樹的攀登速度挺快啊!!
“隻不過……這跟胡中藻又一毛錢的關系嗎?”嘤鳴一頭霧水,雷霆炸煤礦,關他屁事?難道不小心把他給炸傷了還是怎麽滴?
弘曆重重一哼,“胡中藻今日早朝就上折子彈劾納蘭雷霆三大罪狀:一,聲勢震大,擾亂地方;二、濫用火藥,制造險物,動辄傷人;三,疑将震毀龍脈,大逆不道!”
聽了這話,嘤鳴忍不住豎起一根中指,千般惱怒俱化作一個字:“靠!!!”——她知道,所有的變革,都注定會遭到守舊派的頑固阻撓,因爲變革會觸動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可到現在爲止,雷霆的舉動并沒有損害任何人的利益!!可沒想到,居然還是有人沒事兒找事兒!!
嘤鳴知道,雷霆被攻殲,最主要就是因爲他是納蘭氏子弟。因此,嘤鳴才異常覺得氣憤!
她原本以爲,胡中藻與哥哥修齊之間,不過是文人相輕,不過是政見不合,所以一直沒在乎。沒想到這個兩朝老臣,還真是個沒事兒找事兒的主兒!!
弘曆淡淡道:“就是這麽回事,你還想讓朕聽胡中藻喋喋不休彈劾納蘭雷霆嗎?”
嘤鳴郁悶地努了努嘴,最終無話可說。
見嘤鳴不答話,弘曆笑了,“胡中藻這個老東西,比狗還聒噪,不必理會他!”
嘤鳴問:“難道就讓他在九州清晏殿外跪着??”
弘曆不屑地一哼,便叫吩咐王欽:“叫他即刻退下!若不退,就傳廷杖,賞他三十闆子,叫他漲漲記性!”——真以爲先帝老臣,朕就打不得了?!
“額……他都那麽一大把年紀了,可别鬧出人命來!”嘤鳴忙道,廷杖這玩意兒非同小可,一般情況下,超過六十杖就能要人命,而胡中藻年紀可不小了,若是死在廷杖下,事情可就大條了。
弘曆不禁笑了,廷杖裏頭的門道大着呢,若真想将人杖死,哪怕是二三十杖打下去,當時沒事,卻已經傷了五髒六腑,回去之後,不消幾日便會沒命。若不想要人命,哪怕一百闆子,也打不死。
掌刑侍衛,知道該怎麽打。
弘曆便吩咐王欽:“你去盯着,叫仔細些打,叫胡中藻在床上躺幾個月也就是了!”——杖刑細分又三種:打——就算随便打打,破皮上肉,不動筋骨,打完了,雖然屁股鮮血淋漓,但還能爬起來走路,回去養幾日也就沒事兒了,也不會留下病根。然後就是弘曆所說的“仔細打”,意思是别敷衍,用心打,不過給留口氣,别整出人命來。
自然了,還有第三種,也是最嚴重的一種,“着實了打”,說白了,就是往死裏打。
胡中藻好歹是大學士,進士出身,兩朝老臣,弘曆就算要殺他,也絕不會讓他死在廷杖之下。這樣豈非傷了皇帝的名聲,成全了胡中藻的美名?這種虧本的買賣,弘曆才不會幹呢!
永琚高興地拍着小手:“又打屁屁啦!!”
嘤鳴黑線了,永琚住在九州清晏的那些日子裏了,難道弘曆經常廷杖大臣嗎?!
看到嘤鳴撇過來的目光,弘曆搖了搖頭,“之前也就打過幾個奴才罷了。”
嘤鳴略一想便明白了,就是永琚看到彩色小木馬,險些跑到蓬萊福海冰面上的事兒。當時負責伺候永琚的幾個小太監,因爲沒看住永琚,所以挨了杖刑,還有負責巡邏蓬萊福海的侍衛、太監也都遭了秧。(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