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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見證了滄海桑田的……



紫紅迷霧死寂礁島,熒光菌毯古老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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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又一波,海水卷走塵埃。

“骨灰層下面的岩石并不是光滑的,而是遍布孔洞麽……”星岚靠在岩石壁上,視線向下掃過被海水重新洗禮了一遍的地面,“不過這些原本的洞穴也被灰燼嚴實地堵塞了起來,要不是明顯的顔色差異還真是看不出來。”

輕輕束好又開始到處亂飄的長發,星岚不知從哪裏取出了一串金屬工具,彎下腰開始試圖弄開堵塞孔洞的骨灰。這可不是一個容易的活,須知經過這麽漫長的時間之後,這些原本松軟的塵埃早已完全凝實,如同真正的岩石一樣堅固。

努力折騰了半天之後,星岚幹脆光着腳勾住兩側岩壁上的凹陷,脫掉潛水手套,以一種趴着的舒服姿勢漂浮在海水中,一心一意地撬開面前一層又一層地面的沉積物。

不僅僅是清空堵塞的物質,星岚還利用工具以最省力的标準姿勢敲開岩石的外殼,以取得更深層次的樣本。

淡淡的微光下,女孩紅色的眼眸中滿是專注,向下挖掘的同時也仔細地收集着不同時期的沉積物碎片,将其放入随身攜帶的化驗設備。

“基因序列檢測……未知。”皺起眉頭,星岚咬着手指分析剛才發現的一些化石碎片,“連接擎殇基因樣本庫進行模糊對比……相似度均極低……”

咔嚓!

一聲脆響在上方響起,星岚迅速在水中翻滾了一下,然後擡頭看去,見一截岩石在海水中緩緩下落,上方不遠處凹凸不平的斷面證明了它剛剛才從主體上斷裂開來。

星岚看着這塊岩石碎片在海水方向不定的沖擊下左搖右擺,晃晃悠悠地落到了下面的地上,發出了輕輕的碰響。

“那是……”星岚奇怪地環顧四周,可是除了一些偶爾路過的魚兒之外别無它物,她想了想,上前撿起那塊岩石碎屑,猛地在斷面處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雖然有些細微的差異,但這的确是包含着光菌的化石……”星岚采集了一些樣本進行基因對比之後更加确信這些細碎的小晶體就是光菌的殘骸,“這塊岩石曾經是海巨人用來養殖光菌的那種岩石?可是這不應該在洞穴中麽?難道說……是地質變化産生的高度轉移?”

看起來似乎運氣不錯,可是……星岚微微眯起紅色的眼眸,似乎感到有那麽一點不安,這塊岩石碰巧在這個時候掉下來……真的是巧合嗎?

“算了,順其自然吧~”撇撇嘴,星岚松開一直勾住岩石凹陷處的腳,重新在地面上站直身子,收拾好工具,将剛才扔下的壓載物在腰間綁好,向着峽谷深處繼續前進……

“探險,繼續~”

……

在星空中飛速前進的一束光突然出現了微微的黯淡,所經之處的星際氣體漣漪開始明顯變強,它的體積也不再是絕對的零。隐約間,光束四周似乎出現了一個朦胧的龐大虛影,淡到根本看不出形态的虛影。

一顆來自黑暗,歸于黑暗的流浪小行星突然在前方現身,正對着光束迎面而來,頃刻間便接觸了虛影,兩者相互穿過,好似那虛影真的隻是幻象一般……但是如果有人用精密儀器進行檢測的話就會發現,相互穿透之後小行星的相對運行速度出現了明顯的下降,它的一部分動量被抵消了。

那個虛影不是單純的投影,維度落差引起的空間畸變正在逐漸還原,使得對其的光學觀測也越來越明顯,而物質體本身對于低速空間的幹涉能力正在迅速增強,這一切都表示……

光速旅行者開始減速了。

……

外環洋,海底大裂谷。

再次深入峽谷數百米之後,星岚可以感覺到地面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下降趨勢,在越來越深的峽谷中,地面的骨灰層也越來越厚,海底暗流卻不知從何時起漸漸消失了。

海水出現了淡淡的紫紅色,這是紫細菌大量聚集産生的現象,這種妖異美麗的氛圍卻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海水中氧氣的含量已經開始無限接近于零……”星岚幾乎是在淡紫紅色的海水中穿行,“劇毒的硫化物無處不在,這裏已經完全不适合一般的生命存在了。”

延伸的裂谷微微轉動了角度,繞過一塊巨型岩石構成的拐角之後,星岚前方的地面上突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殘骸……非常眼熟的殘骸。

“這是……礁島?”

星岚驚訝地喊了出來,在水中冒出一連串氣泡,前方将大裂谷幾乎完全堵塞的巨型物體與海生紀所見的礁島幾乎一模一樣……除了它現在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而且是浸泡在充斥着紫細菌的海水中。

一些形狀很像是遊礁碎片的殘骸散亂在地面的骨灰層上,顯得雜亂而又突兀,這裏沒有任何吸盤魚之類的遊礁伴生物種,它們或許早已化爲了地面骨灰中的一部分。

“這些遍布紫細菌的無氧海水原來的範圍比現在要大得多麽?”星岚回望來時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麽,“所以即使在無氧區之外,也能看見以前留下的死亡骨灰,這片地區下面可能有海底火山正在活動呢。”

邁步走到礁島殘骸前方,星岚輕輕地伸出手,撫摸着那些幾乎已經變成了化石的古老殘骸,輕輕掰下一小片碎屑:“鑒定同位素……這裏物體的死亡年代是……星火紀?”

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可愛的笑容,星岚伸手緊緊地抓住礁島上突出的部分,雙腳一起使勁直接順着它的表面爬了上去,一直到站在礁島頂部,俯瞰前方:“這裏果然是星火紀的星火造成的嗎?如果說是因爲外來的強力撞擊打斷了原有的洋流循環以及刺激了海底的地質活動,那麽還真是很有可能呢!”

因爲黑暗,所以即使是登高也很難望遠,不過星岚沒有氣餒,她走到礁島頂部的另一邊,看着下面繼續延伸的海底裂谷,笑眯眯地張開手臂,然後……跳!

于是乎,别忘記了這裏是海洋,即使直接跳下去也可以慢慢飄落,自由落體什麽的就别指望了。

輕輕落地,星岚隻是雙腿略微彎了一下就成功地抵消了墜落的沖力,重新站直身子,回頭望了望死寂的礁島,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

“出現了……出現了……”

“很久……無法判斷……無法判斷……”

“接觸?無法判斷……”

無形的世界中,喃喃自語着……

……

骨灰層消失了。

是的,當星岚進一步深入大裂谷時,那鋪滿地面的骨灰層卻突兀地迅速變薄消失露出岩石的地面,與此同時,海水中的含氧量也開始重新上升,妖異的紫紅色漸漸褪去,甚至連環境也不再是那麽黑暗,岩壁上出現了閃閃發亮的熒光微生物群落。

“不可思議……”星岚有些詫異地看着一條小魚從腳邊晃悠着遊過,“這裏應該是更加接近撞擊點的位置啊,爲什麽反而生态環境受到的影響變小了?”

似乎一切的生命又回到了這個世界,在峽谷中就是走遍了一顆星球的生命發展曆史,死寂的世界開始生機勃勃。

淡淡的熒光照亮了深海,星岚關閉了探照燈,憑借自然的光線辨認着面前的景象,這裏的可見度甚至能達到五米左右!

嗚嗚……

異樣的低鳴在上方的海域中遠遠傳來,悠長地回蕩着,似乎召喚着什麽,星岚能感覺到這裏大量的魚群迅速做出了回應,向着上方的聲源遊去。

有些莫名地打開探照燈擡頭望去,卻仍舊沒能看到那麽遙遠的地方,星岚撇了撇嘴,也沒再理會它,而是沿着峽谷延伸的方向繼續緩慢地走去。

啪……

“這是……什麽?”感覺到腳底出現奇怪的觸感,星岚這才發現地面的岩石上方開始出現了一層粘糊糊的薄膜,當她光腳踩過時,腳底沾染了不少奇怪的粘液,“這種奇怪的東西……某種分泌物?不對……”

好奇地用手指挑起一絲粘糊糊的半透明液滴,看着它在海水中自然地凝爲球狀,星岚不禁來了興緻,瞳孔中的觀察孔不斷地變形旋轉,将眼中的畫面放大……

“這是……微小生物的集群。”星岚看着畫面中身長隻有百分之一毫米的生物,它就像是某種甲殼類生物,在粘液中與無數同類密密麻麻地擁擠在一起,“難道就是它們在不斷地淨化着這裏的硫化物污染麽?”

雖然這種微生物是改善這裏環境的主力這個想法有些不可思議,但是看前方越來越多粘液狀的奇特菌毯,這種想法還真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創造其它生物也适宜生存的環境的清潔工,還真是厲害的小家夥。”星岚微笑着将這一小滴粘液送回岩石上,“雖然微小,但是意義重大,既然你們能夠組成這種奇異的菌毯,那麽就叫毯蟲吧。”

再往前,滿地随處可見這種奇異的菌毯,星岚索性丢開了壓載物,在菌毯上方一路遊了過去。一些混雜在菌毯中的發光細菌在其上勾勒出了一幅幅美麗而且不斷變幻的明亮圖紋,顯得十分奇妙。

終于,在裂谷被撐開形成一個巨大圓形的位置,星岚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那裏面遍布菌毯,卻仍舊保持着輪廓完整的也是她早已預料到的東西。

一顆因爲體積巨大而沒有完全燃盡的隕石留下的黑色主體碎片,跨越兩億年的滄海桑田,這是來自星火紀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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