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交加光輝破碎,幽暗天幕漣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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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雷環,夜雷環,環繞着銀色天眼,
那是人間邊境的天神之輝,在磁渦海上躍動。”
摘自岚星古代史詩《冥府之門》。
……
時間已是深夜,用金色光芒照亮萬物的太陽早已斂去鋒芒,悄然消失在了地平線之下,而原本應該被月亮與群星照亮的天空中,此刻卻看不到任何的星辰光輝。
墨染的烏雲在天際翻滾着,遮掩了星月的璀璨光輝。狂風在耳畔呼嘯,伴随着鋪天蓋地的水珠不斷落下,傾盆大雨之中,一切都變得混亂不堪。
“這下事情麻煩了……”星岚眯起眼,努力辨認着眼前的一切,不過被雨點充斥的世界實在是太過雜亂,而且天旋地轉的視角也讓她沒法好好看清東西,“運氣可真不好,又撞上這種事情了。”
下一刻,一道高度足有數十米的巨浪在前方迎面撲來,仿佛是一面屹立于狂暴海面之上的移動城牆,以排山倒海的氣勢撞擊了下來……
轟!
仙音鳥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彩色的翅膀在空中胡亂撲騰着試圖升高,卻被無數密密麻麻的雨點打得頭暈目眩。它小小的身軀在這片世界末日般的世界中顯得那麽渺小……甚至連星岚也來不及拉住它,它就被迎面而來的巨浪給狠狠地拍進了憤怒的大海中……
這隻仙音鳥……不可能生還。
星岚才剛剛在心底下了這個定論,高大的巨浪就已經淹沒了她的全身。體内的水平儀瘋狂地旋轉着,仿佛身處一個巨大的洗衣機滾筒之中,而此刻星岚所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金冕龜的龜殼,哪怕是再大的力量沖擊上來也堅決不放手。
【這場風暴,避無可避,損失無法避免。】
确認仙音鳥被卷入咆哮的海浪之中後,風逝也徹底放棄了這隻生物,而是直接通過電磁波向星岚傳遞着信息。
【我知道。】在這種完全一片混亂的情況下,星岚同樣隻能采用電磁波通訊進行回複,因爲哪怕是在水中勉強開口,巨大的風浪聲也會淹沒一切話語,【衛星記錄上可以看出這場熱帶風暴完全是突如其來形成的,而且波及範圍之廣使得金冕龜根本不可能繞過它。】
這裏是岚星上的大洋深處,星岚和風逝正在從元大陸前往核大陸的途中,不過他們都沒有想到居然會倒黴到這種地步,在路上迎面就撞上了如此強烈的海上風暴。
一波巨浪過去,金冕龜再次浮出水面,星岚擡起頭環顧四周,手指卻仍然緊緊地抓住了金冕龜王冠狀龜殼的凸起部分,絲毫不敢放松。
隐隐約約的前方,一道明亮的綠色光束在朦胧的水霧間驟然閃過,顯得搖搖晃晃,若隐若現,仿佛随時可能就此熄滅一樣。
這種一閃而過的光芒在星岚看來很熟悉,它甚至不會有第二種可能性,這是……航标,是幾種古怪小型動物共同搭建而成的巨型海上巢穴。
【是這邊海域的一個航标,不過情況看起來有些不對勁……】風逝迅速地發出了信息,表達了有些不安的心情,【航标一般情況下不會遠離自己的核心位置太遠,不過這個航标有些不對勁,我們不應該在這裏看見它的,它現在應該距離它應該在的位置相差了足有十幾公裏!】
這次風暴的威力太大了,就連航标都被硬生生吹出去了十幾公裏麽?星岚皺起眉頭,看着遠方那道若隐若現的綠色光輝,但是她沒能堅持看上多久,很快,一波再次湧來的巨浪就直接将她和金冕龜重新卷入了被氣泡和水花遮掩了視線的水世界……
金冕龜在這波大浪中足足持續了十多秒才重新浮上水面,就連這隻防禦力很強的生物也在這種巨大動能的沖擊下受了傷,有氣無力劃動的四肢其實也隻是徒勞的運動着,更多的則是聽天由命。
當星岚再次在茫茫大海中捕捉到那絲綠色的光芒時,可以看出雙方的位置非常接近,對方此刻發出的光芒似乎已經很是黯淡……甚至可以明顯看出,那道光束的光源已經不再是呈現出一長條的形狀,而是出現了一些微小的彎曲。
突然間,一個巨大漩渦在水流的碰撞下毫無征兆地出現了,它就出現了幾百米遠的地方,瘋狂地撕扯着水面。這個漩渦僅僅存在了十秒鍾左右就在混亂不堪的水流撞擊中消失了,不過它在消失之前就成功地用吸力牽引住了不遠處那道微弱的綠光,在星岚瞪大眼睛的注視下将那個已經脆弱不堪的航标吞到了海面之下……
很難形容那種在突然間爆發出來的聲音,隻能說是尖銳,無比尖銳,甚至有一部分進入到超聲波領域的嘶鳴驟然響起,穿透了風浪的咆哮,遙遙地朝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仿佛海上女妖的尖嘯,如同利刃刺穿了心靈的壁壘,将濃濃的絕望傳入你最深邃的腦海中。
這不是一個聲音……而是無數的生靈共同發出了最後最尖銳的悲鳴,一同步入死亡的墳墓。
【再大的風浪也無法阻止航标事後返回它原先的位置,除非……它徹底地毀滅了這個航标。】金冕龜随後也被大浪拍打着沖過了那片海域,不過那個巨大的漩渦已經消失,而水下隻能看見一片沉悶的黑暗,甚至無法尋覓到航标的一絲殘骸。
【這個航标徹底毀滅了……】星岚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是還沒等她說完,天空中爆發出的一陣巨響就打斷了她的思考……
轟隆隆!
閃電!無數密密麻麻的“之”字形閃電從黑暗的雲層中蹿出,這并非什麽特殊的東西,事實上這種閃電星岚自己也完全可以制造出來,不過真正讓她也爲之震驚的是之後發生的事情……
一團刺眼的白色光球在雲層中猛地亮起,這個明亮的球體僅僅是稍縱即逝,不過随後,以它爲中心,黑暗的天幕上瞬間炸開了一圈明亮的環形電弧,如同洪水傾瀉過大地一樣向外擴散開來。
一個又一個,大概有數百個白色的光球先後在天空中炸開,擴散出的環形電弧如同水面的波紋一樣互相穿過,蕩漾着神秘的色彩。
天空化爲了一片水塘,翻滾的黑暗雲層是如墨般的水面,而那些明亮的白色光球就如同水面上不斷落下的雨點,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劇烈的電磁輻射甚至使得天空中若隐若現地出現了極光般缭繞的彩色光帶,看起來無比絢爛。
【這不可能!怎麽會有環形的閃電!】星岚幾乎是驚呼了出來,條形閃電,甚至是球形閃電都可以找到明确的具體形成方式,但是她無論怎麽推算,也找不到任何自然形成這種環形閃電的可能性,這種東西根本不應該出現的才對!
【環形閃電麽?這種東西的出現已經有幾萬年的曆史了……】風逝似乎對于星岚的驚訝也能夠理解一部分,【它們大部分情況下隻會在雲層中雷霆最密集的時候出現,就連我也無法在這種環境下進入那裏去探索,而它們偶爾在夜晚晴朗天空中出現的時候,持續又太過短暫,根本來不及進行觀察。不過我可以感受到這片海域的磁場波動非常紊亂,而且強度異常高,就是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聯系。】
【不……不可能的,磁場再紊亂再強也不會形成這種規律的環形閃電,更何況還有那種一閃即逝的明亮白色光球……】星岚慌忙地伏下身子,緊緊地貼在金冕龜的甲殼上,躲避又一波從前方撲來的巨浪,當她再次擡頭看着天空的雲層時,又一次被震驚了,【不會吧?這就……消失了?】
漆黑的天空中道道“之”字形閃電組成了密集的電網,但是哪裏還有那些神秘的白色光團與環形電弧?一切都幹幹淨淨地就好像是一場……
【……海市蜃樓。】星岚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這種奇景消失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她現在就算想利用信号子深入雲層進行探測也來不及了,【要不是之前那種詭異的雷聲不會有錯,說不定我還真的會把它當成是一種光影的幻象。】
金冕龜懶洋洋地劃動了幾下肢體,任由風浪将它席卷着前行:【我們繞過了風暴的風眼地帶,接下來的區域風浪将會開始變小了,而且這波浪濤的方向正好與我們前進的方向重合,搭上了這班順風車,我們還能提早好多時間到達這次的目的地。】
【是啊,可惜仙音鳥在風浪中被卷走了。】星岚雙手牢牢地抓住龜殼,看着茫茫無際的遠方。
【沒大區别,你忘記了我們的目的地了麽?反正那隻鳥兒注定不可能在核大陸堅持下來。】風逝倒是無所謂地說道,【到達核大陸……很快了。】
【也是,反正帶路到了目的地之後,我也隻能獨自深入那片謎一樣的大陸了。】星岚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紅色的眼眸緩緩閉上,【那麽,我繼續去看看那邊了。】
……
輕輕地,視野緩緩閉合,再次睜開之時,風浪咆哮的海上深夜變化爲了夕陽低垂的樹林黃昏。
“明顯很近了,就在前方。”星岚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放緩呼吸,小心敵人。”
“明白,姐姐大人。”汐結輕輕舔了舔爪子,看向前方,渾身肌肉繃緊保持警惕,小心翼翼地踩在林地間前進着。
地面上,一塊塊新近枯死的小型荒地上還升騰着紫色的詭異霧氣,在微風中不斷缭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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