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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戰場挽歌無淚哀的……



緻死重傷誘敵之計,戰争落幕音鲸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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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陣難以置信,随之而來的是一種濃濃的荒謬感,這整件事情都發生得太快太快,讓人根本來不及思考。

如此複雜周密的行動,在經曆了那麽久的努力之後,最後還是功虧一篑了麽……即使這聽起來似乎很不可思議,但是峰被誘音鲸巨尾狠狠向上抽飛的一幕卻是真實地發生了,因爲海水阻力還沒有落地的身軀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星岚甚至清晰地觀測到了峰口中噴出的大口鮮血在海水中彌漫開來,很顯然他的内髒在與誘音鲸巨尾的直接撞擊中遭到重創,甚至可能直接破裂了。

誘音鲸依舊充滿了生機與活力,可以看出那根能夠帶來死亡的冥刺并沒有刺入它的體内,真正讓星岚都感到了無比震驚的一件事卻不是這個,峰在最後沖到誘音鲸旁邊的那一刻,他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擡起左手給予這種龐然大物緻命一擊,而是另一件看起來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他用右手狠狠地給了這條誘音鲸一拳!

理所當然的,這足以直接打死一頭旭日獸的一拳打在誘音鲸身上根本就沒有能夠起到任何的傷害作用,它最多隻會讓這隻巨獸感到有些癢癢……甚至還不如之前那些戰士用石制長矛刺出來的傷口來得有效!

星岚終于明白了峰在沖過去的時候爲什麽要把右手捏緊成拳頭,可是……爲什麽?他爲什麽在最後的時刻不給予誘音鲸緻命一擊?或許其他海巨人可能隻是以爲他想盡力攻擊誘音鲸卻慘遭失敗而已,但是星岚很清楚,如果峰當時用的是左手的話,幾乎百分之一百可以當場殺死這頭誘音鲸!

憐惜這條誘音鲸的生命?你在開什麽玩笑,要是不殺死這頭誘音鲸的話,最後一旦戰敗,将會慘遭屠殺的可是他村子裏的親人啊!這裏面的孰輕孰重,相信正常人都是可以分得清的。

幾個海巨人戰士迅速向着誘音鲸沖了過去,不過這隻巨獸這次甚至沒有用尾巴直接接觸,僅僅是依靠甩動掀起的巨大水流就把他們沖了回去,被壓在地上怎麽都站不起身。

那位族長在誘音鲸頭部再次用手畫了幾個很大的符号,這隻巨獸收到了指令,在低沉的鳴叫中開始緩慢向上擡升,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故意爲之還是純粹的巧合,總之當誘音鲸開始向上遊動的時候,峰被打飛的身子并沒有落回海床,而是落在了誘音鲸寬闊的背部。

鮮血将海水染成了淡淡的粉紅色,這看起來迷人的色彩背後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那位族長看着落到了自己身後的峰,終于破天荒地站起了身,即使這裏水流洶湧,他卻依舊如履平地地向着峰走去,高大的身體幾乎是峰的兩倍。

峰并沒有死去,隻是受了很重的傷,口中不斷溢出鮮血,即使如此,他也依舊努力地在誘音鲸背上站起了身子,惡狠狠地瞪着那位族長。

信号子彌漫在空間中,星岚靜靜地注視着這裏發生的一切,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她絲毫不會出手幹擾這場戰鬥,最終結果究竟會如何就完全交給了他們自己來決定。

當那位族長走到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的時候,峰發出了一聲嘶啞的怒吼,揮拳向着面前的這個大敵打去,在液壓驅動下龐大的力量看似不可阻擋,但是卻被面前這個族長輕而易舉地伸手接下……成年海巨人的力量遠遠超過峰,更别說是這位一看就是非常強壯的戰士了。

“有勇氣的小子……”這位族長頭一次開口了,即使是在超聲波的頻率,他的嗓音也很低沉,就好像是身下的誘音鲸一樣帶着回音的嗡鳴,語氣中有一些惋惜,“可惜了,要不是你受了這種傷已經必死無疑,我還真想讓你也加入我的部族。”

“是你,帶來了戰争,帶來了死亡。”峰絲毫沒有被打動,他的語氣中帶着刻骨銘心的仇恨,努力向後想要收回拳頭卻被對方的手掌捏住動彈不得,“這一切,并不是誘音鲸的錯,你才是原因。”

族長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死者,是不會有機會對生者做出評價的,願你的靈能夠繼續在天國大地上翺翔,與聖者同在。”

聽起來似乎像是美好的祝福,但是這番話真正的意思其實就是:你差不多可以去死了。

“或許吧,不過,這一切沒有結束……”峰突然冷笑了一聲,對着面前的這位族長張開了左手,“可惜你的靈将永墜深淵之底!”

一道寒光在突然爆發出的速度下化爲殘影,一瞬間就穿過了短暫的距離,而這位族長的反應速度也絲毫不慢……他迅速伸出手掌擋在面前,硬抗住了這道攻擊,用肢體的受傷來取代頭部的受傷,換作其它情況或許這是最明智的選擇,然而他面對的是冥刺,而海巨人一般是不會把手掌用甲殼全覆蓋保護住的。

這位族長終于頭一次變了臉色,看着幾乎把他手掌貫穿的詭異尖刺,麻痹感在一瞬間就已經遍布全身,這意味着就算是迅速切斷手臂也已經來不及了,他猛地想到了某種傳說中的東西,已經完全變了音的嗓子中擠出了最後的疑問:“一擊必殺之物?”

峰沉默地看着面前這位大仇人,再一次向後收回拳頭,這次他輕而易舉地就掙脫了對方已經開始變得無力的手掌,點了點頭。

面前的景物已經開始模糊,化爲一片彩色的光點胡亂飛舞,這位其實說起來還很年輕的族長眼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是終究什麽都沒有說出來。生命的神采慢慢從他眼中消失,變化到一半就僵硬住的五官組成了一種詭異的笑容,然後高大的身體就猛地倒了下來,在誘音鲸身上湍急的水流沖擊下直接摔了出去,落向下方的海床……

除了彼岸妖等那種身體結構完全與衆不同的異類生物之外,在岚星上還沒有任何動物能夠扛得住冥刺的毒素,誘音鲸是這樣,海巨人自然更不會例外,一擊命中,必死無疑。

峰身體猛地一個踉跄,也再也撐不住這股水流的沖擊,同樣無力地從誘音鲸身上摔了下去,繼續了之前尚未完成的墜落,不過這一次,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誰也不知道,當來到戰場上之後,他的目标從一開始就不是誘音鲸,而是那位族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刺殺這兩者帶來的結果是一樣的。誘音鲸一死,這位族長就從天神被打回了凡人,再也不是無法戰勝的存在,但是與之相應的,一旦殺死了這位族長,便再也沒有第二個海巨人能夠控制這條誘音鲸,即使他懂得如何下達指令,誘音鲸也不會理睬他,那麽這隻巨獸在戰争中的作用同樣被廢了。

但是,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刺殺這兩者帶來的結果又是不一樣的。

如果死去的是誘音鲸,那麽也隻是将雙方的戰鬥再一次拉回了同一個水平線,已經爆發的戰鬥不會輕易結束,而在之前死傷慘遭的村子能否抵擋住部落的入侵便成爲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事實上這個希望真的不大,他們的戰士已經不再是對方的對手了。

但是,如果死去的是對方的族長呢?

控制成年誘音鲸,提前發動戰争,從防守死角偷襲……這一系列的事件早已使這位族長成爲了對方部落的靈魂,作爲精神偶像掌控着這個部落中的每一個成員,那麽這位族長的死去可就不是單純的廢除誘音鲸那麽簡單了,很有可能會讓對方的心态一下子陷入慌亂,陣型不攻自破。

峰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在短短一瞬間他就已經思考了很多,然後果斷地放棄了刺殺誘音鲸的原計劃,而是保留着冥刺,甚至不惜讓自己受到緻死傷害,也要一直到了那位族長身邊才突然發動襲擊,最終成功殺死了那位族長。

結束了……這一切的奮鬥,終于快要結束了……

峰和那位族長幾乎同時摔到了戰場的中央,這一瞬間所有正在交戰的海巨人戰士都忘記了繼續殺敵,震驚萬分地看向了這裏。而天空中,那頭龐大的誘音鲸也同時看到了這一幕,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猛地發出來一聲悠遠的哀嚎,然後拍打着巨大的尾巴轉動身體,凝視了海床很久,直到确認那道身影真的再也不會站起來之後,才悲鳴着從錨草林的缺口離開了這裏,再也沒有回頭。

即使是在數公裏之外,那頭巨鲸的悲鳴依舊可以清晰地聽見,在海水中遠遠地傳播開去……

雙方海巨人再也顧不得繼續戰鬥,各自搶回了自己一方的人,然後沉默地注視着滿地的屍體。

很顯然,那位族長的死亡帶給敵對部落的影響遠比峰所想象的還要大,他們再也無心戀戰,在确認了族長戰死之後也沒有執着地要報仇……誰都看得出峰也是活不了多久了,這些戰士沉默地收拾了自己人的屍體,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裏,村子裏的海巨人也沒有阻攔他們。

海巨人是不會哭的,完全生活在海洋中的他們不需要眨眼,也沒有淚腺,他們隻能用沉默來表達自己深深的悲傷。

星岚一直在旁邊看着這一切的發生,沒有給出任何提示也沒有做出任何行動,直到此刻,才在峰耳旁輕輕地說了一句:“這樣,真的值得嗎?”

峰張嘴吐出一口血沫,大量海水中的細菌感染着全身,正在緩慢地奪走他的生命,但他臉上卻是輕松地笑着:“這難道還需要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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