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俯瞰光陰流逝，星夜仰望光轉月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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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海洋總是讓人心馳神往，那一望無際的蔚藍景象很容易就會讓人忘卻當它陷入狂暴那種所向披靡的氣勢，就連那些生活在海洋中的生物也總是會趁着這種平靜時刻浮出海面來透透氣，感受一下太陽灑向這個世界的光明與溫暖。

然而，它們不知道的是，經驗并不是萬能的，而生活也總是會充滿了意外，就比如今天……其實這并不是一個适合上來透氣的時間。

隻有視力最爲敏銳的極少數動物才能看到遠方天空中緩慢出現的小黑點，不過它們也都不知道這即将出現的将會是多麽糟糕的東西，隻有極少數動物才抱着面對海鳥來襲時的心态進行了躲避。

當它們真正感受到來自天空中的那些詭異壓迫感想要躲避時，一切卻已經爲時已晚。

那些在大氣層中滑翔了許多個小時，直徑都有幾十米，長度更是達到上百米的巨型貨櫃在遮天蔽日的巨大降落傘帶動下從天而降，利用高強度碳纖維編織的傘繩牢牢地支撐着這些龐然大物在海洋中濺落……每一個巨型貨櫃落海所引起的浪濤都似乎不亞于一頭巨大的誘音鲸在海面上來回打滾，一時間肆虐的巨浪甚至可以将一些體型較小的海洋動物給活活拍死。

其實這些貨櫃體積真的不是很大，看起來雖然壯觀，但是與它們将要建造的那一座海底城市比起來，這些貨櫃的尺寸簡直可以說是不值一提。

幾個大型的螺旋槳在不同面上調整着方向，不過這些實心貨櫃主要采取的方式還是自然下沉，落海之後傘繩被自動切斷，隻留下這些巨大的機械集裝箱随着洋流向目的地不斷移動着。而幾個體型較小，就像是一個個陀螺一樣的旋翼機器人則是在落海之前就被彈射了出來，動作靈活地開始收集那些遺留在海面上的巨大降落傘……這些可能影響到生态環境的東西需要進行統一回收，而不是任由它們留在這個自然發展的世界中。

最終，那些巨型的貨櫃将會一直下沉到預訂的海床上，而随身搭載的一批水下機械将會被釋放出來，利用這些材料在海底就地開采礦脈進行建造工程，那些裝載了磁流體推進器的水下機械在星岚的控制下完全可以表現得和真正的智能機器人一樣完美，解決一切面對的問題。

最初的基石已經落下，這個未來可能要一直延續成千上萬年，帶給無數人震撼的龐大海底城市就在此刻，悄然無聲地開始了成長。

……

大緻解決了貨櫃着陸的問題之後，星岚重新将主體意識的關注點轉移了回來，隻留下潛意識繼續關注着那邊的工程進展，這并不會有太大影響。

在那片準備建造聖城的海洋上方，陽光正是最耀眼燦爛的時候，然而，在南元大陸的這片茂密森林中，卻處于萬籁俱寂的黑暗夜晚。

“唔……”懶洋洋地靠在樹幹上，星岚手指間把玩着從旁邊采下的一片樹葉，擡頭仰望着那星光璀璨的華麗天幕，這幅宇宙圖景無論看多少次都不會看膩，“和最初看到的樣子比起來，還真是已經改變了很多啊……”

數億年光陰的流逝，足以讓天空中一切的星座都徹底重組，星岚下意識地翻出了記憶中曾經在創星紀末期漫步海岸時看到的星空，與現在天空中星辰的分布已經完全不像是同一顆星球上所看到的景象了……唯一不變的便是那星系核心與兩條星系邊緣所組成的巨大眼眸，一如當年那樣冷漠地俯瞰着這片無垠大地，這數億年的時間還不足以改變一個星系的整體面貌。

天空與大地都在漫長的時間中同步發生改變，即使不會存在記憶不清晰的狀況，星岚還是覺得過去這麽多年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一樣，這讓她感覺有些怪怪的，不知不覺中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呢。

在荒郊野外的無人森林中過夜，需要爲此做些怎樣的準備呢？

或許一般人會回答：需要準備好食物和飲水，然後尋找枯枝和各種植物爲自己搭建一個臨時庇護所，最後應該要努力在旁邊生起一堆篝火，紅色的火焰不僅僅能夠燒烤食物，提供溫暖的環境和照明，同時也能夠吓跑一些兇猛的野獸。

不過，對于祈月人來說，在森林中過夜，他們不需要篝火，不需要有庇護所，隻需要帶上食物爬到比較高的樹上靠着樹幹睡一覺就可以了，深深銘刻在基因中的習慣讓他們完全不會擔心自己半夜不小心掉下來，整個過程簡單得出乎星岚的預料。

所以即使星岚和雨沫趕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卻并沒有造成多大的麻煩。雲沫一個人留在了原地，甚至還扭傷了一隻腳，不過她毫發無傷的身影與旁邊地面上兩隻已經死去的野獸證明了這個女孩可不是好惹的弱者。星岚放下食物之後就搖了搖頭，阻止了她遞回來那把高碳鋼匕首的舉動……上面的血迹明顯又深了幾分。

當時幾人之間沒有過多的廢話，雲沫接過那片空蘿的葉片，用匕首劃開一部分表面之後把裏面滲出的汁液塗抹在了腳上，這種草藥的見效速度很快，當她們快速解決完了那些作爲晚餐的果實之後，雲沫就已經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上樹木準備過夜了。

當然，星岚并沒有吃東西，她很是堅定地拒絕了雨沫遞來的這些果實，之後對方雖然沒有繼續強求，不過看她的眼神卻越發古怪了起來。

嘛，管它呢，反正這種誤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

“或許，就這樣看看夜景也不錯。”此時距離她們回來已經過去好長時間了，匆匆解決了夥食問題之後便決定了一起在樹冠層過夜，不過星岚可不需要睡覺，當汐結都睡着之後，她也隻是坐在樹枝上默默地看着星空。

就算是保持現在的姿勢不動，一晚上一直發呆望天，她也不會感到有什麽無聊的地方，事實上她就是打算要這麽做來着。

“已經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嗎？還是根本睡不着？”

這個聲音是從旁邊的樹冠上傳來的，即使她們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星岚還是立刻從語氣中分辨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轉頭望去，果然看見雲沫側躺在旁邊的樹枝上，一雙在夜間微微閃光的眼睛睜大着，正在有趣地盯着她看。

“你不是也沒有休息麽？傷員就應該好好養傷才對吧。”星岚輕笑着回了一句，和雨沫比起來，作爲姐姐的雲沫與她倒是沒有太多交流，而且她能夠明顯感覺得出來……雖然口頭上更加禮貌，但是雲沫反而沒有雨沫那樣來得真誠，雖然不大，不過似乎仍然對她懷有一些戒心。

“看起來年紀小小的孩子倒是很厲害呢。”雲沫視線敏銳地掃過星岚，而她眼眸中的瞳孔……幾乎完全就是滿月，一眼看去感覺就是完整的圓形。

星岚知道，即使現在森林一片黑暗，不過隻憑那一點微弱的星月光輝，對方就可以如同白晝一樣把她看得清清楚楚。這是她在和雨沫一起回來的路上就意識到的，祈月人根本不需要像地球上的原始人一樣舉着火把在夜間穿行，她們的夜間視力好得超乎想象，而一般光線感知度如此之高的動物都是純夜行生物，根本不敢在白天出來……強烈的光線會讓它們的眼睛異常痛苦。

“怎麽，我睡不着覺這件事讓你很在意麽？”星岚這麽說着，卻仍然緊緊地盯着雲沫的瞳孔看，讓對方感覺到了一陣不自在，情不自禁地移開目光。

“是啊，有些在意呢。”雲沫輕歎了一聲，“你是睡不着呢？還是根本就不需要睡覺呢？你以前幾乎沒見過祈月人吧，要不然也不會對眼睛的特殊形狀這麽好奇了。”

“或許不是單純的好奇哦~”星岚重新擡頭望着晴朗清澈的天空，一部分信号子卻已經悄然彌漫到對方的頭部附近，她已經有了一部分猜測，現在迫不及待地要通過實際掃描來證實它們了。

之前就已經說過，祈月人的瞳孔變形并不是勻速的，這也就意味着他們不可能是像時輪那樣遵循生理周期進行着規律的變化，而是必然存在着某種來自外界的誘因，在不斷促使着瞳孔的形狀發生改變。

在經曆了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星岚基本上肯定了這個外界誘因的真面目：光。

一開始與她們相處了好久都沒有發現瞳孔形狀的明顯變化，而在夜幕降落的過程中祈月人的瞳孔卻急速擴大，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在根據光線的亮度來自行調整的話，那麽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祈月人的眼球本質上就是一個變形組件，它的變形能力遠遠超過一般動物晶狀體的細微變形。每當外界光線變強時，瞳孔的月牙就會縮小來減少光線的進入，而光線變暗時，它則會擴大瞳孔來接收更多的外界光線，保證良好的視野。

普通動物是通過視杆細胞與視錐細胞的更替來适應亮與暗兩種環境的，但是祈月人這種變形瞳孔卻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而且它對于光線變化的适應速度遠比普通的改變細胞方式要快。

星岚不知道他們的瞳孔爲什麽會是這種月牙形而不是單純放大縮小的圓形，或許是因爲某種還不清楚的功能，也有可能是因爲……進化也并不是總能創造出最完美的作品，就好像哺乳動物的視網膜反置和地球人的智齒一樣，它也隻是在原來的基礎上不斷地修改，偶爾也會留下永遠的瑕疵。

至于月牙形瞳孔所看到的圖像出現扭曲該怎麽處理……就好像小孔成像的颠倒和雙眼圖像的重合一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總是能自動處理好這一切的。

得到信号子傳來的數據證實了推測之後，星岚笑了起來，在雨沫有些莫名其妙的注視下，重新靠在樹幹上：“既然都睡不着的話，那我們幹脆就來聊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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