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月罡離傳說魔獸,返回路途異常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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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一個無比漫長的夜晚。
當星岚終于邁出那個地下洞穴,離開了被囚禁的黑暗與絕望,重新站在外界天空那片璀璨的星光下時,她看着簾葵的淡粉色光輝,不禁如是感慨道。
原本這僅僅是一次順着溪水一路前行的夜間探險而已,不料途中卻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以至于星岚現在心裏也有些亂糟糟的,目前看來陸地文明的一些事情似乎遠比海巨人的情況要複雜。
海巨人之間的所謂同族内戰都擁有着非常明顯的生存目的,而祈月人卻似乎擁有更多複雜的信仰問題,而且陸地上可以采取的種種手段也比海洋中要多了很多……比如海巨人就不可能像他們一樣使用酸液侵蝕樹木,因爲海水會迅速沖淡這些液體。
就算是弓箭或者弩之類的遠程武器,因爲海水的巨大阻力,也幾乎不可能在海洋中起效,所以早期海洋文明的戰争幾乎注定了是近戰爲主,這也就對他們力量方面的要求非常高。
但是陸地文明就不一樣了……就好像之前雨沫丢出來的那個手榴彈一樣的植物果實,誰知道他們還有多少獨特的工具運用方式呢?
輕輕歎了口氣,星岚轉身看向身後依然有些呆呆的小家夥,直接抓住它的手臂把它強行從洞穴中拉了出來:“别總是這樣發呆啊真是的,這孩子不會真的被玩壞了吧?”
寞雲,這就是星岚爲這個物種不明的孩子所起的名字。雖然已經完全解析了對方的基因構成,不過星岚還是沒有弄明白爲何會出現像它這樣仿佛處于進化中斷點的生物,而将它囚禁于此的祈月人又是出于什麽動機這麽做?它身上被畫上的紅色符号又意味着什麽?這一切幕後的真相都籠罩在一層迷霧當中,仿佛觸手可及卻又捉摸不透。
星岚突然回憶起了雨沫之前所說的那個祈月人神話故事:“雷之月擎殇創造了最爲純淨的聖獸,火之月罡離創造了最爲兇暴的魔獸,而冰之月的月神霜霖卻沒有像另外兩位月神一樣隻創造少數的生命,而是幾乎拼盡全力制造了龐大複雜的生态圈,甚至還付出長久沉睡的代價創造出了智慧生物。”
“紅色,火之月罡離,魔獸……”星岚看着寞雲胸口用紅色畫出的圓弧被斜杠劃去,隐約間似乎有某種預感,“難道說,這不僅僅是一個傳說而已嗎?不過這麽軟軟的孩子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兇暴的魔獸吧?”
神話故事分爲兩種,一種是純粹的虛構故事,而另一種則是在一定的現實基礎上加以改編,而星岚此刻開始覺得,祈月人的神話故事或許是屬于後者也說不定,畢竟寞雲的來曆實在是猜不透。
即使是完全解讀了寞雲的基因鏈,星岚也沒法全面破解對方的記憶……不同于風逝那種完全把記憶以電波形态呈現的生物,絕大多數普通生物的記憶載體都是以化學物質的暗碼形态存在的,即使内部讀取也全都是加密一樣的運算,很難被解讀出來。至于更深層的靈魂記憶,這種純量子态構造的東西,從理論上就是不可能被外力破解的。
“海巨人同樣有着大量的神話傳說,但是他們卻不會過于重視這些神話,大多隻是當成故事來聽而已,與真正的現實生活比起來,神話的地位絕對是靠後的,但是祈月人似乎有些不同……”星岚微微皺起眉頭,整理着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并非所有的祈月人都像是雲沫和雨沫那樣平靜,現在看起來,說不定其中存在着大量狂信徒一樣的分子。”
如果說之前的破壞樹木和囚禁寞雲都是出于某種宗教目的的話……畢竟這實在是找不到其它合理的解釋了,那麽僅僅是這些還處于原始社會的祈月人,對于宗教的狂熱程度就已經絲毫不亞于中世紀的地球西方了呢。
不過那些祈月人當中也不一定全都是這種狂熱的信徒,星岚想起了那朵晶瑩剔透的展碟花,它爲什麽會出現在那片根本就不适合生長的環境中也是一個謎團。如果沒有這最後一絲光芒維持希望的話,恐怕就算是寞雲已經麻木也會徹底崩潰的吧,同時星岚也可以看出很明顯的移栽痕迹,那麽,又是誰出于什麽心态把它放在了那裏呢?
最後離開地下通道時,星岚原本打算摘一小片發光碟片帶走的,不過一直都不怎麽反抗的寞雲突然激烈地表示了反對,甚至不惜把自己擋在這朵小花前面來保護它,因此,那朵展碟花依舊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在黑暗中閃爍着光輝。這種不需要光合作用,完全依靠水中養分生長的花能在那片黑暗的水塘中閃爍很長時間,或許将來它又能爲哪位闖入的探險家帶來一刹那的驚豔……當然,它最有可能的結局還是盛開到最後徹底凋謝爲止。
不過那已經與星岚無關了,至于祈月人方面的那些謎團,詢問一下雲沫和雨沫或許會得到一些答案吧,畢竟她們也是這個種族的一員。
這麽打定了主意,星岚就決定帶着寞雲一起去找雲沫和雨沫了,雖然後者完全是被她強行拖着一起走的……也不知道是天性如此還是一直遭到折磨的緣故,寞雲完全就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在重新進入簾葵區時,星岚這才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她自己用的是機械軀體當然無所謂,可是寞雲也這麽一路穿過那片簾葵密布的淡粉色樹林的話,它能承受那些密集的熒線蟲攻擊麽?
不過随後的事實證明星岚多慮了,雖然對于大型動物隻能讓它們感覺到煩躁不安,但是寞雲身上散發出的微弱次聲波動對于那些蟲子大小的動物卻出乎意料的有效,也不知道是被吓住了還是暈過去了,總之當寞雲碰觸簾葵倒垂下來的那些淡粉色觸須時,裏面的熒線蟲反應居然與平時完全相反,紛紛向遠離寞雲的方向逃去。
“這能力用來驅散曲管蟲之類讨厭的小蟲子倒是挺有用的,不過前提是要能夠忍受這種無處不在的戰栗感。”星岚有趣地觀察着不遠處的一個飛蟲群迅速四散逃開,竟然絲毫不敢接近寞雲所在的位置,“不過對于大型生命來說,不是感到極度不安就是對它感到極度厭惡吧。”
或許這就是寞雲被祈月人如此折磨的原因?畢竟隻要待在它身邊就會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感,就好像有什麽恐怖的東西一直在背後注視着你一樣,如果沒有相應的科學知識,很容易就會把它當成什麽能夠引來不詳的災禍源頭吧……
不過,也有些動物體型不大,卻絲毫不會畏懼這種微弱的次聲反應。
幾聲有些尖銳的叫聲在森林中不同的位置此起彼伏地響起,那是夜晚林中的魅影在行動,擡起頭之後,隻要隔幾十秒鍾就可以看到鬼鼠從天空中滑翔飛過的身影,它們幾乎無處不在,這片簾葵大量生長的森林區域對于它們來說就是一片能夠避開天敵,安全生活的樂土。
一隻鬼鼠突然從天而降,直接滑翔到星岚右邊的地面上,它也完全不怕人,而是動作敏捷地在地面跑了一段之後跳起,用尖銳的爪子扣住樹幹向上爬去,然後再度跳出樹枝乘風翺翔……
不過,大自然留給這一夜的時間已經不長了,天空中的星光依舊在閃爍,東邊天空的盡頭卻開始呈現出一種淡淡的乳白色,就好像牛奶一樣從下方開始向上蔓延,銀白色的冰之月霜霖也不再居于天空中央,而是開始漸漸沿着運轉軌道下落。
“得加快速度了呢……”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星岚抓住寞雲的雙手,無視對方滿是疑惑的眼神把它強行背在背上,然後開始在森林中沿着溪流逆向跑步前進,“雖然說回程速度會快上很多,不過還是會有些耽誤時間,希望盡快趕到才好。”
一開始寞雲還顯得有些激動,不過很快就平靜了下來,黃色的眼睛默默看着旁邊變化的景物,有些疲倦地眨了眨,而那條蓬松的尾巴也軟軟地垂了下來。
雖然說雙方體型差距不是很大,這樣其實是相當費力的一種動作,不過星岚反正也不在乎體力消耗,很快,她就穿過了簾葵密布的區域,再一次回到了那棵倒下的參天巨樹那裏。
直徑足有兩米多,如同一堵牆壁一樣橫在那裏的巨木依舊是老樣子,寬闊葉片散發出的奇特清香彌漫在空氣中。這種植物自然産生的清香氣息确實相當神奇,對大多數動物的身體完全無害,反而具有很好的健康效果,就連一直死撐着不肯休息的寞雲沉浸在這種香氣也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不過,星岚卻是猛地頓住了腳步,看着面前這棵倒下的巨木,一種恐怖的寒意突然襲上心頭。
不對勁……有什麽地方很不對勁!
稍微回憶了一下,星岚就注意到了這裏與之前的不同,原本地面上那些無法凝固的血液竟然不知怎的全部消失了,隻留下幹幹淨淨的草地,就好像是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這裏肯定有什麽事情在她離開之後的短時間内發生了,這種清掃速度簡直不可思議,那些證明着這場大屠殺的痕迹都在很短暫的時間中被抹除得一點不留,而這麽快的清理速度……祈月人現在的水平不可能做到這一點,這是毫無疑問的。
“對了,那具僅剩的祈月人屍體……”星岚猛地想到了那具被巨樹壓爛的屍體,連忙向樹根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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