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光晶柱月夜集會,信使商讨最終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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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銀白色的月牙高懸天際,從那泛着神秘光芒的表面灑下一縷縷淡淡的光華,照射在這片大地上,與地面上那幾根形狀不一的發光彩色柱子交相輝映……即使這種光芒并不能與白天太陽的強烈光芒媲美,但是從那些祈月人幾乎完全變成圓形的瞳孔就可以看出,他們已經能夠看清一切。
準确地來說,祈月人也可以算是半夜行生物,偶爾的不睡覺并不會讓他們的身體出現不适,同時他們的瞳孔也可以通過變形進行最大程度的光線收集,這是适應夜間活動而進化出來的結構。
這是那棵巨大祈月樹的根系附近,旁邊就是如同一面牆壁一樣寬闊的樹幹,就在這片簡陋的空地上豎立起了四五根幾米高的柱子……這些柱子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彩色形态,就像是通體由琉璃構成的一樣,同時它們持續不斷地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照亮四周的景物,這很顯然是一種熒光物質。
當然,這不可能是天然的寶石柱,如果說能夠在這裏形成這麽巨大的熒光寶石柱也未免顯得太誇張了,其實這甚至根本就不是寶石,即使外表很像,但它是更加接近于琥珀一樣的物質。這些熒光的彩色柱子其實是祈月樹的樹脂凝固之後形成的形态,這是星岚在這幾十年的時間中通過信号子了解到的情況之一,祈月人會将祈月樹上自然缺口中流出的樹脂收集起來,等它完全凝固成形之後就形成了這種琉璃一樣的寶石結構……他們并不敢主動割破祈月樹的樹皮,而是隻敢取用那些天然流出的樹脂,因此這些柱子的數量不多。
五顔六色的熒光柱子頂端都點綴着一顆碩大的白色寶石,這些可是貨真價實的天然寶石了。經曆了簡陋的打磨之後,它們就被凝固之後的樹脂牢牢地固定在這些琉璃柱的頂端,雖然這些寶石本身不能發光,但是在熒光柱子照射下依舊閃亮。
這裏是平時祭祀的場所,而且隻有在部族有大事商讨的時候才會在此聚集這麽多祈月人,這不僅僅是祭祀和商讨的場所,有時候也會是一場歌舞的晚會……當然,别指望他們會有篝火和燒烤的美食,雖然每個祈月人都知道火是一種怎麽樣的存在,但是似乎出于某種緣故沒有應用到生活中。
叮叮叮……叮叮叮……
雖然沒有人在奏樂,但是大自然爲這裏提供了天然的音樂。歡快的撞擊聲清脆響亮,從幾個不同方向同時傳來,歌者在徐徐的微風中奏響無法描述的樂章,看似毫無規律卻絲毫不會感到刺耳。
慕雪在月光下站起身子,銀白色的長發在柔和的月光照耀下閃爍着淡淡的光輝,似乎是爲了讓自己在這種微光的背景中顯得更加醒目,她渾身的皮膚都逐漸變成了雪一樣的白色,然後在其他祈月人紛紛投來有些詫異的目光之後,她終于開口了:“我要成爲下一批前往北方的信使。”
全場沉默了片刻,但是在明白了她話語中的意思之後,衆人瞬間一片嘩然……原始年代的聚會你當然不能指望大家還始終遵守着會場紀律保持正襟危坐,甚至坦白地來說,他們現在的狀态就跟小學生郊遊差不多,很多人手裏還拿着咬到一半的果子就開始紛紛和周圍的人交頭接耳談論着。
按照以往的慣例,當這一批來自北方的渡海者抵達之後,南方的部族也應該再派去一名信使與北方的部族進行交流,一方面是彙報渡海者平安的信息,另一方面也可以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人質交換……既然我的人都逐漸加入了你的勢力,你也得派一些人待在我這邊才能讓大家都放心吧。在這個年代部族還是相當民主的,不存在随意抛棄自己人的做法,否則決定事情的首領或者長老絕對會因爲引起公憤而被倒吊在祈月樹那些有缺口枝幹上然後被流淌的樹脂凝固成一塊華麗的人體琥珀。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祈月人相信這樣做可以讓罪人的靈魂被永遠束縛在軀體内遭受折磨,當然了,一般來說這些人在被樹脂淹沒之前就已經不是渴死就是餓死了……這個過程目測最少也得持續幾個星期才能完成,畢竟祈月樹的樹脂不是噴泉。
信使可不是什麽肥差,恰恰相反,這是一個各種意義上都相當倒黴的工作。一般來說,信使的存活率往往比渡海的移民更低,因爲移民通常是一大群人一起上路,如果有誰受傷也很容易互相照顧一下,但是信使則通常是隻有一兩個人單獨渡海,一旦遇到受傷的情況,那将是極度危險的。
雖然說每個祈月人一旦被分攤到這樣的任務……不論是因爲抽簽還是被點名,都會盡力去完成自己的職責,但是這并不意味着在人選未定的情況下他們就會主動去承擔這種死亡率極高的任務……就算是并不怕死,也沒有人會主動願意去做這種送死之事吧,更何況按照信使挑選的年齡标準,像慕雪這樣的孩子還沒有達到足以被考慮的範圍。
“這次的确是到了需要派出信使的時候,不論是因爲剛剛成功渡海的移民還是因爲那些前所未見的妖,我們都有必要通知北方的同胞。”一個額頭上畫着白色月牙的男性祈月人如此說道,他是祭祀儀式的主要負責人之一,同時也是狩獵部隊的主力成員,在部族中擁有很高的地位,“但是信使的人選絕對不能亂來,我們應該挑選那些最爲強壯的族人,孩子去生死峽這就是毫無意義的送死!”
“我并不弱小,而且我有足夠的決心去抵達北方的大地,比我更小的孩子都曾經跨越過生死峽!”慕雪顯然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棄,她狠狠地瞪着剛才說話的那個祈月人……平時關系好是一回事,但是她此時不會在這個關鍵問題上有任何的讓步。
“空有決心并沒有任何用處,那些小孩子是不得不來的移民,而我們現在所要選擇的是信使!”很顯然,對方仍然沒有被說服,這不是對慕雪的敵意反而是一種關心,因爲他并不相信慕雪最後能夠活着渡過那片在祈月人看來簡直是災難的海峽。
“如果你選擇了那些負責食物收集的人,那麽就會影響到部族平時的食物來源!”慕雪這話其實是有些誇張了,畢竟幾個人的缺少對于上千人的部族來說還不足以造成那麽大的影響,“那麽還不如幹脆讓我去,反正我平時負責的也就是巡邏之類的事情,而且渡海比起體質,月神的庇護更加重要吧?我相信月神不會讓有決心的人随便犧牲。”
“你……”對方被慕雪這一番話給堵得實在是有些無言以對,他當然不能說就連月神也沒有能力庇護你或者月神根本不會看重決心之類的話,“可是這裏和你一樣有決心的人很多,爲什麽要選擇你?”
“因爲那些危險的妖……”慕雪認真地提出了這個讓很多祈月人難以置信甚至不願提起的話題,“跟那個妖有過直接接觸的祈月人當中,除了那些剛剛渡海過來的同胞之外就隻有我了,如果這次渡海很可能遇到那些妖,那麽我更有經驗保住性命。”
“這……”對方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比較好。
“慕雪,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雲沫突然也站了起來,嚴肅地看着慕雪,由于她已經是渡海兩次并且在異地待了很多年的信使了,因此一般情況下也不可能再讓她去承擔這麽危險的事情,不過她是在場極少數明白慕雪這麽做原因的人之一,盡管這個希望看起來非常渺茫,“沒有親自經曆過渡海過程的祈月人是無法想象那種絕望的,你真的已經爲面對這種事情而做好足夠的覺悟了嗎?”
慕雪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遲疑。
“那麽我同意你成爲信使……”雲沫的話讓之前那個男性祈月人大爲驚訝,她無視了對方“你會害死那個孩子的!”的怒吼,而是繼續說道,“關于另外一個……算是我朋友的事情,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之前的情況,她是可以信任的,我推薦她一起去。”
雖然由于之前算是一起經曆過那些事情并且與雲沫認識的緣故,星岚難得被這些祈月人破例允許進入了聚居地,但是今天這種重要會議還是不允許她靠近的……當然,星岚很顯然會直接利用信号子進行監聽,不過讓一個妖一起加入信使隊伍的提議還是讓大多數祈月人議論紛紛,在商讨了大概幾十分鍾之後,一位長者終于宣布了決定。
“慕雪,我們可以允許你成爲下一批的信使,但是有一個條件:部族不會爲你提供渡海的船隻,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之内你需要自己制造出足以跨越生死峽的木舟,如果可以,你就是下一位信使。”
“我同意。”慕雪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她擡起頭看着天空中閃爍着淡淡光芒的冰之月霜霖,感覺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在偉大月神侍衛的見證下,我向月神霜霖發誓,我一定會活着抵達生死峽的彼岸,不論途中遇到任何困難絕不會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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