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夏莫早早便起‘床’了,折騰了好久才出去,而嫣然卻難得的躺在被窩裏。
雖然難受卻毫無睡意,不時看向‘床’頭上的鬧鍾,還有五分鍾便九點了。
果然,電話鈴聲響起。
她知道是他打來的,本不想去接,可奈何它一直響個不停,于是下‘床’接電話,隻覺得雙腳軟綿綿的,頭有些暈。
“喂!”
“你到底出不出來!”他的聲音很大,甚至有些刺耳,火‘藥’味濃重。
“不去!”淡淡的兩個字飄來,不夾任何情感,冷漠至極。
“再給你五分鍾,你要是不來……”他壓低聲音,已隐忍到極限。
“我要是不去會怎樣?”她道,嘴角一片苦澀。
“你要是不來……我們就分手。“
“好!”她啪的挂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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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大宅内,到處是忙碌的人們,小心翼翼的‘精’心布置晚會現場。
晚上七點,林家大小姐,林書畫16歲的生日晚宴就要開始了,到時整個g市的巨商富甲都會來到這裏,爲了保證整場晚宴的順利進行,他們正在做最後的确認工作,萬不能有任何差池。
“少……少爺。“忙碌的趙管家以爲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定眼瞧了好一會兒才叫出來。
“趙伯,我回來了!“林書皓雙眸彎彎。一臉笑意,眉宇間的神态與其母頗有幾分相似,明朗隽秀。
自從林書皓十六歲出國留學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回家,書皓是趙伯從小看到大的。‘性’格溫和,彬彬有理,無論對誰都和和氣氣的,自小便是個惹人疼愛的乖孩子。
若不是在他九歲時出了那樣的事情,想必他們一家三口定然會和睦快樂吧!
對于林書皓的歸來,林老太太和秦‘玉’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整個家裏唯一闆着一張黑臉的人恐怕就隻有林子涵了。
林家書房,兩父子再次對峙。
“她怎麽還在這裏。“林書皓坐在紫檀木的茶椅上,手中端着茶輕輕抿了一口。
“她是你堂妹,不在這裏在哪裏?“林子涵冷哼道。
“堂妹?笑話!我承認的堂妹林書畫,這世間隻有一人。在2歲時便遺失在外,至今下落不明。她不過是個替身而已,憑什麽要占着書畫的名義大辦生日宴,還真以爲自己是林家大小姐。“林書皓将茶放到茶幾上,眼角微眯,滿是怒意。
“閉嘴!“林子涵啪的拍在桌子上,一震。
“說到你痛處了?你每天這樣看着那個冒牌貨,叫着和書畫一樣的名字。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在外流‘浪’的書畫麽?你對得起小叔和小嬸麽?“他道,定眼看着這個曾經他最崇拜的父親。
他老了,發髻斑白。眼角刻着歲月得痕迹,帶着黑框眼鏡,竟完全沒有了幾年前打他耳光時的意氣風發。
這些年他找遍了大江南北,整整找了七年,滿懷希望的一次次飛往一個個陌生的地方,卻又一次次失落的回來。
這七年他是恨父親的。恨他當初的決定,恨他用一個冒牌貨替代了書畫在林家的地位。
有的時候。他會想,沒關系。隻要能找到她,無論她是傻是瘋,又或殘疾,他都願意一生一世照顧她,隻求能夠與她團圓。
可是這樣的期待,在七年的等待和期盼中一次次的被磨滅,身心俱憊的他甚至已經開始絕望……也許書畫,早就已經死了,死在了十四年前的那場雪夜。
林子涵歎了一口氣,神情複雜。
從十六歲到二十四歲,他長高了,身體也變得結實了,一雙黑‘色’的眸子處變不驚,竟比他還多幾分鎮定,七年了!父子再次重逢,卻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場景。
面對書皓的質問,他無言以對。
他還記得七年前他也問過同樣的話,問他對得起九泉之下的叔叔、嬸嬸和爺爺麽?
當時他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個打耳光,罵他是逆子……那以後的七年,父子形同陌路,書皓再也沒有回來過。
可到底是他唯一的兒子,每當外面響起炮竹聲,他的心底總免不了惆怅,惦念着遠在他鄉不肯回來的書皓。
都說,父親愛兒子,是出于天‘性’,這世間沒有能赢的了兒子的父親。
罷了!罷了!輸給他又如何呢?
面對沉默不語,落寞惆怅的父親,林書皓又怎麽會好受。
父親老了!他倒是希望這回他也能狠狠的甩他一個耳光,可是……
“搬回來吧!……你‘奶’‘奶’和媽媽都很想你,還有書畫那孩子也夠可憐的,她一直希望能夠得到你的認可,對她說句生日快樂吧!“他道,滄桑落寞中夾雜着溫潤的慈愛。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他隻希望書皓能夠好好的,多和家人聚聚。
“對待一個替身,你尚且可以這樣考慮她的感受,卻從來沒有想過重新找回書畫麽?那個流落在外的書畫,才是林家真正的骨血……您知道麽?十四年前如果不是叔叔和嬸嬸拼命護住了我,死的那個人就是我……“回想那場車禍,他的眼裏已滿是淚水。
發生車禍的一刹那,他沒有想到嬸嬸和叔叔會在第一時間緊緊抱住他,才使得整個車子都壓扁的情況下,卻他卻完好無損。
他永遠都記得當他醒來時,那血腥的場面。
說到這裏,林子涵用手捂住面頰,有淚水從指縫流出,面對老淚的父親。林書皓有些震驚,心裏竟說不出的酸楚。
原來,對于叔叔嬸嬸的死,父親的痛苦不亞于任何人。
林子涵怎麽可能不知道那場車禍的慘烈……因爲他是整個林家唯一一個看過遺體的人。
那場車禍對他們的身體造成了毀滅‘性’的傷害,幾乎面目全非。可至死他們都保持着保護書皓的姿勢,就連救護隊的消防員都很驚訝,沒想到在那樣千鈞一發之際,他們會同時奮不顧身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如此嚴密的保護書皓,讓他存活下來。
他結婚三年才有了書皓,亦是林家唯一的男孩。子夜和若藍(書畫的父母)比任何人都清楚書皓對林家的意義,拼盡‘性’命護他周全,才免他在不‘惑’之年白發人送黑發人。
他又怎麽會不想尋找書畫呢?隻是老爺子一向對子夜疼愛有加,得知子夜沒了,便心如死灰。一病不起,整整三年,在死亡線上徘徊。
他還記得病‘床’上的父親隻要一見到他,便會拉着他的手求他。
“子涵,帶……帶書畫回來,子夜死的慘,書畫是他唯一的‘女’兒,一定要帶她回來。我隻求能夠在臨死前見她一面,就一次。”
他是林家長子,在痛失唯一的親弟弟後。再次面對奄奄一息的父親,那種絕望和痛苦是他人難以想象的。
整個林家都陷入了悲痛和絕望之中,當年邁的母親對他說要他領養一個‘女’孩兒彌補書畫的空缺時,他也曾掙紮過……可面對父親的殷殷期盼,他實在不忍心讓老爺子在遺憾中離世。
他永遠記得,當他抱着5歲的書畫出現在父親面前時。老爺子死灰般的眼睛突然明亮起來,抱着書畫痛哭流涕。卻一直念着子夜的名字,老淚衆橫。沒有人不爲之動容。
當初,他們隻想着用這個‘女’娃娃彌補老爺子心中的空缺,讓老爺子能夠安心離去,卻從未想過讓這個孩子替代書畫,可後來的發生的事情,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老爺子的病漸漸好起來,對這個孩子極爲疼愛,這麽小便無父無母,怕自己在百年之後無人庇護,便在書畫6歲時舉辦了盛大的生日宴,将大筆的遺産轉移至她的名下,這件事情甚至引起了林氏集團的動‘蕩’,連續一個星期刊登在各大報刊頭條。
從那以後,那個從孤兒院抱來的孩子便成爲了林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小小年紀便坐擁億萬資産,成爲當時最富有的‘女’娃。
期初,就連書皓都沒有發現書畫并非他真正的堂妹,畢竟小孩的的容貌會随着成長發生變化,更何況那孩子進入林家時已經五歲了。
對叔叔嬸嬸的愧疚轉化爲對書畫的寵愛,兄妹兩人極爲要好。
直到書畫8歲,爺爺去世的那年,無意中聽到父親和‘奶’‘奶’的談話,才知道原來他們都被騙了
那種震驚和憤怒是小小的書皓沒有辦法理解的,他開始叛逆,公然挑釁父親的權威,多次和父親争執,父子關系跌至冰點。
見書皓從書房出來,趙伯實在忍不住了,于是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上前勸說:“老爺,爲什麽不和少爺說清楚呢?這些年您爲了找書畫勞心勞力……“
其他人不懂,可他服‘侍’林子涵多年,怎麽會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當年少爺之所以那麽恨老爺,還不是誤信了那些傳言。
林氏集團作爲商業巨擎,在國内有着不可撼動的地位,當時林老爺(林子涵的父親)已年邁,繼承人問題成爲當時林氏集團最大的議題,廣泛受到國内外的關注。
無論是大少爺林子涵還是二少爺林子夜,都是智慧非凡,才貌俱備。
于是,大家都在揣着林老爺子到底會讓誰繼承這個巨大的商業帝國。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