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她路過看台的時候她總忍不住在人群中尋找軒木的影子,可是又想起軒木曾經跟她說過不要分神,這才一直壓着好奇心,告誡自己一定要專心跑步。。:。
跑到第10圈的時候,不少‘女’生開始出現不良反應,舉手退出比賽,賽場上留下的‘女’生并不多,已經有男生跑到了終點拿到了男子組的冠亞軍。
‘女’生組的競争也明顯‘激’烈起來,嫣然的一直秉持着同樣的速度和呼吸頻率竟然沖進了‘女’生組前10名,卻被突然的一個撞擊摔倒在地,膝蓋破了好大一個口子。
“對不起哦~”趙琴假惺惺的道,嘴角卻扯出一副極爲得意的笑容。
很明顯,趙琴是故意的,她已經被嫣然落了一圈,自知跑不過嫣然,卻也看不得她拿到名次,于是即便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也想拉着嫣然一起退出比賽。
嫣然自是知道趙琴是故意撞她,自然也明白趙琴這麽做的目的就是想讓她退出比賽。
可嫣然偏偏又是那種心氣兒特别高的‘女’孩,遇強則強,怎麽可能讓趙琴輕易得逞。
她強撐着身子,站起來,清麗的眸子裏透着堅韌不屈的光芒,狠狠剜了趙琴一眼,便繼續向前跑,甚至沒有停下來查看傷口。
嫣然被撞到的一刻,看台上所有高一三班的同學都倒‘抽’了一口氣,傻子都能看出來趙琴就是故意去撞嫣然的,知道自己跑不過嫣然。便用這麽卑劣的手段設計嫣然,真是夠愚蠢夠卑鄙的。
“趙琴也太惡心了吧!跑不過就去撞别人,一點兒體育道德都沒有。”
“這樣也行,那下次我們班也多派幾個‘女’生上去,看誰跑得快就撞誰呗!”
“她那是明顯的犯規,應該直接被罰下場。”
“嫣然真夠厲害的,‘腿’都受傷了還能堅持,真是夠拼的。”
“說實話以前覺得她特能裝,不過今天倒覺得她還‘挺’順眼的,至少不矯情。”
看台上高一三班的同學們憤憤不平。對趙琴的這種卑鄙行徑怒不可遏。卻第一次對這個叫顧嫣然的‘女’孩刮目相看。
看台上的軒木隻覺得心頭被人狠狠咬了一口,銳利的眸子裏迸發出攝人的戾氣,牙關緊咬,雙拳緊握。看着那個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向前跑。眼睛竟有些澀澀的。
也不知是誰先喊的“趙琴下場!嫣然加油!”整個高一三班的同學都開始扯着嗓‘門’大喊起來。聲音響徹整個運動場,一‘浪’高過一‘浪’,甚至壓過了運動場上播放的助威詞。
這是高一三班第一次擁有如此強大的凝聚力。大家第一次不再争執,不再分幫結派,不再鬧不和,無論男生‘女’生都扯着嗓‘門’大喊:“趙琴下場!嫣然加油!”
嫣然咬着牙繼續堅持着,雖然步伐不穩,雖然每跑一步膝蓋上的傷都會被扯動着,讓她疼痛難忍,可她卻從未想過要放棄。
已經第11圈了,她馬上就要到達終點了,她才不要在這個時候退出比賽,她不服也不甘心,不甘心在臨近終點的時候倒下來,也不甘心這些天她和軒木的努力化爲泡影。
這些天,軒木每天都陪她練習,比她累,也比她辛苦,她多想跑進前十名,拿一枚亮晶晶的獎牌給他,然後對他說:“你看,我做到了。”
可是現在……現在好像離第十名越來越遙遠了,遙遠到無論她如何加快腳步都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别人從她身旁檫身而過,無情的被超越,狠狠的被人甩到身後。
嫣然咬牙堅持着,一瘸一拐的跑向終點,高一三班的同學也很給力,毫無保留的扯着嗓‘門’爲她呐喊助威,搞的第二天大家都隻能低着聲音啞着嗓子說話。
所以集體榮譽感這種東西真的是很奇妙,平時看起來大家好像誰都不在意,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自‘私’姿态,可是真正到了比賽的時候,被賽場氣氛所感染,便會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凝聚力,爲這個隊伍拼盡全力。
最終嫣然跑了‘女’生組第十五名,跑過終點的刹那同學們把她團團圍住,将她抛的老高。
可是……在那些人中,她唯獨沒有發現他。
他一定很失望吧!所以不想見到她。
夏莫陪着她去醫務室,才剛剛走出運動場便看到軒木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氣息微喘,見到嫣然的一刻,他整個人突然僵住了,站在那裏看了好一會兒。
夏莫知道他們有話說,于是适時的離開。
嫣然有些狼狽的站在那裏,整個臉頰紅的有些發紫,額頭上滿是汗水,幾縷長發散落和這汗水粘在臉頰兩側,一雙清澈的眼睛在看到軒木的時候突然升起霧水,在眼眶直打轉,卻強忍着不肯流出來。
她的膝蓋被擦傷了一大塊,掉了一層薄皮,血淋淋的,似是沾了灰塵有些發黑,分外刺眼,一道鮮血沿着膝蓋蜿蜒滑落,順着小‘腿’隐沒在一雙白‘色’運動鞋裏。
他眉頭達成了結,眼眸中有怒火在燃燒,雙拳緊握,太陽‘穴’上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生氣了,她知道,而且和上次一樣,生了很大的氣,是因爲她的傷嗎?還是因爲她輸了?
她這時候應該怎麽做呢?說她沒事兒,說她很好……最終她扯動嘴角,有些尴尬的微笑,向他揮了揮手,酒窩淺淺,眼眶裏卻滿是強忍的淚水,她吸了吸鼻子盡量不讓它流出來,好像在對他說,我沒事兒,真的沒事兒。
其實他們的距離并不遠也就三米左右,可是此刻卻好像遙遠到讓人覺得陌生。
他就那麽惡狠狠的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在她想要邁開步子的時候他大步向她走來,将她騰空抱起,向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上不語,神情凝肅而又冰冷,柏油馬路兩旁的樹随風吹動,嘩啦啦作響,在樹影光‘波’下,他的側臉如‘精’心雕刻的冰雕,看似剔透晶瑩,卻冰冷刺骨。
嫣然有些手足無措,靜靜的待在他的懷裏,眼眸低垂,小心翼翼的聽着他因爲盛怒而起伏不定的心跳聲,他的‘胸’膛鼓鼓的,灼熱的燙,好似裝着一顆炸彈,下一刻就會爆炸。
到了醫務室,他将她輕輕放到凳子上,用雙氧水給她清洗傷口,她倒‘抽’了一口氣,不由得抓緊了他的手臂,額頭上冷汗直冒,眉心打結,卻不叫疼。
感受到了她的疼痛,他擡眸看着她,深沉隐忍,有溫柔的光在浮動卻也隻是轉瞬即逝,然後低頭繼續清理她的傷口,動作很麻利的給她塗上‘藥’膏,貼上紗布。
在集訓營待了那麽久,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不在少數,處理這點兒皮外傷自然不在話下。
隻是這次卻讓他極爲煎熬,仿若在小心翼翼的包紮着他疼在心尖兒的‘肉’,疼得他有些憤怒。
“疼麽?”他問,聲音低沉壓抑。
“不疼!”她搖搖頭,扯出微笑,不想讓他擔心。
“……”
靜,窒息的靜,仿若所有空氣都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和起伏不定的‘胸’膛所凍結,氣壓低到讓人呼吸困難。
他握緊雙拳,似是在極力壓制滾滾而來的怒火,竟然将手上的塑料‘藥’瓶捏的變了型,似是再也無法忍住滿腔的怒火,他哐的起身将‘藥’瓶狠狠的砸向牆角。
嫣然一驚,身體竟不由的一抖,雙手擰在一塊,擡頭看着那個發怒的男孩,心裏有一千個一萬個委屈,在眼中升起霧水。
他……生氣了!
好像隻要跟她在一起,他就總是動不動就會發火,爲什麽他對所有人都客客氣氣的,就唯獨對她這麽兇。
“顧嫣然,你傻嗎?你沒有痛覺麽?你‘腿’受傷了你不知道麽?”他眼睛通紅,分明有霧水在眼眶湧動。
“顧嫣然……你就不能……”心疼一下你自己麽?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低着頭,看不清他的神情,滾動的喉結硬是将後面那句話吞進了肚子裏,極力壓抑着痛苦的情緒。
他轉過身背對着她,擡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将手臂放到眼睛上,似是在盡量抑制着自己的壞情緒和已經溢出的淚水。
5000米算什麽,就算那麽多人爲她呐喊助威又怎麽樣,就算她爲班級争了光又如何,去他媽的高一三班~
如果一開始他就堅持不讓嫣兒上場,她就不會受傷,更不會即便受了傷也要一瘸一拐的跑向終點,她可以對自己殘忍,可以爲了所謂的集體榮譽感而虐待自己,可是他卻看不得……甚至有些恨那些給嫣然拼命呐喊助威的人,他們的呐喊隻會讓她更賣命,即便一瘸一拐也會堅持下去。
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帶傷跑向終點,發揮所謂的狗屁運動‘精’神,可他卻氣的眼睛直冒火,想直接把她從賽道上抱下來……
他是知道她的,倘若他真的那麽做了她必定會恨死他,你看她就是這麽一個人,太倔強,太苛刻,也太殘忍。
讓他忍不住想發脾氣,氣自己,更氣嫣然。
她難道不明白她不隻是她自己的,更是他的,她可以不心疼自己,可是他卻不能容忍她那麽狠心的對待他的嫣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