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哥，你這個願望，很難，至少短期内，不可能實現。”蕭讓很清楚，即便王世賢在這次争鬥中失敗，但他作爲京城大佬在金陵的代言人，其地位不會受到絲毫影響，軍方和官方也絕不會放任他們對王家胡作非爲，除非高層的鬥争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否則，他們私底下鬥得再厲害，都會給對方在台上留下顔面。

“我知道，我可以等。”馬浩天也知道，王世賢經過十多年的經營，絕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幫派老大，他已完成了華麗的蛻變，進身成了江南豪門，背後更是有人一力支撐着他，想要扳倒他，絕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蕭兄弟，我敢說，隻要王世賢在這次鬥争中失敗，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馬浩天混迹江湖多年，嗅覺敏銳，更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這次金陵的鬥争，并不限于金陵本地，更涉及到高層的變動，王世賢一旦失利，不管是他還是他背後的主子，都是盛極而衰的轉折。

“馬老哥，你找我合作，可曾考慮過一旦失利的後果？”

馬浩天淡淡一笑，“正如我剛才所說，我們合作對付王世賢暗中的勢力，也不過五成勝算，我們或許有失敗的可能，但是，王世賢往下走的命運已經注定，民心所向，大勢所趨，有些東西，的确是需要有所改變了。”

“馬老哥，我倒覺得，還是實力決定一切，所謂的民心，所謂的大勢，不過是勝利者制造出來的罷了。”蕭讓輕輕歎道，“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弱肉強食，人類更是将之體現得淋漓盡緻。”

“蕭兄弟，我們合作之事，你意下如何？”馬浩天将視線重新轉了回來。

“既然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那，成交。”蕭讓眼中寒光一閃，暗中卻是留了一手。

“好！老哥我今天過來，就是爲了你這一句話！好兄弟，幹！”在大局上達成了共識，馬浩天不由大喜。

待他把碗中的東西一飲而盡，才發現竟然是茶水，苦笑着搖了搖頭。

“蕭兄弟，當下我該如何？”馬浩天雖然對王世賢恨之入骨，卻也知道，飯得一口一口地吃。

“以不變應萬變，馬老哥，王世賢若動，必以青玉堂爲目标，到時你我一起，裏應外合，看他能挺多久！”

馬浩天沉默片刻，“也隻有如此了，那老匹夫掩藏之深，竟然連你我都找不到風吹草動，确實很有些手段。”

“馬老哥，我很好奇，你究竟師從何人？一身技藝如此驚人。”馬浩天最多不過四十，已經邁入先天境界，可算是天縱其才了。

馬浩天搖頭道：“我們金銀會差不多都是泥腿子，哪裏有什麽師傅？”

“什麽！”這馬浩天竟然無師自通，自學就達到了先天，當真讓蕭讓瞠目結舌。

“說實話，我們金銀會就和以前的青玉堂差不多，兄弟大多來自最底層，也一直隻靠自己的力量發展，才會落得那種結果，這一點，青玉堂很幸運，遇到了你，不然的話，它定然也隻會步我們金銀會的後塵。”

“至于我這身功夫，說來還得感謝那老匹夫，這十多年來，我隐身蘇州，将一切都放下，安心地過普通人的生活，誰料，這平淡之中，功夫卻突飛猛進，甚至突破後天桎梏。”馬浩天歎道，“這就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吧。”

怪不得馬浩天給人的感覺是穩重如山、平淡若水，原來他的先天之路是這樣來的，或許是他打打殺殺多年，靜下來心來之後，對生命有了新的領悟吧，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蕭讓如是想着。

“這麽多年，我已是心淡若水，但唯獨對王老匹夫放之不下，但以我的力量，想要對付王世賢，無疑是癡人說夢，是蕭兄弟你，給了我希望，短期之内，我們雖然不能拿他怎樣，但隻要挨過了這一役，我看好蕭兄弟你。”

“馬老哥，王世賢能和楊家、趙家比肩，絕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再說，那也都是後話了。”

“他是日薄西山，而蕭兄弟你正是朝陽初升，如何能比？蕭兄弟你得天獨厚，占其天時地利人和，不久的将來，必然大放異彩，老哥我言盡于此。”

兩人談了些細節，馬浩天就先走一步，想是回去部署，以防變故了。

“娴姐，娴姐……”㊣(4)馬浩天走後，蕭讓才有機會看向林靜娴，卻見她臉色泛白，手心也溢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

林靜娴的丈夫是市檢察院的副檢察長，她可是正兒八經的官太太，時常出入各種場合，對金陵的大家族也很是了解，當她聽到馬浩天說蕭讓抓了王世賢的兒子，心裏就不由一顫，越到最後，見他們竟然想對付王家，她更是心驚，王家，那可是金陵的超級豪門，聽他丈夫的口風，似乎連市政府都對他們毫無辦法啊！

确定蕭讓站在了王家的對立面，林靜娴擔心不已，甚至有一種深深的害怕，雖然她早就知道，蕭讓并不是一般人物，絕不像他表面那麽平凡，卻沒想到他第一次呈現在她面前的東西就如此讓她心悸。

“小讓……”直到蕭讓喊了她兩聲，林靜娴才完全回過神來，“小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說話中，林靜娴眼中浮現出一抹祈求之色，她不知道蕭讓爲什麽要和王家做對，但她知道，他這麽做異常危險。

林靜娴是一個平凡的女人，她沒有什麽太大的野心，她也不指望誰出人頭地，隻希望她所在意的人都平平安安，這樣慢慢地過她的小日子，就是她這一生最大的追求。

蕭讓也知道，他和馬浩天談的，有些駭人聽聞，林靜娴雖然見識廣闊，絕非一般女子可比，但她絕對沒有接觸到這個層面的東西，心中不由有些後悔，早知道馬浩天要談的是這樣的事，他怎麽也會将林靜娴糊弄出去。

“娴姐，别怕，我有你們保佑，誰都傷不了我。”蕭讓緊緊地握着林靜娴出汗的玉手，柔聲安慰起她來，“再說，是市政府要對付他，我不過就是躲在後面搖旗呐喊，沒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