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的動靜,驚動了柳眉,不一會兒,她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娴姐,怎麽了?”柳眉隻是聽到林靜娴呼叫的聲音,但并沒有聽到她究竟在說什麽,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啊!王哥?娴姐,王哥怎麽了?“柳眉走到林靜娴身邊,才看清林靜娴爲什麽蹲着,原來,王博岩不知何時回來了,竟然還躺在地上。
“小眉,幫我把他擡上去。”林靜娴強忍着淚水,和柳眉一起将王博岩擡到了沙發上。
林靜娴打了120後,便靜靜地守在王博岩,期望他能蘇醒。
沒過多久,王博岩終于醒了過來。
看到王博岩好轉,林靜娴不由喜極而泣,雙手緊緊握住王博岩的手,“博岩,你倒是說話啊,不要這樣吓我。”
王博岩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下一次再昏迷,或許再也不會醒來,所以,他異常珍惜。
王博岩的手從林靜娴的手中掙脫,輕輕地撫上她那白皙的臉蛋,“娴兒,以後,我不在了,你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可以找我的那些兄弟,他們,你都認識,他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王博岩的話,讓林靜娴的那一絲歡喜瞬間煙消雲散,她一個寒顫,王博岩話中的含義,分明就是在交代後事,他這次昏迷,恐怕并不像看上去的那麽簡單,想到那最壞的可能,林靜娴再也忍不住,終于哭喊起來,“你告訴我,到底爲什麽,爲什麽……”
“琳琳,就全靠你了。”王博岩頓了頓,緩了口氣,才繼續道,“以後,你碰到合适的人,嫁過去了,我并無怨言,但是,你要答應我,不管怎樣,都不能讓琳琳受到委屈。”
王博岩的話,讓林靜娴悲痛欲絕,顯然,王博岩肯定早已知道自己的情況,也就說是,他真的不行了,她怎麽都沒想到,再一次見到他,竟是生死離别。兩行清淚流出之後,就猶如漏了洞的天水,再也抑制不住,隻是一個勁地點着頭,“我答應你,什麽都答應你,求求你,别這樣,好嗎?我們要一起看着琳琳長大,求你别這樣丢下我們。”
對林靜娴的感受,王博岩自然能夠想象,倘若林靜娴如此,他定也是傷心欲絕,他溫柔地看着愛妻,嘴唇微微一抿,歎道:“我也想,可是我自己知道,我撐不下去了,也許一個小時,也許半個小時……”
林靜娴聽到王博岩這話之後,更是痛不欲生,“我要知道原因,你的身體,我很清楚,而且,昨天打電話時,你都還還好好的,不要告訴我是突發病症。”
王博岩很清楚她這嬌妻的性格,雖然柔情似水,可她卻有很強的獨立性,真到了需要的時候,她定然也能爆發出驚人的能量,而現在,明顯是騙不過她了,終于吐出了實情,“在回來的路上,我被别人下了藥。”
“誰?”聽到答案,林靜娴臉上的表情冷得厲害。
“王世賢。”再次聽到那三個字,林靜娴的牙齒不由咬得緊緊的。
突然之間,她想起了蕭讓,别人或許不清楚,但她對蕭讓的事情卻隐約知道一些,想到他那不可思議的能力,曾多次化腐朽爲神奇,林靜娴的心不由一跳,或許他能救得了自己的丈夫。
于是,林靜娴不再遲疑,趕緊撥通了蕭讓的電話。
夜幕下的青玉堂,看似柔和安靜,實則外松内緊,劍拔弩張。
根據各方面的情況,以及王家今天的異動,顯然,王世賢終于坐不住了。
因而,青玉堂的警戒達到了最高級别,不僅是其他兄弟,就連蕭讓,都從一大早就留在堂内,半步也未曾離開。
所以人都到達了自己的崗位,剩餘的人則在聚義廳養精蓄銳,突然,一個輕柔的手機鈴聲在這安靜的大廳中響了起來,顯得特别刺耳,看向手機的主人,卻沒人敢說什麽。
“喂……”蕭讓接通電話,聲音顯得異常溫柔。
“什麽!”轉眼間,他面色陡變。
對林靜娴的請求,蕭讓無法拒絕,不管怎麽,那都是她的丈夫,倘若他就這樣離開,自己的娴姐定會痛不欲生,蕭讓沒有猶豫,隻是說了聲,“我馬上過來。”
“去哪?”蕭讓的話,甯夢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夢姐,我先出去一趟,一個小時之内,肯定能趕回來。”蕭讓雖然不知道王博岩的具體情況,但他怎麽也要試上一試,盡人力,聽天命。
“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王世賢的人馬在集結,你這樣出去,讓我們怎麽放心得下?你功夫再好,若是碰上他們的大隊人馬……”王世賢這兩天定會發難,從現在開始,他們一刻也不能放松,對蕭讓擅自離開,甯夢怎麽都放心不下。
“我知道,夢姐,你就放心好了,雖然我敵不過他們那麽多人,但若隻是想走,他們還沒資格留下我。”蕭讓說着,微微一歎,“我要不走這一趟,或許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我也不能原諒自己。”
盡管他和林靜娴在不知不覺中産生了感情,盡管他和林靜娴已經走到了現在這一步,但是,對王博岩,蕭讓心裏隻有愧疚,絕無其他的想法,倘若能救他一命,讓他有所彌補,他的心也會好過一些。
見蕭讓如此,甯夢欲言又止,終究沒再說些什麽,經過這陣子的相處,甯夢對蕭讓已經極爲了解,知道他是性情中人,有些事,不是隻憑理智就能解決,微微一歎,“那你自己小心,兄弟們都等着你。”
蕭讓點了點頭,和金戈他們打過招呼,這才向外走去。
在林靜娴給蕭讓打電話的時候,120的人終于趕到,因而,蕭讓直接趕向林靜娴指定的81醫院。
也不知道是王世賢在等待什麽,還是蕭讓的運氣太好,他一路竟然出奇的順利。
“娴姐。”看着站在病房門口的林靜娴,蕭讓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小讓,求求你,救救他。”看到小讓,林靜娴眼中泛起了一道亮光,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
看着林靜娴身上從未有過的無助和柔弱,蕭讓的心不由一痛,堅定地點了點頭,“隻要有一線希望,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
對蕭讓的話,林靜娴自然不疑有他,立即便把他請了過去。
進入病房,蕭讓心裏不由一驚,原來,劉清源和易天澤竟然都在這裏,盡管三人關系複雜,但現在,顯然不是客套的時候,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蕭讓走到病床邊,檢查起王博岩的身體狀況。
81醫院是金陵最好的醫院,政府首腦親臨,醫院自然知道病人非同一般,立即派出了最權威的醫生組成專家團,可是經過檢查,都向幾位大員表達了歉意,隻開了一副減輕痛苦的藥物,再無他法。
劉清源和易天澤很清楚,王世賢既然出手,定然不會給他們的挽回的機會,因而都并不意外,對林靜娴堅持要請蕭讓來看看,他們根本未曾寄予任何希望,隻是也得尊重林靜娴的意思。
“怎麽樣?”見蕭讓擡起頭來,林靜娴迎了上去。
蕭讓微微搖了搖頭,劉清源和易天澤面不改色,雖然他們早就料到是如此,心中還是不由一沉。
那最後的㊣(6)一絲希望也破滅,林靜娴卻是接受不了,頓時面如死灰,喃喃地道:“你騙人,小讓,我知道,你騙我的。”
“娴姐,真的很抱歉,王哥中毒已深,我也無能爲力。”蕭讓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苦笑着道,“我最多隻能延長他三天生命,除此之外,真的無能爲力。”
“此言當真?”劉清源和易天澤本來都已經絕望,但聽到蕭讓的話,不由同時色變,短短的三天,對他們而言,卻意味着很多。
“當然!”蕭讓雖然救不了王博岩的性命,但是從死神那裏借三天,他還是很有把握的,語氣中也帶着一絲傲然。
就在剛才,專家團都已經明确表示,王博岩最多隻能堅持半個小時,而蕭讓,竟說能延長三天,劉清源和易天澤在欣喜之餘,也充滿了懷疑。
“小讓,快,你快救他……”林靜娴自然也知道專家團的結論,雖然對蕭讓不能挽救王博岩的生命有些失望,但是,自己能再陪他三天,也是好的。
當下,蕭讓也不再客氣,忙取出一把銀針,再解開王博岩的衣裳,向他的幾處大穴紮了進去,盡管蕭讓對這金針度穴的手法已經極爲純熟,但每次施展,都還是頗爲吃力。
漸漸地,原本處于彌留之際的王博岩,手腳竟都微微動了動,随着蕭讓把最後一根銀針紮進,王博岩的氣色果然好了很多。
看到結果,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就在此時,易天澤的手機響了起來,易天澤出去了一會兒,就走了進來,在劉清源耳邊低聲道:“孫浩突然行動,以貪污受賄的罪名,逮捕了一大批我們的人。”
王世賢終于再度出手,劉清源一聲輕哼,神情頓時變得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