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氣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到子嗣的事心下悲涼,冷聲道:“她?32??身就會使狐媚術迷惑皇上,如今又生下位健健康康的阿哥,怕是不久就要坐上後位了。”
“皇上連着幾日來安慰看望您,可見對您仍是恩寵有加的,”僖嫔見此,勸道:“嫔妾來知會娘娘,也是給娘娘提個醒兒,早作準備,别着了她的道兒。”
正說着,外頭人報說:“郭貴人回來了,在外頭等着給娘娘請安。”
皇貴妃正要宣召,卻聽僖嫔說:“這小郭絡羅氏明知道宜妃對娘娘不恭敬,還頻頻去翊坤宮裏,分明瞧着娘娘失勢,便上趕着去巴結,哼,可見以往的恭敬都是裝出來的,如今還不知怎麽在背後編排娘娘呢,想來小公主的閑話,也是從她嘴裏出去的。”
皇貴妃聽到這話,冷哼一聲,道:“她也配,若不是我提攜,她哪有今日,早被宜妃打壓的氣都喘不勻了。”
僖嫔連連附和道:“可不是,娘娘合該給她個下馬威,也叫她知道知道誰給她這樣天大的恩典。”
皇貴妃便冷哼一聲吩咐:“叫郭絡羅氏在門口站足半個時辰,反省反省。”
十一月初,皇帝采取施琅上疏,保留台灣。
并因平定海寇,皇帝親往孝陵祭告,皇太子允礽随駕。
于此同時,靳輔治河的大修計劃也如願告成。
在黑龍江東岸古城的廢墟上建立的黑龍江城也即将告竣,皇帝賜名愛珲。又親自召見大學士們,安排下一步的軍事部署,于呼瑪爾設置斥堠,并多次從關内移民往戍。
皇帝十分勤勉,雖則軍務國事繁重,卻依舊尊師重儒,在乾清宮聽講官進講,讨論了‘理學’之始。
讨論起來,自是各抒己見,面紅耳赤,散了進講,皇帝興緻極好又不願午睡,便往永壽宮來。
才過了冬至,那寒風卻已冰冷刺骨,遠遠的瞧見紅牆碧瓦的永壽宮,又讓人覺得無比溫暖。
遊廊精描細繪,映着日光越發顯得奪目。
皇帝叫步攆在永壽宮外停了,周濟上前打了個千請安,并未通傳進去,因皇帝在永壽宮總是如同家裏般随意,呃……好聽點是這樣說,實則皇帝每回來都偷摸兒的,低調的很,自家主子更低調,巴不得别叫其他宮裏知道。
況且這會兒貴妃還未出月子,皇帝又偷摸過來探望,自然更加不宜聲張。
故而皇帝進了暖閣的時候,還把端着盆褯子出門來的甯蘭吓了一跳,皇帝含笑叫她免禮,仿佛怕吵醒了誰似的低聲問:“小阿哥在裏頭?”
甯蘭木木地點點頭,等皇帝掀了簾子進去,才突然想起似乎主子幹那事不合規矩。
容悅側身躺着,看着那小家夥閉着眼睛吃的正香,有乳母教導了兩回,如今再哺乳便覺得順手多了。
容悅看着兒子秀氣精緻的眉眼,又看了看左手腕上一串明黃穗子翡翠念珠,心中十分滿足。
那乳母溫聲笑贊:“娘娘真是位好額娘。”說着話兒眼角瞥見門口站着個男人,慌得叫了一聲,待看清是皇帝,才下跪行禮,心中連道不好,隻因貴妃人和氣又賞賜豐厚,她才違背規矩叫貴妃親自哺乳幾日,沒成想被皇帝抓到。
皇帝輕輕擺手叫她退下,半蹲在床前看着妻兒,心中忽而無比熨帖和滿足。
容悅才瞧見他,慌忙要起身,卻被他按住肩頭躺了回去。
容悅羞澀,隻擡手去遮他雙目道:“皇上扭過臉去。”
皇帝擡手接住她手,拉在唇邊輕輕一吻道:“朕自己的女人和兒子,有什麽看不得的?”容悅見他目中慈和,又因小阿哥正吃得香,隻好先由着去。
等十阿哥睡着了,容悅才重新掩好衣裳,十阿哥睡得極輕,小胳膊小腿兒微微彎着,肌膚近乎透明,小肚皮鼓鼓的,十根手指那樣小,皇帝看着,覺得心裏暖融融的,不覺蹲坐在窗前腳踏上。
容悅從身後抽了個鵝羽軟墊遞給他,皇帝順手接過來,墊在腳踏上挨着妻兒坐着,視線卻一直不離兒子,隻覺得那小眉目小眼睛生的像悅兒,哪裏都叫人喜歡。
他試探伸手撥了撥小阿哥的手,倒是被兒子反手緊緊攥住,皇帝不由一樂。
容悅見皇帝看着兒子傻笑,忽然心中感慨,有夫有子,這不就是她想要的日子麽?若歲月靜好,隻如眼前一樣,該多好?她想着,不由伸手撫在皇帝臉上,皇帝擡手按在她手背上,回眸注視着她。
容悅才說道:“今兒是我不好,隻是聽人說,吃過母乳的孩子好養活,所以……又犯了一回規矩。”
規矩……規矩……即便是喜歡她,也不該忘了分寸失了規矩,若他們隻是普通夫妻,就不必忍受這些規矩,可他是皇帝,不能感情用事,非得時時刻刻保持理智。
幼讀史書,遠說妲己褒姒,近說楊貴妃武則天,雖說是女色誤國,卻也是男人定力不夠,過于的偏寵便是害她,皇帝拉過錦被爲她蓋好,才輕聲說:“朕……”說了一個字又垂下眼睑。
容悅拉住他手道:“我知道你的難處,你是一國之君,身上擔着幹系呢,若從我這兒輕縱了,以後如何服衆?說到底,回看曆代外戚幹政,都隻謀求一己之利,緻使法度蕩然無存,群臣無所适從,受苦的還是老百姓,即便這規矩苛刻一些,也是爲了大清好,我都知道,也不難過,真的。”
皇帝聽她這樣說,隻憐惜她懂事,在她指尖輕吻一下,笑着調了一句情:“可不是,總不能都叫這臭小子受用了,留點給他老子。”
容悅聽到這話,不由呸了一聲,卻又忍不住垂頭偷笑:“日後您也像太皇太後似的,有了孫子,重孫子,叫他們知道,他們的爺爺竟如此沒正經。”
皇帝哈哈一笑,容悅忙擡手掩住他口,又沖睡熟的小阿哥擡了擡下颌,皇帝方壓低了聲音,擡臂将妻兒罩在懷裏。
容悅心中幸福仿佛滿溢,輕聲問:“皇上給咱們的兒子取什麽名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