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悅微微搖頭……和皇帝多少年夫妻,她和常甯錯過太多了:“皇上并沒那麽不好,我想他對我是有真心的。 章節更新最快”
馬車在山莊外停穩,甯蘭不便多說,隻先把勸說的話掩住,先跳下車去,才攙扶容悅下車。
隔着重重芝蘭玉樹,遠遠瞧見常甯長身玉立的身影立在玉蘭花樹下等候。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若這一幕倒轉十年之前,她會勇敢的回握住常甯的手,現在終歸是遲了。
“貴妃娘娘……娘娘她……不見了。”曹寅聽到屬下回禀這一消息,隻驚地退後一個趔趄,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他可是向皇上立下軍令狀的,他心中怒火騰起,隻叱問道:“不是都安排好,怎會如此?”
“原本都沒什麽異樣,秋娘一直陪伴貴妃娘娘左右,準備到天地會總舵之前,便借口送娘娘回家再行安排,誰知……誰知娘娘去了一趟茅廁,便不見了蹤影。”
是被旁人劫走了?莫非秋娘暴露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隻拿定主意圍捕天地會逆黨之事刻不容緩:可萬歲爺知道貴妃失蹤後那魂不守舍的樣子,知道這消息還不定會怎麽樣?
他暗下決定,先瞞着皇上,等一舉拿下天地會餘孽再行禀告,若萬歲爺一定要遷怒,他唯有以死殉國!反正南巡拉下的虧空也讓他夠發愁了……
頭頂天空湛藍高遠,滿院子的芍藥紫鵑竟放,碧草如茵,連理成卷。
容悅俯首摘了一朵薔薇在手,甫一轉頭,正對上常甯深情的眼眸,她垂目避開,問道:“幾時來的?”
常甯滿臉俱是滿滿的笑容,說道:“來了許久,隻是想這樣靜靜地看着你。”
容悅提着裙角出了花圃,說道:“我做了些飯菜,你若沒用膳便一道用些罷。”
常甯點頭應着,走到院中石桌上落座。
桌上自然滿是美酒佳肴,随風飄落的櫻花花瓣灑在菜上、桌上,樹下坐着的人身上,常甯伸手摘下容悅發髻一瓣落英,小心翼翼地打開荷包放了進去。
容悅見他這動作,隻微微歎一聲,說道:“你我早向皇祖母立誓,常甯,我們不可能的。”
常甯眸中閃過一絲痛楚,隻是劍眉怒揚望向容悅:“爲何不能?皇祖母答應若我退出便保全你,是皇祖母負約在先!”
容悅道:“我不能再對不起皇上。”
“可你真認爲皇兄他非你不可麽?”常甯定定地望着她:“你忘了小格格是怎麽夭折的了?他身邊有敏貴人、穎貴人、德妃、宜妃和王如玉,她并不缺你,可我隻想要你一個人。”
敏貴人,王如玉……容悅腦中一次次響起這些名字,卻隻是凝眉道:“即便不爲了皇上,還有胤礻我,我不能叫别人在他背後指指點點,說他額娘和他的親叔叔……”
這個理由常甯無法駁斥!他慢慢坐回座位中去,聲音中少了幾分偏執,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沉着:“我也敬重皇兄,若非沒有辦法我……絕不會做這樣不齒之舉,我也掙紮了許久,
若皇兄真心待你,隻疼愛你一人,那我無話可說,可他身邊女人不斷,至于胤礻我,跟太子之間的差别,你心裏也當清楚。我們已經錯過了這麽多年,也許錯過這一回,你我再沒有機會了。
悅兒,我不會逼你,隻想問你一句,你是真的想回那見不得天日的地方去,還是害怕皇兄,放不下胤礻我?我可以發誓,向你保證,我會愛惜你如生命,除你之外,不要别的女人,我一定能想法子把胤礻我接出來,帶你們母子離開,會對他視如己出,會讓你們母子這一生都幸福快樂,無憂無慮。”
容悅靜默半晌,心中頗亂,擡手斟滿杯中酒,說道:“先吃飯,容我再想想。”
常甯按在她衣袖上迫的她按下青花瓷官窯酒壺,隻說道:“你先回答我。”
容悅從他手中掙出手來,說道:“我隻有一顆心,給出去了,就要不回來,”她端起酒杯來遙遙一祝昂頭飲下,喉疾本就未痊愈,此刻辛辣刺喉,便不由輕咳起來。
“常甯,破鏡難圓,隻盼着來生……”
一句話,幾個字,已囊括了所有,常甯仰頭吞下杯中忘愁之物,啪一聲将酒杯碎在青石地上,說道:“悅兒,我會等……”一個等字出唇,他隻覺頭暈目眩,一時不支,昏倒在桌上。
甯蘭瞧着常甯渾然不知人事,才走上前來,問道:“格格,您真的決定了?”
容悅點頭,說道:“老祖宗說的對,紙裏包不住火,我若留下,他們兄弟的情分就完了……”
容悅止住了話,擡筆在信紙上匆匆寫下:
‘常甯:展信安。謝你的珍視和厚愛……’才幾個字,她隻覺不妥,将信紙揉碎,重新展紙寫下‘世上人何止千萬,可總有那樣一個人,讓你日思夜想,魂繞夢牽,我雖嘴上倔強,心中卻明白,此心已付,如覆水難收,我放不下皇上,不忍留他獨自面對那風刀霜劍,我知道他心中有我,而你我之間,我又何嘗不感激,不愧悔,若當初我肯放下一切去軍營找你,或許我們如今……’
她心中煩亂,又将那紙塗了,重新寫道:
“額娘教我人不應貪心,弱水三千,我隻求一瓢,世上萬人又何足道哉?
可我知他,他亦知我,愛上一個人,便不計較得失,不在乎悲喜,今生能陪伴他左右,縱使陪他踏足煉獄,亦甘之如饴。而你我之間,尚未算情,正如我對老祖宗所說,一個‘不敢’‘不能’,已将情根斬斷,早年擦肩,終成陌路,縱有些許哀傷,已成過往雲煙,皇上他是我命中克星,總有法子讓我不忍不舍,我也不知爲何,會對他一次又一次妥協心軟。
我如今心中所想所思,都是他,瞞不了人,我很清楚所愛之人是他,愛新覺羅玄烨,我的心很小,他住進去,抵擋着任何的侵略者,這心裏就再也放不下其他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