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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這位軍爺的話,這兒的馬賊出入如風,一到日頭落下便多會襲擾村落。這兒的農戶哪個沒被他們劫掠過?好在這些馬賊還算有些良心,隻搶奪财物,卻不傷人性命。我看軍爺們是要急着趕路吧?現在天色還算早,還是盡早趕到驿站吧!”
茶鋪夥計一番掏心窩子的話讓荀冉頗是感動,他擺了擺手道:“謝過這位小哥了,還請上些茶水吧。”
那夥計應了一聲便轉身去倒茶,不一會幾十碗茶水便擺到了衆人面前。
荀冉當先喝了滿滿一碗,擦了擦嘴角水漬笑道:“這茶葉的味道倒是有大碗茶的感覺。”
一旁的王勇封奇道:“荀将軍,這大碗茶是什麽茶啊?”
荀冉燦燦一笑道:“大碗茶就是用大碗裝的茶水...”
好在王勇封不再追問,荀冉也不再解釋。
待到衆人喝足了茶水,荀冉看了看天色道:“還是啓程吧。”
他倒不是怕茶鋪夥計口中的馬賊,而是擔心天黑前趕不到驿站。
露宿鄉野烤篝火可不是荀冉希望的,所以盡快趕路才是正道。
荀冉一聲令下,衆人紛紛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跟着荀冉向前馳去。
......
......
與渭河平原上寬敞的官道相比,此處的官道開始變窄,也更爲難走。
行了百餘裏,荀冉終于見到一座驿站,心中大喜道:“叫大夥加把勁,咱們今日在驿站過夜!”
衆人本是洩氣,聽聞能在驿站過夜紛紛來了勁頭,猛揮馬鞭催促胯下坐騎疾馳。
行到驿站前,荀冉熟練的踢開馬镫翻身下馬,他剛想上前喊話,見到驿站上懸着的匾額,心中咯噔響了一聲。
馬嵬驿!
雖然唐朝曆史自玄武門之變便發生根本性改變,如今天子也不是李隆基,可荀冉見到馬嵬驿這三個字仍是有些心悸。
前兩次入蜀他們并沒有取官道,故而沒有遇到這座著名的驿站,這次卻是意外的撞上了。
荀冉猶豫了片刻還是扣響了木門。
一碼歸一碼,總不能因爲忌諱就不住驿站了吧?
不一會便有驿丞來開門,見門口站着幾十個五大三粗的軍卒,那驿丞險些沒有吓得癱倒在地。
“這位軍爺,有何事?”
結結巴巴的擠出一句話,驿丞咽下一口吐沫,怔怔的望着荀冉。
荀冉輕咳了一聲道:“某是劍南道新任節度使,路過此地要在驿站留宿一晚,這些都是某的親随。”
“節...節度使?”
驿丞揉了揉眼睛确認站在自己面前的隻是個十六七的少年,心中一陣腹诽。
怎麽現在節度使十六七歲的娃娃都可以做了,難不成是他眼瞎耳聾?
荀冉見驿丞一副吃驚的表情心道可能朝廷的邸報還沒有送到。
爲了不造成誤會,荀冉轉身喚王勇封取來吏部文書交給驿丞。
驿丞顫巍巍的接過吏部文書,翻看了一會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下官不知節度使駕臨,有失遠迎,還請荀節度恕罪。”
荀冉最煩别人動不動就跪,遂擺了擺手道:“不知者無罪,你快起來吧。這幾十匹馬用最好的草料喂下,明早我們還要趕路。”
驿丞得了荀冉“寬恕”忙不疊的起身陪笑道:“某這便去,這便去。”
荀冉也不與他多話,邁步進了驿站主廳。
這驿站比荀冉想象的要大,主廳與尋常鄉紳家的差不多規模,可裝潢上就要考究了不少。
由于驿站是朝廷出錢修建,故而在細枝末節處就體現出了上品之相。
不過這麽大的驿站隻有驿丞一名,胥吏八名,着實有些少了。
要知道馬嵬驿滿打滿算可以容納五百人同時住宿,如果隻靠八個人便是忙到死也無法照顧周權。
好在荀冉帶的親随凡總隻有幾十人,稍稍勤快些還是忙的過來的。
驿丞将一切安排妥當後笑吟吟的走到荀冉近前和聲道:“荀将軍,屋子已經都收拾好了,下官命人給您燒好了熱湯,您一路勞頓辛苦,正好去去乏。”
驿丞一副屁精狗腿的樣子,荀冉也不生氣。
是啊,這個世上誰不喜歡聽奉承的話呢。
區别隻是英豪能夠區别明辨,而糊塗蛋會信以爲真。
“如此甚好。”
荀冉點了點頭:“某還沒用過飯食,還請驿丞将飯菜送到某和兄弟們的房中。”
“這是當然,當然。”
驿丞心道這荀冉還真是會籠絡人心,怪不得小小年紀便做到劍南道節度使。
“下官不叨擾荀将軍了,荀将軍請歇息吧。”
驿丞十分識趣的拱手離開,臨出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驿丞出了大廳後,荀冉換了一副冷峻的面容沖身側的王勇封道:“你且去帶些弟兄在驿站周遭尋哨,我總覺得這地方有些不對勁,還是小心些爲妙!”
......
......
夜色如墨。
驿站之中,荀冉獨自一人坐在窗側望着屋外新月一時入神。
早有胥吏送來了珍馐美味,荀冉卻并沒有什麽胃口,随意扒拉了幾口便恹恹的把飯菜推到了一旁。
獨在異鄉爲異客,這句話來形容荀冉再合适不過了。
隻不過這異鄉指的卻是這個時代。荀冉相信除了他不會又第二個穿越者,那種無奈的感覺直叫他胸悶不已。
在長安的生活有梅萱兒相伴還不覺得那麽明顯,一旦離開長安,空虛感便迅速襲來,不給他絲毫的喘息之機。
這種迷茫隻能靠荀冉自己去調節,旁人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荀将軍,小的來給您添熱水!”
荀冉皺了皺眉起身去開門,見送水的竟然是驿丞,荀冉一時愕然。
“額,便把水倒在桶裏吧。”
荀冉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似乎說什麽屋裏的氛圍都會很尴尬。
“荀将軍莫要誤會,其餘人都去給軍爺們道熱水了,小的怕将軍等的急了,便親自來一趟。”
驿丞這番話說的頗有藝術,既解釋了來由又讨好了荀冉,實在是絕世屁精才能說出來的。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