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盡管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楚劍的對手，但是楚羽依舊選擇了賭一把——活着，本就是一場豪賭。一個人就算天下無敵也有别無選擇的時候，更何況是楚羽這樣初出茅廬的少年？華夏聯盟有句古話叫初生牛犢不怕虎，此刻的楚羽帶着一股甯死不屈的精神，像過河的卒子那樣，勇往直前。楚羽一直在走。楚羽和楚劍兩人之間不過三丈的距離，剛開始楚羽走的很快，擡步，落腳，每一腳都能濺起一些雨水，可是三五步之後，楚羽擡腳的速度開始變緩，前方似乎有什麽東西阻攔着他前進，到最後距離楚劍還有一丈距離時，楚羽整個人都變的笨拙起來，擡手舉足似乎都變的異常艱難。雨依舊在下。一隻帶着花斑的流浪貓在垃圾桶旁用雙爪扒着吃的，似乎察覺到什麽，望向廣場中央的它喵的驚叫了一聲後便沖進了雨幕裏，不知道最終會在哪個角落舔着自己的傷口。有驚雷閃過，一對年輕的戀人正站在天橋上并肩而立，男孩竊竊私語，女孩抿嘴輕笑，緊握着雙手的他們在擁抱片刻之後分開，一南一北走向了不同的歸宿。楚羽不知道四周發生着什麽，他的雙眼因爲雨水的沖刷開始變的通紅，雙眼痛澀的他緊緊的盯着楚劍，不敢有絲毫的松怠。楚劍在楚羽的眼裏變的高大起來。看着向自己緩緩走來的楚羽，性格本就溫和的楚劍臉上依舊帶着笑意——五歲的時候，楚羽被人送到了楚家，在楚家呆了近十年後楚羽離開，那麽多年，楚劍看着楚羽一點一點的長大，教他殺人技巧，教他隐忍，看着楚羽在楚家新一代死士中嶄露頭角，後來楚羽離開，楚劍還有一絲惋惜，直到今晚楚羽戰勝白啓，聽到這個消息的楚劍很欣慰，隻是作爲楚家圈養的死士，哪怕他在楚家有一定的地位，可是楚劍還是不能違背楚飛龍的意志，所以他站到了這裏。“楚羽，認輸吧。”看着距離自己不過三步的楚羽，楚劍出聲說道，此刻的楚羽已經擡起了右腳，身子已經前傾，可是卻再也前進不了分毫，有雨落在楚羽的身上，很快便順着楚羽的衣服流在地上。楚羽沒有說話，看着眼前的楚劍，雙眼微眯的楚羽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從小學習武技的他當然知道楚劍此刻在做什麽——一身修爲已達化身境的楚劍可以随意的控制四周的天地元氣，雖然楚劍表面上什麽都沒有做。但是，一堵堵看不見的氣牆擋在楚羽的面前，随着楚羽靠近楚劍，那些無形的壓力甚至不斷的擠壓着楚羽的身體。此刻廣場上如果還有第三個人，就會發現楚劍腳下那原本濕透了的石闆正在慢慢變的幹燥，這是四周空氣裏壓力太大的緣故，還有那些雨滴落在楚劍頭頂一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不自量力。”見楚羽還不放棄，楚劍皺了一下眉頭，擡起右拳的他向前輕輕一揮，一股氣息擊向楚羽的胸口，楚羽像斷了線的風筝一樣跌落在原先站立的地方。伸手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迹，楚羽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接着繼續向楚劍走去。一次，兩次，三次，楚羽不斷的被楚劍擊回原地。等到楚羽再次從地上爬起來時，楚羽胸前的衣服上已滿是血水。盡管如此，他依舊選擇了繼續走向楚劍，沒有一句話，沒有多餘的動作，唯一改變的就是楚羽的雙眼在黑夜裏開始變的明亮起來——他發現每次從地上爬起來，距離楚劍的位置就會更近一些。楚劍沒有在意這個細節，他看着再次從地上爬起的楚羽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等到楚羽再次來到他跟前時，楚劍決定不再留情，可是，就在楚劍準備動手的時候，楚羽開口了：“劍伯，你的鞋帶松了。”說完，楚羽後退了半步。就是這半步，讓楚羽身上的壓力減少了許多，見楚羽後退，原本準備動手的楚劍還以爲楚羽決定認輸，就收了手，然後低頭看向了自己的雙腳。鞋帶的确松了。不過這似乎并不能改變楚羽已敗的結局。雨水似乎小了一些，隻有零星的雨滴從兩人頭頂天空落下，隻是遠處依舊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跟我回去吧，你這樣沒有絲毫的……”擡起頭的楚劍看着楚羽，話未說完，楚劍的瞳孔猛的一縮，然後怒不可遏的說道：“你這是找死。”後退半步的楚羽在楚劍說話的時候再次選擇了向前——蹲下，有時候是爲了跳的更遠，而後退，有時候則是爲了更好的前進。這一刻的楚羽終于迸發出了自己所有的潛力，随着楚羽腳步落下，他蓄勢待發的拳頭終于突破了楚劍的身前空間擊向了楚劍的胸口！已經反應過來的楚劍怎能讓楚羽得手，就在楚羽的拳頭快要接觸到楚劍的身體時，楚劍的手掌擋在了楚羽的拳頭面前。這一刻的楚羽眼裏的光彩盡失，有些灰暗。看着楚羽臉上的神情，楚劍嘴角再次露出了微笑，可是很快楚劍就愣了一下——握住楚羽拳頭的他感覺不到楚羽的拳頭上有絲毫的力氣。就在楚劍愕然意外的時候，楚羽一聲長嘯，接着揚起了自己的左手。在楚羽的左手裏有一個拳頭大的水球。水球脫手擊向楚劍的面門。這時楚羽的身體開始再次前進，整個人撞向了楚劍。楚劍的目光被水球吸引，他不知道楚羽爲何能控制這些從半空中落下的雨滴，但是作爲楚家死士的總教頭，楚劍知道這個水球不簡單，雙手橫在面門前的楚劍準備攔下這個水球時，楚羽已經撞在了他的胸膛上！仿佛撞在了一座大山上。楚羽的身子一震，随後便被楚劍的護身真氣震飛。水球擊在了楚劍的雙手上。接着一道水注從天而降落在了楚劍的身上。從地上爬起來的楚羽此刻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雙手輕擺的他臉上露出了一股自信，整個人被雨水罩住的楚劍随着楚羽雙手擺動開始左右搖晃起來。環繞在楚劍周圍的雨水開始快速的旋轉起來，一道道漩渦融合在一起，像一道能吞噬眼前一切的龍卷風。楚劍雙手不斷揮出，可是打在雨水上卻沒有絲毫的作用，不過幾個眨眼的時間，怒吼了一聲的楚劍後側半步，雙手在胸前做了一個奇怪手印的他接着伸直雙手合十，那些原本緊環繞在他四周的雨水瞬間沉寂下來，眨眼就落在了地上，再也沒有剛才波濤洶湧的樣子。“你做了什麽？”看着迎風而立的楚羽，楚劍面色有些難看的說道。“你輸了。”楚羽說着看向之前楚劍站的地方，一個印在青石裏的腳印是那樣的清晰和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