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中,黑色代表着死亡與末日,而十字則是信仰的标記。
從這些守衛者的黑色制服和十字項鏈,韓暮很快就判斷出了他們的身份:歐羅巴戰地教團的成員,誓死守護教會與平民的神信者!
韓暮之所以會如此狂怒,倒并不是因爲被這些神信者的狂熱信仰感動,而是他十分不齒侵略者的行爲!
爲了取得勝利,這些侵略者泯滅人性地開始将火力轉向平民,逼迫這些神信者用**阻擋手雷與子彈,以此獲得優勢。
這種行爲,讓韓暮徹徹底底地感覺到惡心,這種厭惡,無關陣營與信仰,而是一種發自人性的厭惡!
鬼一和鬼二或許和韓暮不一樣,畢竟他們從小就在鬼魁部隊訓練,早就成了沒有憐憫與感情的殺戮機器,可是影月不同,她僅僅在鬼魁部隊特訓半年,在這之前,她一直和韓暮待在一起。
就算影月生性沉默冷淡,但并不代表她冷酷無情,目睹了如此場景,她何嘗不是熱血沸騰!
也許是壓抑許久,在得到韓暮的命令後,影月如同脫缰的野馬般沖了出去,她的身影愈發迅猛,最後直接化作了黑夜中的扭曲黑影,以狂風之勢撕裂了這百米距離,在頃刻沖入了敵陣。
這些武裝人員并沒有很快反應到死亡的降臨,他們聽到空氣撕裂的尖嘯後,奇怪地轉過了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映入他們眼中的是一個嬌小的身影,對方那洋娃娃般精緻的小臉已經覆上了一層冰霜,墨黑的雙眸裏充斥着寒風般淩冽的殺意。
“下地獄吧!”影月眸中寒芒大放,她的聲音充滿着冷酷與血腥,仿佛閻王的審判,将所有人都拖入了死亡的深淵。
“刃舞蓮華!”影月的嬌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轉起來,她的漆黑鬼袍也獵獵地舞動起來,一瞬間,鋪天蓋地的冰冷鋒刃從她的黑袍中鑽了出來。
這些鋒刃撕裂了空氣,以飓風之勢向四周橫掃而去,一時間,所有武裝分子的身上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血痕,猩紅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從身上的各個角落洶湧而出,将整片大地都染得绯紅。
慘叫聲,嘶吼聲,血肉破碎聲,鮮血噴湧聲,無數的聲音組成了一曲死神的圓舞曲,将周圍的一切都拖入了猩紅的地獄...
最後的最後,影月猛地一拉,所有連接着銀絲的鋒刃都瞬間收了回來,這些鋒刃在影月的操控下,刻意地劃過了這些武裝分子的脖頸。
在所有鋒刃都回到影月黑袍的同時,十多顆面目痛苦的頭顱也從這些武裝分子的身體上飛了起來。
不過,暴怒之下的影月并沒有失去理智,這些武裝分子并沒有被她全部殺死,其中有一名看似領頭的人活了下來,但是他已經被影月的血腥殺戮吓得六神無主,整個人不知所措地跪在地上。
很快,建築物内幸存的神信者小心地探出了身,他們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骸,随後默默地把槍對準了影月和那名存活的武裝分子。
“以上帝的名義,請告訴我們你是誰。”一名神信者端着槍指着影月,同時默默地問道,他似乎是怕影月聽不懂,同時用了好幾種語言詢問了一遍。
影月冷哼了一聲,右手一抖,數片鋒刃徑直射向了神信者手中的武器,在銀絲的牽扯下,這些武器很快就被影月打落。
這些神信者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一時間愣在了原地,就在這時,韓暮默默地從遠處走了過來,他拍了拍影月的肩膀,随後冷冷一笑,說道:“神的仆人就是這麽對待恩人的?”
因爲雙方都會英語,所以交流起來很方便。
帶頭的神信者看了韓暮和影月一眼,很快就辨别出了他們的主仆關系,過了一會,他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默默說道:“汝等救我于兇惡,願主的愛與你同在。”
韓暮默默地恩了一聲,他轉口問道:“那些平民沒事吧?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平民沒事,我們是受教會所托,前來營救一批被困平民,但是中途遭到聯合軍的襲擊,才受困于此。”不管怎麽說,韓暮救了這些人是既定的事實,所以他們對韓暮的态度也相對友好。
“聯合軍?他們是些什麽人?”韓暮故意裝糊塗地問了一句,畢竟他不能直接暴露自己的目的。
“是一些企圖毀滅教會的政府軍和軍閥...”神信者擡起了頭,看着韓暮問道,“這位先生,請問您來此戰亂之地有何貴幹?”
韓暮早就編好了謊言,他直接說道:“我的一位夥伴不久前出行此地,但是與我失去了聯系,我來是爲了尋覓他的蹤迹。”
神信者遺憾地說道:“我對此很抱歉,願主保佑您和您的夥伴。”
韓暮假裝有些爲難地說道:“我剛到這裏,真沒想到如此混亂,一時間并沒有找到安置點...”
神信者很快就聽出了韓暮的話中之意,但是他也很糾結,雖說韓暮救了他們一行人,但是這個人畢竟來曆不明,又有那麽厲害的随從,如果輕易帶他們回教會,也不知道是不是禍害。
神信者猶豫了許久,他甚至轉過身,和自己的同伴讨論了起來。
“上主的仆人們,我等并無惡意,隻想找到安身之處尋找自己的夥伴,如果各位信得過我,我可以幫助各位抵抗聯合軍,并支付一定的滞留費用。”韓暮拿出了裝有鑽石的箱子,他開啓了一道縫,讓神信者們看了一下。
這些神信者們很快便身軀一震,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璀璨的鑽石,這倒不是他們貪财,而是因爲歐羅巴戰地教團一方面在進行無償救濟,另一方面又遭受戰火侵襲,财政早就入不敷出,他們很需要一筆資金。
神信者們在猶豫了許久後,終于,帶頭的人點了點頭,他說道:“如果真如你所說,我們願意真心相待,但是在你們的安身之處,我們需要安插少許守衛,請諒解我們的警惕之心。”
“我理解。”韓暮很快就答應了,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他也不會暗地裏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有沒有人看守他都一樣。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一名神信者将那幸存的聯合軍士兵綁了起來,押着他同衆人一起向城市深處走去。
因爲随行的人裏有許多平民,避免不了有一些動靜,所以不管是歐羅巴戰地教團的神信者還是韓暮等人,他們都走得比較警惕,以防敵人的突然襲擊。
不過現在畢竟是深夜,再加上城市的深處本就受歐羅巴戰地教團的控制,所以這一路上并沒有發生什麽意外。
很快,韓暮就看到了第一個關卡,大量的掩體和鐵絲網攔在了去路之上,不遠處站着數名哨兵,周圍的樓房上還有不少暗哨,關卡的深處甚至有幾台自走火炮。
韓暮不禁暗歎了一聲,如此嚴實的防禦,沒有數倍以上的進攻力量根本打不下來,也難怪那些聯合軍要請外援,否則天知道這場戰争會被拖到哪一天。
關卡的哨兵在确認了來者的身份後,很快就拉開了路障,把衆人放了進來,不過這個過程中,還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韓暮等人。
韓暮頓時有些感慨,那些戰争間諜還真是不好當,心中有鬼的人要是被這麽盯着,除非心理素質超高,否則還真容易露出一些馬腳。
在走過第一道關卡後,衆人就明顯放松了下來,畢竟這裏已經可以算是安全區域了,應該不會出現什麽敵人。
很快,在神信者的安排下,幾輛運輸卡車就駛了過來,将衆人都裝了進去,同時向教會腹地駛去。
一路上,韓暮看到了大量的士兵,他們的着裝都十分統一,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脖子上也挂着神聖的十字,顯示着對信仰的虔誠。
之後的路上,卡車又經過了不少關卡,韓暮也在心裏默默估算着歐羅巴戰地教團所控制的區域面積。
從車輛行駛的速度和時間來看,以圓形來分析的話,教團控制的領地大約有兩千平方千米,基本把城市的中心都給控制住了。
過了許久,卡車停了下來,韓暮也走下了車。
很快,黑夜籠罩下的巨大教堂就映入了他的眼睛。
這是一片廣闊的教區,以哥特式的教堂爲中心,向外延綿出去許多精美絕倫的建築。
美麗的薔薇在牆壁上纏繞着,幾名信徒坐在花園裏,手握十字低聲地陳述着聖經,祈禱着命運。
宏偉的大教堂就這麽伫立在夜空之下,它的尖頂仿佛穿透了塵世,和頭頂的墨色融合在一起,散發着莊嚴肅穆的神聖氣息,它的存在仿佛驅散了信徒心中的迷茫,爲他們帶去了生的希望。
“歡迎各位來到大教堂,請與我同行,我将帶各位去見大主教,他會指引我們遠離黑暗。”那名帶頭的神信者先是讓人把聯合軍的戰俘帶了下去,随後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對韓暮恭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