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暮的眼神開始沉了下去,有些心煩意亂地說道:“不要和我說這些虛無缥缈的話,你究竟想表達什麽?”
阿斯蘭沉默了許久,低聲說道:“韓暮,撤離吧,這幅裝甲是我們開發出來對付狂狼之芬裏爾的,在它面前,你毫無勝算,不如現在保留實力,日後或許還有機會!”
韓暮的眼神充斥着難以言述的冰寒,陰森地說道:“從現在起,我問什麽,你答什麽,不要有任何廢話,否則你信不信我把艾洛妮娅引到你們首都去?”
阿斯蘭遲遲沒有說話,不知過了多久,他頗爲無奈地歎了聲氣,說道:“我知道了,如果你一定要逆流而上的話,我也不會多說什麽,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這個反狂狼裝甲究竟是什麽東西?爲什麽我的所有斬擊都會無效化?”韓暮首先抛出了最爲關鍵的兩個問題。
“它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裝甲,實際上,反狂狼裝甲的本體是艾洛妮娅體内的一個空間扭曲核心,它可以影響周圍空間分布,從而讓一切接觸到的東西進行相位轉移。”
“你在攻擊的時候,是不是感覺力量全部被吞噬,就像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樣?”阿斯蘭的語氣開始變得有些凝重,低沉地說道,“其實,這并不是你的斬擊被擋下了,而是被反狂狼裝甲轉移到了另一個相位空間,根本沒有和艾洛妮娅發生實質性的接觸!”
韓暮這才恍然大悟,難怪艾洛妮娅在威力那麽大的斬擊下居然能巋然不動,原來那兩道斬擊根本沒有打在她身上,而是在接觸反狂狼裝甲時,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而且這也能解釋爲什麽反狂狼裝甲看上去沒有實體,更像是一團漆黑的迷霧。
這時,韓暮開始暗叫不好,如果是真正的硬碰硬,他一點也不會懼怕,因爲再堅固的裝甲也有被打碎的一天,可問題是,反狂狼裝甲根本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裝甲,這種跟相位空間牽扯到一起的東西,要如何去擊破?
就在韓暮眉頭緊皺時,阿斯蘭又傳來了一個讓他心中一沉的消息:“而且,你知道反狂狼裝甲會把攻擊轉移到哪裏嗎?沒錯,它連接着的相位空間正是無限節點!”
“無限節點…”韓暮反複念叨了許久,同時在不停回憶關于無限節點的情報,突然,他虎軀一震,濃濃的驚駭之色攀滿了整張臉…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阿斯蘭凄涼地一笑,幽幽地說道,“無限節點具有自由轉化能量的功能,而反狂狼裝甲可以将任何攻擊進行相位轉移,讓這些攻擊直接進入無限節點!”
“這也就是說,你的攻擊越兇猛,就會有越多的能量被轉移到無限節點,這些能量會在裏面進行轉化,最後反過來被艾洛妮娅使用!你的攻擊就相當于她的養料,戰鬥得越久,強度越大,她就越強…”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一種超越初号機殲星炮的最終兵器,它遭遇的敵人越強大,就會對艾洛妮娅越有利,所以這也是爲什麽我們把它取名爲‘反狂狼裝甲’,因爲這幅裝甲的假想敵正是狂狼之芬裏爾!正是這個屹立于世界頂端的男人!我們認爲,有反狂狼裝甲的艾洛妮娅,甚至可以弑神。”
韓暮的臉上充滿了不知所措,連咽喉都開始幹涸,仿佛有數團火在燃燒,良久之後,他沙啞着嗓子,不甘地問道:“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克制它?”
“沒有…”阿斯蘭頗爲無奈地苦笑道,“如果有,那它也不會超越初号機殲星炮,這可是拿來對付狂狼之芬裏爾的最終兵器,怎麽可能有弱點?”
韓暮的臉色陰沉如水,心情也沉到了谷底,如果真像阿斯蘭說的那樣,那戰鬥還怎麽繼續?現在,艾洛妮娅因爲能量損耗,力量嚴重下滑,威脅還不至于緻命,可他如果就這麽撲上去厮打,相當于不停地幫艾洛妮娅補充能量,要不了多久就會幫她把能量充滿!
韓暮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濃濃的不甘之色,緊咬在一起的牙齒幾乎崩裂出道道裂痕,他忌憚地緊盯着艾洛妮娅,一時間,灰暗的情緒在他心中開始彌漫。
難道說,自己真的要止步在這裏嗎?真的要倒在“最強人形兵器”面前,真的要倒在“反狂狼裝甲”面前嗎?
難道說,艾洛妮娅比自己更有資格去挑戰狂狼之芬裏爾嗎?
韓暮這倒不是在嫉妒什麽,隻是不甘,因爲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以打敗狂狼之芬裏爾爲目标,但在無情的現實面前,希望一次次地破滅,讓他一度一蹶不振,甚至沒有勇氣繼續前進。
然而,在希望之火一次次熄滅後,韓暮又都會咬緊牙關去将其點燃,用屬于自己的方式去變強,去拉近和尤裏卡的距離,一點又一點,這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所以此時,反狂狼裝甲的出現相當于又在撲滅韓暮的希望火焰,他一直以爲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一直以爲在他頭頂上的隻有尤裏卡,隻要擊敗這個屹立于世界頂端的男人,自己就可以問鼎巅峰,成爲最強!
可是,韓暮現在才發現,原來他的前方還有别人,還有人比他離狂狼之芬裏爾更近…
如果換做平時,韓暮倒也願意心平氣和地接受事實,然後潛心修煉,争取日後再戰。
但是,在這場戰鬥中,索菲娜已經爲他付出了生命,如果他在這種情況下放棄,無疑是在踐踏索菲娜的犧牲,這是韓暮死也不願意見到的!
所以,韓暮極度不願接受即将失敗的事實!他現在别無選擇,如果想不辜負索菲娜,那隻能做一件事…
打敗艾洛妮娅!擊碎反狂狼裝甲!擊碎奧羅修斯之‘神’的最終兵器!
韓暮的眼神不知爲何開始變得深邃,他握住了通訊器,沉聲問道:“阿斯蘭,再厲害的能量轉移也會有一個承受限度,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百分百轉移能量,這是這個世界的公理!反狂狼裝甲在轉移能量的時候,自身一定會承受一部分能量沖擊!我說的沒錯吧?”
“沒錯…”阿斯蘭的聲音頗爲無奈,默默地說道,“這是不可能避免的瑕疵,如果能進行完全轉移,那就真的屬于神的領域了。可是,這又如何?就算反狂狼裝甲會承受一部分能量,那也是微不足道的,難道你想靠這點來擊潰艾洛妮娅嗎?”
在聽到阿斯蘭的回答後,韓暮的嘴角莫名揚起了神秘的弧度,他将通訊器徹底取了下來,放在面前,緩緩地說道:“阿斯蘭,微不足道是相對的概念,把微不足道的能量放大一千倍一萬倍,照樣可以毀天滅地,謝謝你的回答,至少讓我知道,我不是毫無勝算。”
韓暮說完,不顧阿斯蘭的急切呼喚,默默地将通訊器丢到了地上,一腳踩了個粉碎。
做完這些,韓暮徑直擡起頭,将目光投向了艾洛妮娅,他沉默了一會,問道:“艾洛妮娅,問你一個問題,三尺魂歌和你并肩作戰了多久?”
艾洛妮娅并不知道這個問題有什麽意義,她冷眼打量了韓暮一會,确認這個問題不是爲了轉移她注意力後,這才冷漠地回答道:“三尺魂歌隻有在面對妖刀鬼徹時才會使用,所以今天是第一次參與作戰。”
“也就是說,這是你們第一天并肩作戰嗎?”韓暮短促地輕笑了一聲,突然,他一隻手擡起了妖刀鬼徹,另一隻手在那血光四溢的刀身上撫過,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有些懷念地說道,“我手中的鬼徹,陪了我快一年了,不管戰役大小,我必帶其親征,我們甚至一起面對過狂狼之芬裏爾,可以說,我能有今天這般輝煌,它要占功一半。”
艾洛妮娅的秀眉微微鎖着,眼神愈發愈冷,但并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待韓暮的下文。
“今天,我們之間必定要分出勝負,不管是爲了拯救那個真正的‘艾洛妮娅’,還是爲了向索菲娜承諾過的未來,我都不會成爲那個敗者,那個倒下的人,必須是你…”韓暮剛說完,眼眶中毫無征兆地流出了些許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就這麽溫柔地注視着妖刀鬼徹,仿佛是在送走一個即将永别的友人,滄桑地低語道,“夥伴,我的好夥伴,感謝你爲我創下的一切,能與你相逢,我一生無悔…”
“不管你會去天堂還是地獄,請記住,汝之名爲妖刀鬼徹,鋒芒可斷萬物,不管到哪,注定扭轉乾坤,昂首稱王!”
“夥伴,如有來世,我願再與你重聚,一起征戰四方,所向披靡,踏上巅峰,問鼎最強!”
絕世神兵往往是通靈之物,在最後時刻,這把刀居然對韓暮的話語起了共鳴,它的刀身不停震顫着,四溢的猩紅血光亦是忽明忽暗,隐約間發出了一些悲涼的哀鳴,似乎亦是在不舍這個帶它征戰的主人。
不知過了多久,韓暮的眼淚不再流出,他也沒有再撫摸妖刀鬼徹,而是将其立在了身前,将利刃中心對準了艾洛妮娅,幽幽地說道:“反狂狼裝甲,其誕生便是爲了對抗狂狼之芬裏爾,真是令人心驚的最終兵器…”
“艾洛妮娅,我和你一樣想擊敗狂狼之芬裏爾,不僅是爲了成爲最強,更是爲了與故人的承諾!”突然間,韓暮身上的金色火焰開始洶湧沸騰,如同奔騰的潮汐般向外四散而去,他的淩厲雙眸緊盯着艾洛妮娅,聲音中隐藏着難以言述的恐怖力量,“我曾經和尤裏卡戰鬥過,而且毫無懸念地輸了,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思索打敗他的方法,現在,是時候付出一些實踐了,你的反狂狼裝甲,或許正是上天賜予我的曆練之物。”
“艾洛妮娅,這本來是我爲狂狼之芬裏爾準備的絕招,你可要接好了!這招的名字叫做…”
“神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