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暮帶着提爾在庭院中走着,本來他打算讓提爾回房間休息一下,但小孩子似乎總是精力充沛,一點也不累,韓暮也就幹脆帶着她四處走走。
就在兩人逛到更深的庭院時,突然發現一個身着金絲黑袍的人影迎面走來。
韓家之中,身着漆黑長袍的皆爲鬼魁部隊,而能在黑袍上鑲上金絲的,唯有曾經的鬼魁部隊最強者,自修羅之位退役的魍魉!
作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韓家少主,韓暮的地位自然是比魍魉高了不少,但出于對這位曾經爲韓家嘔心瀝血的戰士的尊敬,韓暮很有禮貌地對他點了點頭,說道:“下午好,魍魉先生。”
魍魉對韓暮一欠身,又對提爾一欠身,回禮道:“下午好,少爺,公主。”
眼看提爾一臉不解,韓暮也沒有過多去解釋,隻是摸了摸她的腦袋,随後微笑地向魍魉問道:“修羅呢?在訓練嗎?”
魍魉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修羅被賦予了一項秘密任務,剛剛已經離開韓家了。”
韓暮聽後劍眉一皺,都這種時候了,韓家怎麽還會下達秘密任務?而且還需要修羅去執行?要知道,能被這家夥接手的任務,要麽十分兇險,要麽十分緊要,韓天南又想弄什麽?
韓天南…
想到這裏後,韓暮眼神一淩,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現在,能支配修羅的可不隻是韓天南啊!
修羅現在擁有着兩重身份,不僅是韓家鬼魁部隊的死士,同時也是esp靈能部隊的正式成員,也就是說,除了韓天南,e博士也可以支配修羅!
雖然修羅一直都穿着鬼魁部隊的銀絲黑袍,但實際上到底哪個身份更占主導,現在還真說不清。
韓暮沉思了一會後,默默搖了搖頭,也沒有去多想,反正他不太想和esp靈能部隊扯上什麽關系,雖然以這支部隊目前的實力,應該掀不起什麽風浪,但總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對了,魍魉先生,我一直想問…”韓暮突然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魍魉,說道,“自從上次索菲娜來韓家以後,您就一直蒙着臉,這是爲什麽?”
一聽到索菲娜的名字,魍魉就感覺臉上的那些傷口開始隐隐作痛!還能爲什麽?還不是索菲娜當時硬生生地将他的臉揍成了隕石坑!
魍魉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惡痛絕的光芒,但很快恢複了正常,假裝鎮定地說道:“不瞞少爺,這段時間我面生惡瘡,滿是疤痕,唯恐破壞在後生心中的形象,這才蒙上面部。”
魍魉撒謊的原因很簡單,他縱然憎惡索菲娜,但也知道這個女孩是韓暮的摯友,如果現在道出真相,韓暮會進退兩難,幫那邊都會破壞和另一邊的關系。
所以,爲了不讓韓暮煩惱,魍魉便選擇了隐瞞,這等舉措足以看出他對韓家的赤誠之心。
韓暮也沒有多想,若有所思地說道:“魍魉先生,有時間的話讓醫師幫您看看吧,退一步說,韓家會一直記得您曾經的功勳,不會因爲小小的面瘡而對您有偏見,這點可以放心。”
“勞煩少爺操心。”魍魉作了個揖,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
這個過程中,提爾一直好奇地在盯着魍魉的黑袍,就在韓暮準備離開時,她突然清脆地出聲了:“爺爺,您的黑袍裏是不是有很多刀片啊?”
魍魉頓時驚駭無比,能這麽短時間就看穿他黑袍内部構造的人,魍魉此生都沒見過幾個,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小女孩!如果提爾不是韓暮的人,魍魉非把她劫持,甚至殺人滅口不可。
不過此時,魍魉還是強壓下的心中的驚駭,而且很大方地掀開了自己的黑袍,露出了附着于内部的雪亮刀鋒,微笑着說道:“你說的沒錯,有興趣嗎?有的話可以走近點看看。”
“有興趣!有興趣!”提爾頓時樂得手舞足蹈,歡呼着跑了過去,在魍魉的黑袍上仔細觀察着。
“哇!好多刀片啊!刃薄如紙,形如柳葉,全部都是飛刀!而且都是沒有握把的旋飛刀!”提爾說完,沒有理會魍魉臉上漸漸露出的震驚之色,繼續嬉笑着說道,“咦!原來每把飛刀都連着一根線!這些銀線好細啊,如果堅韌度足夠,憑借這種直徑大小,斷金裂鐵都不在話下吧?”
魍魉黑袍内的飛刀以及銀線都和影月身上是一樣的,影月對于這些刀刃的使用正是魍魉教的,而且這些武器全部都由韓家内部最娴熟的工匠打造,采用的全是最一流的材料,雖然外面看上去平淡無奇,但在專家眼裏,絕對是無價的至寶!
因此,一向對武器很感興趣的提爾此時别提有多開心了!
提爾很快就将目光移向了魍魉手腕的一個裝置,好奇地說道:“咦!這個裝置是收發這些銀線用的嗎?設計者好厲害啊!但爲什麽不在手腕那裏加一個球形裝置呢,光是現在這樣的話會影響靈活度吧?還有,如果不加一些安全裝置的話,很可能會誤觸機關啊!還有還有,裝置下面安裝的袖刃是慣性式的吧?爲什麽不改成更實用的棘輪直跳式呢?”
眼看提爾像開了話匣一樣叽叽喳喳,韓暮趕緊從後面輕輕抓住了她的肩膀,說道:“丫頭,你眼前的這個人可是韓家内部最厲害的武器大師,他這麽設計肯定是有理由的,别操心了。”
“不,少爺…”讓韓暮吃驚的事發生了,隻見魍魉此時激動地熱淚盈眶,手指顫巍巍地在自己手腕的裝置上撫過,顫聲說道,“我手上這套裝置是我退役前使用的,因爲我不必再參與厮殺,也就當收藏保留了下來,沒有換,而實際上,這套裝置已經數次更新,而且每個改進點都被她說中了!”
“這些改進,可是鬼魁部隊十餘年浴血厮殺後才總結出來的,公主年華雖幼,卻如此博學多才,真乃韓家天女,韓家有福了,有福了!”魍魉說到最後,甚至流出了眼淚,他顫巍巍地拉過了提爾,顫聲說道,“公主,您可想學習更加專精的武器知識?老朽這輩子建樹不多,卻收藏有大量兵器的設計圖紙!”
“這些都是古人上下千年總結出來的智慧結晶,憑老朽的才能,有諸多圖紙無法參透,實乃遺憾,但若交給公主的話,就算再現古時輝煌也并非癡人說夢啊!”
“魍魉…”就在魍魉愈發激動時,韓暮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深邃地說道,“我知道你與修羅向來不和,也十分渴望傳統的刃舞流可以戰勝他的鬼魁六式,但是,善用刀劍者,必死于刀劍之下,武器絕非争強鬥狠之物!”
“提爾,以前我讓你背的那句話有認真記住嗎?”韓暮看向了提爾,問道。
提爾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認真地叙述道:“武器是人類的殘忍與醜陋之物,但也是其善良和責任所在!提爾有認真地在背哦!一個字都沒有落下!”
韓暮點了點頭,看向了僵在原地的魍魉,深沉地說道:“明白了嗎?魍魉,我不會反對提爾喜歡上任何東西,哪怕是血腥的兵器也可以,但她必須要把所學的東西用于正道上!如果刀劍的鋒刃不是指向和平與光明,那便毫無意義!”
“我很感謝你願意輔佐提爾,但如果你将她引導到了歪路上,或者将她的成果用于私下争鬥,屆時我将親自清理門戶,哪怕你曾經戰功赫赫,我也絕不留情,明白了嗎?”
魍魉心服口服地俯首于地,長跪不起,對韓暮和提爾執了下屬之禮,肅然說道:“臣必行謹堅志,言謹崇德,爲韓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下午,韓暮并沒有讓提爾直接跟随魍魉去看他所說的古人圖紙,主要是并不着急這一時半會,反正提爾有興趣的話,随時都能去看,現在還是省着點力氣,準備參加晚上的宴會才好。
在臨近黃昏時,伊米靈已經從昏睡中醒了過來,看上去臉色不錯,就是精神仍有些恍惚,但比原來那狀态已經好了不知多少,也沒有自言自語了,韓暮懸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此時此刻,韓暮帶來的同伴已經都被請去沐浴更衣了,韓家爲他們準備好了最合适的衣服,畢竟他們都是貴賓,一會出席年宴的時候也不能丢了形象不是。
謝龍謝虎以及伊浩倒是很快,畢竟是男人,沐浴用不了那麽長時間,事後整修一下邊幅,換上最合适的服裝便可,所以他們早就已經整理完畢,在外等待了。
當然,這三個男人此時都感覺有些别扭,畢竟他們以前在穿衣上是不講究的,可此時卻有世界上最頂尖的設計師在幫他們打理,讓他們一時間無法适應。
而且,即将到來的韓家年宴讓他們十分緊張,之前僅僅是進個大門就有那麽隆重的歡迎儀式,一會的重頭戲指不定要多麽華麗,他們怕自己不懂規矩,出個洋相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