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魍魉默默地按下了手腕上的機關,封刀數年的袖刃悄然彈出,再次露出了尖銳的獠牙。
自從退位後,魍魉便不再參與戰事,但從未忘記對這把武器的保養,不爲别的,因爲這把袖刃是随他征戰一生的夥伴,見證了他的所有輝煌,象征着他畢生的一切!
因此,當袖刃出鞘時,其雪亮的鋒芒猶如嶄新之鋒,赫然成爲了周圍的焦點。
下一秒,魍魉的身軀化作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突破重重包圍,沖上了高台。
這時,兩名歸屬于韓天南的鬼魁部隊成員擋在了魍魉面前,他們和魍魉不同,是鬼魁六式的修煉者,以**爲尊,拳腳極強!
這兩名鬼魁部隊成員在第一時間發動了攻擊,一人動用了槍指,一人動用了鐵肘,這兩招都是近身快打,先發奪人的不二招式!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刃舞偏鋒,殺人無形…”面對兩人的奪命快攻,魍魉不但不後退,反倒是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去,冷笑着說道,“好好學着點,黃口小兒們,不要以爲修煉了鬼魁六式便是天下無敵。”
僅一瞬間,魍魉的身軀再次化作了扭曲的黑影,以幽靈般的速度不停穿行,刀光閃動下,電光火石間,這兩名鬼魁部隊成員的身形突然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噗嗤!”
“噗嗤!”
沒有任何征兆,這兩人身上的韌帶與關節處突然爆出一團團血霧,傷口雖小,卻早已斬斷筋脈,切開軟骨,奪走了他們所有的力量。
随着兩個重物墜地的聲音,這兩名精銳鬼魁轟然倒下,雖然未死,但身上滿是傷筋動骨的細小傷口,隻能不甘地抽搐着,再也沒有了任何戰鬥力。
之後,在前進的途中,魍魉前前後後解決了七名鬼魁部隊精銳,不僅瞬發制敵,自身更是毫發未損,如同黑色死神般橫行!
這樣的戰績,讓不少人都驚呆了,真的是寶刀未老,作爲曾經的鬼魁部隊最強者,作爲曾經的第六代修羅,魍魉的戰力并沒有比當年下降多少,教訓起這些鬼魁部隊的後生,簡直是遊刃有餘!
很快,在斬落最後一名守衛後,魍魉抱起了昏迷的伊浩,切開了他身上的繩子,随後将他交給了一名前來接應的下屬,讓其将伊浩送到了伊米靈那裏。
當抱過昏迷的伊浩,并發現他并無大礙後,伊米靈終于是松了一口氣,但她并沒有放下懸着的心,而是沖魍魉喊道:“老先生,還請救救提爾!”
魍魉點了點頭,同時将目光向提爾投了過去,這個小女孩早就被風雲萬變的局勢吓得不知所措,隻能癱坐在地上流淚,而魍魉也将最後的營救目标鎖定在了她身上!
于公,魍魉知道這個女孩有着天才般的極高天賦,如果提爾的才能可以用于正道,那必将造福衆生,而如果被現在的韓家以及esp靈能部隊所用,那未來将會是一片腥風血雨!
于私,提爾是韓暮所收養的義女,在韓暮心中有着極高的地位,隻要這個女孩在身邊,相信不論韓暮遭遇怎樣的險境都不會垮掉,勢必有一天能卷土重來,一雪前恥!
因此,不論于公于私,魍魉誓必竭盡全力去營救提爾!
沒有任何猶豫,魍魉的身形如同黑夜中的閃電,以急速向提爾奔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着,最後,魍魉已然沖至提爾身前,他的指尖幾乎已經觸及到了那吹彈可破的肌膚,隻要再過一個瞬間,就能把她緊緊抓住,将其救下…
然而…
死!
沒有任何征兆,“死”,這個陰森冷酷的字符突然自魍魉腦海中浮現,如同泉湧般狂噴而出,順着血液流經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充斥着每一個細胞,讓他手腳冰涼,渾身發顫,讓他一度認爲自己已經是個死人…
刹那間,魍魉耳邊襲來了毀天滅地的洶湧音爆,在眨眼一瞬便貼身而至,破壞着他的感官,摧殘着他的神經,将他卷入了無序的恐怖亂流…
“啊!!!”瀕死時刻,魍魉的蒼老之軀在死亡的壓迫下爆發出了從未有過的力量,整個人一邊後仰,一邊竭盡全力地向後退去。
終于,魍魉隻感覺到一道恐怖的黑影貼着他的鼻尖掠過,随之而來的便是一股毀滅性的風壓,毫無懸念地壓爆了他的所有毛細血管,讓他眼睛一黑,差點就此暈死過去。
狼狽之中,魍魉手忙腳亂地退出了七八步,慌忙拭着不停從眼睛,耳朵,還有鼻腔中流出的鮮血,他的身軀在不停發抖,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死亡壓迫中緩過來。
與死亡擦肩而過是什麽感覺?恐怕沒有人比現在的魍魉更适合回答這個問題!
太險了,實在是太險了!剛才如果慢了哪怕一毫秒,那突如其來的墜天一擊都将打中他的身體,那種攻擊别說正面擊中,隻要擦到一下就是骨肉盡失,器髒粉碎!哪怕根本沒有實質接觸,也足以讓他七竅流血!
在喘息了一陣後,魍魉滿臉鮮血,雙眸赤紅地看向了前方,看向了那個擋在他與提爾面前的不速之客,深惡痛絕地吼道:“忤逆叛黨,亂臣賊子!韓家待你不薄,你卻以此相報!”
這個突襲而來的不是别人,正是身着銀絲黑袍,足以一人成軍的第七代修羅,剛才正是他以突破音障的攻擊阻止了魍魉對提爾的營救,還差點把這位曾經的第六代修羅拖入死亡深淵。
曾經的兩代修羅,一位舉世無雙,一位日暮西山,一位身負六式,一位利刃滿身,兩位身着不同顔色鑲邊的鬼魁部隊最強者,在此刻再一次碰面。
時間仿佛回到了數年之前,回到了那個新老交替的年代,回到了那個新生傳奇取代舊日輝煌的時刻。
昨日重現,大浪淘沙…
魍魉的身軀不停發抖着,也不知是還未從死亡的壓迫中緩過勁,還是因憤怒所緻,他獰着臉吼道:“那年,當你以一擊打敗我,從我身上奪走銀絲黑袍,成爲第七代修羅時,韓家内部一片歡慶沸騰,認爲這是天降将星,将你奉爲絕世武神,家族必定因你崛起,染指天下!”
“可是,誰曾想到,你居然是這等惡毒狼子!不僅背信棄義,抛棄家族,此時更是要在危難之際,出手掐滅這最後的希望!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啊!韓家亡了!亡于你這亂臣之手!”
修羅的臉色未曾變化,語氣也是一如既往地淡漠平靜:“我效忠力量,從未叛變。”
“力量?哈哈,哈哈哈…”魍魉凄慘地大笑起來,“忤逆之人,空有一副強大的軀殼又如何?!我已風燭殘年,無法将你擊敗,但是,終有一日,你必隕落!終會有人再次奪下這件銀絲黑袍,穿着它扛起韓家大旗,南征北戰,所向披靡!而你,将被刻于恥辱柱,遺臭萬年!”
修羅風輕雲淡地問道:“哦?這個人是誰?你的徒弟影月嗎?就憑這個天生廢物?她的筋脈已爲我所斷,此生已是殘廢,再無崛起之力。”
“破而後立,敗而後成!隻要信念不滅,何患無從崛起?”魍魉這句話似乎是說給影月聽的,也像是說給韓暮聽的。
韓暮此時正密切地關注着各處戰局,似乎沒有聽見。
而影月則處于昏迷之中,也不知能否将此話收入耳中,隻不過,當魍魉說出這些話語時,她的嬌軀輕微地顫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此時此刻,越來越多的韓家家臣沖向了高台,一批站在提爾附近,阻止任何人來營救提爾,而另一批則是将魍魉圍了個水洩不通,任他插翅也難飛!
與此同時,甚至連esp靈能部隊的人都開始包圍高台,将四處沖來的刃舞鬼魁們擊得七零八落,赫然是形成了一道銅牆鐵壁!
魍魉孤零零地站立于包圍圈中,臉上帶着凄慘的笑容,不停環視着周圍的人群,這些人他大部分都很眼熟,畢竟全部都是本家家臣,有幾個人甚至在前幾天還和他促膝長談,現在卻是對他刀劍相向。
“蒼天無眼,韓家亡矣!”緩緩地,魍魉眼中的最後一絲生機消失了,他慘笑着将袖刃抵到了自己的脖頸上,幽幽說道:“家主,修羅,在場的所有人,我先行地獄一步,我會在那裏設好酒宴迎接你們!迎接你們每一個人!”
最後一刻,魍魉生無可戀地将袖刃割進了自己的脖頸,企圖以這種方式終結自己的生命,而非尊嚴喪盡地爲敵人所殺。
可是,就在魍魉即将自刎時,修羅的動作更加迅速,他的身軀直接撕裂了這十餘米的距離,赫然降臨在魍魉面前,以墜天之力将這位爲韓家征戰一生的老将擊爲碎片,毫不留情地奪下了他身上那血迹斑斑的金絲黑袍,将其抛給了韓天南。
這一刻,整個高台上已是戒備森嚴,外圈倒滿了刃舞鬼魁們的屍體,而這些人的領袖魍魉更是以一個極爲凄慘的方式死無全屍。
當韓暮将目光投向高台時,眼中滿是絕望與痛苦之色,不僅是因爲魍魉這等忠臣的逝去,更是因爲,此時…
營救提爾…已成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