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衆人亡命天涯已經過去多久了?韓暮已經數不過來了,他隻記得太陽幾十次地東升西落,黑白交替,他們一行人就像喪家之犬一樣在逃亡的路上奔波,帶着最後的希望,向着北歐,向着這個世界上唯一一片能容納他們的地方奔馳。樂—文
自從龍二犧牲自己沖破那層層路障,讓韓暮等人從那個國家逃出來後,他們一行人依舊沒有擺脫終日被追殺的命運,就和韓暮之前所想的一樣,中亞地區這一片的林立小國大多數都被e博士買通了,層出不窮的軍隊無時不刻都在對他們進行圍追堵截,更是有不少國家聯合在了一起,展開了大範圍通緝。
這逃亡的日子中,衆人每日都是心驚膽戰,幾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能聽到遙遠天邊傳來的裝甲轟鳴,以及士兵們的呼嘯呐喊。
這段時間以來,原本随韓暮一同沖出封鎖的十六輛裝甲車也已經折損大半,全都是在長途奔波中不幸被敵人擊毀。
有人會問,車隊中不是有lucky做向導嗎?爲什麽不能避開敵人的部隊?
答案很簡單,敵人的部隊一直在奉行二十四小時的追殺戰術,而從體力來說,lucky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在這樣緊張的壓迫以及長時間的靈能消耗下,她的體力很早就透支了。
然而,這個骸狼遺孤卻是出人意料地硬氣,就和撫養她長大的人一樣,lucky在這段時間硬是不眠不休,指引衆人度過了最初的危機,然而終于在某一天,體力耗盡的她由于過度疲憊而吐血昏迷。
因此,在後面的逃亡中,衆人才不止一次地撞上敵人的主力部隊,甚至出現了好幾次團滅的危機。
也不知是不是覺得心裏對不起索菲娜,對不起lucky,在這個銀眸女孩昏迷後,韓暮就再也沒合過眼,十多日裏晝夜不分地監視着車隊附近的狀況,哪怕其它成員都已經沉沉睡去,他依舊沒有小憩哪怕一分鍾,兩百多個小時裏一直持續着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态。
長時間的勞累後,韓暮已是面色憔悴,形容枯槁,整個人萎靡到了極點,但是爲了保證隊伍的安全,他拒絕把守衛任務交給其他人,依舊是自己咬牙堅持了下來,用他的原話來說“lucky都爲我們累到吐血了,如果我不做些什麽,怎麽對得起死去的索菲娜?”
這段時間裏,衆人時常迷茫地仰視着天空,不知道這樣亡命天涯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雖說到現在爲止也就數十天,但在他們的感覺中,仿佛和數十年一樣漫長。
一時間,不少人都感覺周圍的光芒越來越微弱,原本清晰的道路也變得越來越模糊,此時,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疑問…
希望…究竟何時才會到來?
…
斯德哥爾摩,瑞典首都,被譽爲“北方威尼斯”,北歐的一片人間淨土。
波羅的海旁,悠遠狹長的海岸線上,遊客們都聚集于此,遙
望着視線盡頭的海天一線,清爽的海風迎面拂來,帶着些許海水特有的腥味,天空中,廣場上,到處都可以見到白鴿的影子,這些和平使者悠閑地眯着眼,絲毫不懼怕周圍的人們,隻有遊客靠得太近時,它們才會懶洋洋地挪一挪腳步。
或許是這片淨土太過祥和,因此歐羅巴戰地教團在和韓暮等人取得聯系後,便将此處定爲了雙方會和的地點。
自從上一次和韓暮等人取得聯系,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韓暮告知教團,他們已經離開了華夏國土,正在想辦法前往北歐。
這也是唯一的一次聯系,從這以後,韓暮等人便杳無音訊,也不知是正在火速趕來,還是在中途遭遇不測。
自那以來,歐羅巴戰地教團早早就派人守候在了波羅的海旁的廣場,如果是在東方,這些天主的教徒或許會受人矚目,但在這片淨土,他們卻能很好地融入其中,畢竟在普通民衆眼裏,天主正教和基督新教的區别并不是那麽重要。
這一個月的時間中,輪流守候的人員換了一批又一批,舊的面孔離去,新的面孔交替,但有一個人卻是晝夜不分,風雨無阻地守候在此。
“亞修副團長,請讓神父交班,您去休息一下吧,這一個月的時間您都沒有睡過幾覺。”一名教團戰士看着前方那個伫立于海岸線旁的身影,擔憂地說道。
亞修微微回過了頭,長時間的作息紊亂讓他的那雙美眸中充滿了血絲,臉色也變得比以往更加蒼白,但作爲一個曾經在中東戰場浴血奮戰的戰士,他的精神卻是沒有絲毫萎靡,聲音也是一如既往地清脆:“和正在逃往北歐的那些夥伴比起來,我這點勞累算得了什麽?明知他們在曆經重重艱險,我卻籠罩在和平的光芒下,這讓我怎麽睡得着?”
那名戰士低着頭,輕輕歎了一聲氣,說道:“我們也很想幫助他們,可是現在沒辦法取得聯系,中亞那片又亂成了一鍋粥,各種情報真真假假,我們人手不夠,根本沒有辦法提供幫助啊。”
“所以,等吧,在等到他們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亞修輕輕地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将其于紅唇一吻,閉着眼說道,“我們現在能做的,也隻有祈禱…”
這個戰士看了一眼亞修胸前的十字架…
前段時間,發生了一些讓衆人有些不安的事情,就是在華夏那邊傳來骸狼被殺,韓暮失蹤的情報後,某一天晚上,亞修胸前的十字架突然不見了!
本來,衆人以爲亞修是忘記戴了,畢竟他是一位發誓将此生奉獻給上帝的天主修士,不可能亵渎十字。
可是,後來的幾天,衆人驚恐地發現,亞修依舊沒有佩戴十字架,雖然他的神色依舊,但眼中卻是失去了某種東西,某種名爲虔誠的東西,仿佛某種信仰崩塌了…
這個微妙的變化讓歐羅巴戰地教團内部人心惶惶,有人也去試探性地詢問過神父,但神父卻是閉
口不言,沒有給出任何回答,這讓衆人的恐慌情緒達到了頂點。
這些教徒并不是怕亞修做什麽對教團不利的事,畢竟他們曾經一同在中東出生入死,都是可以托之後背的夥伴。
隻是,這些虔誠的教徒覺得,如果亞修背棄了曾經立下的誓言,放棄了自己的信仰,那在死後必然無法升上天堂,一個爲教會做出如此貢獻的人如若還要下地獄,這實在讓人有些惋惜。
不過,在這之後不久的某一天,教團突然接到了韓暮的通訊,亞修火急火燎地沖過來接起了通訊,向韓暮詢問了情況,并約定要在斯德哥爾摩和他們會面。
就在當晚,微妙的事發生了,十字架被亞修重新戴在了胸前,而且他眼中的那抹信仰也重新出現,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着。
這等微妙的變化,衆人皆看在眼裏,雖然沒有人明說,但他們其實都清楚,在這位天主修士的心裏,某個人或許占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就和他一生以來堅守的信仰一樣。
…
時間又過去了數日,亞修依舊堅守在斯德哥爾摩的波羅的海旁,等待着那若隐若現,忽明忽暗的希望。
某天清晨,迷人的朝陽從東方升起,璀璨的光芒投在了蔚藍的海面上,将起伏的波濤點綴得金光嶙嶙,白鴿們也睜開了眼,對着朝陽展開了雙翅,渾身上下仿佛披着正義女神的光輝,在碧海藍天之上展翅翺翔。
一夜未眠的亞修被這等夢幻般的場景迷住了,湛藍色的雙眸向着遙遠的天邊眺望而去,整個人都沉浸在了這片祥和中。
雖然這樣的場景每天都會出現,但不知爲何,今天的景色卻是異常的迷人,仿佛是神在預兆着什麽,讓亞修魂牽夢萦。
“真美啊,北歐居然這麽美…”就在亞修沉浸在這片景色中時,他的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回過神的亞修不禁微微一笑,他沒有轉過身,隻是無奈地說道:“你在說什麽呢?我們教團又不是今天才到北歐,怎麽說得跟第一次來一樣。”
此時,亞修顯然覺得剛才是教團的戰士在說話,所以他并沒有轉過身,隻是繼續将目光投向了悠遠的蒼穹,一邊欣賞着旬日初升的場景,一邊繼續等待着韓暮等人的到來。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下去,似乎在一同注視着遙遠天際上的神聖光芒,眺望着飛舞在蒼穹上的和平使者,沉浸在了這片淨土之中,周圍隻有浪花輕拍海岸的聲音。
突然,亞修感覺有點不對勁!
日出時分,一般是教團戰士換班的時間,海岸邊也隻有他一個人在守候,怎麽可能有教團戰士和他說話?
而且…亞修現在才意識到,剛才那個聲音,居然是那麽得熟悉…
漸漸地,亞修轉過了身,湛藍色的雙眸中帶着些許晶瑩的淚光,看向了身後這個久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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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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