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昏暗的燈光映照在那長而狹窄的階梯裏，隻不過這一次不再是顧曉旭一個人的孤軍奮戰，蕭景輝在她進入安全門之後，從後面趕上止住她前行的腳步，然後牽着她的手讓她跟在自己身後，然後他用自己的另一隻手拿着手電扶着牆壁小心地往下走着。

“曉旭，你慢點兒，小心你的手。”蕭景輝一邊走着，一邊還不忘提醒顧曉旭要小心照看受傷未愈的右手。

“我知道，蕭蕭你不用擔心我，小心看路。”顧曉旭盡量地讓自己跟上蕭景輝的步子，不讓自己拖他的後腿。

原本他們以爲王宇的消失就跟之前那些吸引他們進入安全門的細微改變一樣，是“她們”要将他們隔離開來的前奏，可是這一次卻很奇怪，當他們小心翼翼地從十八樓一直走到一樓，打開一樓的安全門走到電梯間，依舊跟他們進入大廈前一模一樣，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大廳的燈光還是那麽亮眼，值班的保安也在自己的崗位上未曾擅離，看到他們從電梯間走出來還跟往常一樣禮貌的點頭緻意。

這是怎麽回事？“她們”似乎就這麽消失了。之前，“她們”那麽着急的引誘她，讓她回到這大廈裏，一遍又一遍地向她傳遞信息，昨晚的噩夢也證實“她們”根本還沒有放過她。可是今天她來到大廈裏，“她們”卻又消失無蹤，這又是因爲什麽？

站在大廳中央，顧曉旭有些無措，她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但是看着這一如往昔的一切，卻又無法将心中那股不安的源頭找出來。

“我們再試一次。”

不由分說地，顧曉旭又拉着蕭景輝來到十八樓，按照剛才的路線又重新走一遍，可是依舊沒有什麽情況發生，他們順順利利地從十八樓又回到了一樓大廳。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爲什麽這一次失蹤的會是王宇？難道說“她們”轉換目标了？但是這樣說不通啊！

看着顧曉旭陷入沉思，蕭景輝并沒有打擾她，而是将她引到大廳角落的休息區讓她坐下慢慢想，而他自己則将王宇給的對講機放到一邊，拿起手機撥通了王宇的電話。

熟悉的電話彩鈴從手機裏傳來，卻并沒有有人接聽，一直到彩鈴中斷響起那個熟悉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之後，電話就自己挂斷了。蕭景輝并沒有放棄，反複撥了好幾次，終于，電話還是接通了。

“喂，王宇，你在哪兒？”

電話一接通，蕭景輝就迫不及待地詢問着王宇的所在之處。然而，電話的那頭傳來的卻不是王宇的聲音，而是一個奇怪的女人的聲音。那聲音就好像因爲信号不佳而夾雜着電流的雜音，但那一聲聲夾雜着電流、刮痛人耳膜的聲音又确确實實像是一個人在說話，而蕭景輝也真切地挺清楚了那話裏的内容。

“找到我……找到他……”

那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這幾個字，還越來越尖銳，讓蕭景輝不得不将電話放到離耳朵稍遠的地方，在一聲尖銳的嘯叫之後，終于歸于平靜。隻是之後無論蕭景輝怎麽打，王宇的電話都是保持着通通暢但卻無人接聽的狀态。

“找到我？找到他？”蕭景輝不斷地回想着那沙啞的聲音所要告知他們的内容，“她們”的意思難道是——隻有找到了她們才能找到王宇？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應該去哪裏尋找才對？

這時候，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顧曉旭似乎是突然想通了什麽，她突然拉起身邊的蕭景輝跑入電梯間，直接乘坐電梯上了頂樓。誠毅大廈的頂樓是一個小型的屋頂花園，花園的中間就是一個小型的噴水池，噴水池的周圍有着零散的座椅供工作累了的人們休憩。

“曉旭，你怎麽了？”蕭景輝看着突然變得有些興奮的顧曉旭，不太明白她爲什麽要将自己帶到天台。

“蕭蕭，我想到了。”顧曉旭站在噴水池的旁邊，“我們一直都忽略了一些東西，之前我們的重點一直在‘她們’說了寫什麽？卻完全忽略了幾乎讓我窒息的噩夢。”

“噩夢？”蕭景輝有些疑惑地看着顧曉旭，一時間還沒有想透，“你的噩夢裏，最多的不也是那一句一句的救我？”

“對，每一次噩夢的結尾，她們都會竭力地呼救，内容雖然有變，但是都大同小異。而我們的重心從來都隻放在她們呼救的内容上，卻完全沒有去思考爲什麽每一次的噩夢都會在一個滴水、潮濕的環境。”顧曉旭有些興奮地指着已經關閉隻有些許水滴慢慢滲出的噴水孔，“剛剛電話裏傳來的聲音我聽到了，就在那個時候我突然想，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爲她們隻是呼救卻從沒有給過任何線索，其實不是。她們給我們的線索就在我的夢裏。”

“你的夢裏？”蕭景輝順着顧曉旭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些滲水的噴水孔，再回想顧曉旭之前跟他叙述的夢的細節，眼前的迷霧漸漸散開，“你的意思是……”

顧曉旭看到蕭景輝有些恍然的神情，就知道蕭景輝已經明白她所指，“對，水！我覺得她們應該在有水的地方，就算不是在水裏，也是在水的附近。否則，我的夢裏不會一直重複出現同樣的場景。雖然。我不知道這棟大廈裏像這個噴泉一樣能造成水流聲響的地方有多少，但起碼我們現在有個方向，不是嗎？”

“但如果照你所說，那麽王宇現在所在的地方……”原本出現了希望是好事，但在想到這一層關系之後，蕭景輝的心又往下一沉，如果真如顧曉旭所說，那麽王宇現在所處的地方必定不會讓他太好過。

“那我們現在先下樓去，問問樓下的保安，在大廈裏面有水的地方還多少？”

蕭景輝說完拉着顧曉旭準備往樓下去，然而在拉過顧曉旭左手的同時，一陣詭異的“咯咯”聲從他的背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