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阿母倚窗開,
黃竹歌聲動地哀。
八駿日行三萬裏,
穆王何事不重來。
天山,位于西域。 即今日之新疆。 當地人呼爲神山。 西域之名始自西漢,曾設都護府,至武帝時,漸至内地。 東漢末年,朝政混亂,匈奴趁機一統西域,西域之地遂不爲漢之所有。 當年衛青、霍去病、班超之基業盡數毀之,令人扼歎。
這日,天山腳下,卻是來了一人,白袍玉帶,大袖飄飄,卻是柳飛。 他自帽子峰頂悟通生命之玄機,便欲煉藥以救典韋,隻是卻是少了一味主藥。 這藥卻是隻能往天山來取,便是天山雪蓮了。
世人隻道雪蓮神奇,少有所見。 在這漢時,醫家知之更少。 及至後世,方多有了解,采之以用藥。 卻多是用于婦人之身。 殊不知雪蓮種類繁多,各有妙用。
柳飛今日來此,爲的卻是其中最爲難求的一種,水母雪蓮,功能卻是主治頭顱損傷,且俱強心之功效的。
這水母雪蓮甚是難采。 一般雪蓮乃是生長在雪線上百餘米處,那雪線說的卻是天山上積雪之處,大約位于海拔三千米處。 這水母雪蓮卻是生于四千餘米的上方,非但因位置太高,更是因其出産絕少,可謂雪蓮中之極品。
柳飛此次遠至天山,甄絡卻是跟着野的慣了,有心磨着跟來。 卻被柳飛斷然拒絕。 要知于這天山之上,非但要面對突如其來地雪崩等極危險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甄絡随自己雙修日短,自身内力根本不足以抵禦天山之氣候,更遑論要高至四千餘米的絕峰之上了。
甘媚兒本來兩眼亮晶晶的,以爲此次或有機會跟着公子同來,隻是一聽連甄絡之功力都來不得。 自己就更是不堪了,且柳飛走後。 典韋的情況還需自己在旁照料才可,這才郁郁的打消了同行地想法。
卻說柳飛禦金翅而行,也是過了多日,方才至的這天山,若要上山,以金翅之能卻也隻能飛至半山,往上卻是力有所不及了。 柳飛索性在山腳下來。 将金翅打發了,自己卻是徒步而行。
遠望天山,美麗多姿,那長年積雪高插雲霄地群峰,像集體起舞時的維吾爾族少女的珠冠,銀光閃閃;那富于色彩的不斷的山巒,像孔雀正在開屏,豔麗迷人。
山腳之下。 卻有一片奇麗的千裏牧場,墨綠的原始森林和鮮豔地野花,給這遼闊的千裏牧場鑲上了雙重富麗的花邊。 千裏牧場上長着一色青翠的酥油草,清清的溪水齊着兩岸的草叢在漫流。 草原是這樣無邊的平展,就像風平浪靜的海洋。 在太陽下,那點點水泡似地蒙古包在閃爍着白光。
處處都可以看見千百成群肥壯的羊群、馬群和牛群。 它們吃了含有乳汁的酥油草。 毛色格外發亮,好像每一根毛尖都冒着油星。 特别是那些被碧綠的草原襯托得十分清楚的黃牛、花牛、白羊、紅羊,在太陽下就像繡在綠色緞面上的彩色圖案一樣美。
風從牧群中間送過來銀鈴似地丁當聲,那是牧女們墜滿衣角的銀飾在風中擊響。 牧女們騎着駿馬,優美的身姿映襯在藍天、雪山和綠草之間,顯得十分動人。 她們歡笑着跟着嬉逐的馬群馳騁,而每當停下來,就騎馬輕輕地揮動着牧鞭歌唱她們的愛情。
待得柳飛走至近前,卻見是個小型部落。 自西漢以來,絲綢之路開通。 多有商旅出入。 漢人也有許多在此落戶,是故。 柳飛雖一身漢裝,卻并未引起什麽騷動,隻是對他孤身一人,且身上隻着輕袍,頗感驚奇。
這些牧人對偶爾外來之人甚是熱情,皆請柳飛入帳歇息,取來馬奶,羊排等物奉之。 柳飛知曉塞外人的規矩,自不會去用銀錢,否則必招緻牧民的大怒。 所以也不客氣,便于牧民們一起據案大嚼,暢飲無拘,牧民們均是大喜。 塞外之人,一重武力強者,二重能豪飲者。 柳飛武力如何他們不知,但隻這份豪飲,便是草原上的漢子也是自歎佛如,自是對柳飛更爲熱情。
柳飛酒足飯飽,便用一些中原的小物件向牧民們換了一匹好馬,便要往進山而行。 待到牧民們聽說他竟是要進山,去尋那雪蓮花,則是滿目敬佩的望着他。 招待柳飛地漢子叫察爾其,蒙語地意思既是牧羊者。 他此際望着柳飛卻問道“兄弟,你可知道,那塔格依力斯卻是長在何處嗎”這塔格依力斯卻是他們對雪蓮花的稱呼 。
柳飛一愣,道“怎麽,難道這天山之上竟是沒有雪蓮花嗎?”察爾其面容古怪地看着柳飛道“卻不是沒有,隻是這塔格依力斯卻是長在神山上的峭壁之上,那裏終年積雪,走獸難存。 便是我們這裏最勇敢的勇士,也不敢獨自一人,且什麽都不裝備,就去采摘的。 更因那塔格依力斯那是山神的最愛,山神又怎會容得凡人輕易得到,必會降下災難給妄圖采摘之人的。 兄弟若不是非需此物,還是不去爲妙。 ”
柳飛方始明白,微微一笑,道“多謝察爾其大哥的好意,兄弟自是急需那雪蓮花救人。 也自是心有分寸的,斷不會貿然行事。 ”
察爾其見他甚是笃定,一時竟是拿不準柳飛的本事。 沉默一會兒,方道“兄弟既是主意已定,我自也不多相勸了,隻是上山之後,切莫高聲言語,更不可稍露妄采聖花之念,否則,若給山神察知,恐有禍事”言罷,滿是憂慮。
柳飛心中感動,道“察爾其大哥放心,兄弟自會小心。 若能有所得,便給大哥也稍些回來,以酬相交之意。 ”
察爾其聞言,眼睛一亮,旋即卻又默然。 隻是點點頭,道“待會兒,我讓人給你準備些酒食帶上。 此去能得便得,如事不濟。 便早早返回。 你既是需此物救人,我且去幫你找找,看其他部落有沒有人采得此物,若有可不必冒險,直接換取便是,隻是卻需些銀錢去換”
柳飛微微搖頭,道“不必麻煩了。 我所尋之物,非普通之物,怕是無人能有,且須得是新鮮之物才行”察爾其聞聽,隻得罷了。 将柳飛直送出包外,二人方在馬上抱拳分别。 察爾其望着柳飛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爲這投緣地漢人兄弟祈福不已。
柳飛縱馬而行。 不多時,已是進了山中。 進入天山,戈壁灘上的炎暑就遠遠地被撇在後邊,迎面送來的雪山寒氣,立刻讓柳飛感到像秋天似的涼爽。 藍天襯着高矗的巨大的雪峰,在太陽下。 幾塊白雲在雪峰間投下雲影,就像白緞上繡上了幾朵銀灰的暗花。 那融化地雪水,從高懸的山澗、從峭壁斷崖上飛瀉下來,像千百條閃耀地銀鏈。 這飛瀉下來的雪水,在山腳彙成沖激的溪流,浪花往上抛,形成千萬朵盛開的白蓮。 可是每到水勢緩慢的洄水渦,卻有魚兒在跳躍。
柳飛停住,飲馬溪邊,俯視那陽光透射到的清澈的水底。 在五彩斑斓地水石間。 魚群閃閃的鱗光映着雪水清流,給寂靜的天山添上了無限生機。 眼見石塊漂亮。 便伸掌攫取了一些,扔進乾坤界中,整備回去分給幾個妻子把玩。
待得胯下駿馬飽飲了泉水,方輕拍馬頸,繼續往裏走去。 沿着白皚皚群峰的雪線以下,是蜿蜒無盡的翠綠的原始森林,密密的塔松像撐天的巨傘,重重疊疊地枝桠,隻漏下斑斑點點細碎的日影,騎馬穿行林中,隻聽見馬蹄濺起漫流在岩石上的水聲,增添了密林的幽靜。 在這林海深處,連鳥雀也少飛來,隻偶然能聽到遠處的幾聲鳥鳴。
柳飛縱馬而馳,已是個多時辰了。 現在所處之地,莫說如今了,便是後世,也是少有人至。 如果說剛進到天山像是秋天,那麽走到這裏就像是春天了。 山色逐漸變得柔嫩,山形也逐漸變得柔和,很有一伸手就可以觸摸到嫩脂似的感覺。
這裏溪流緩慢,萦繞着每一個山腳,在輕輕蕩漾着地溪流兩岸,滿是高過馬頭的野花,紅、黃、藍、白、紫,五彩缤紛,像織不完的織錦那麽綿延,像天邊的彩霞那麽耀眼,像高空的長虹那麽絢爛。 這密密層層成丈高的野花,朵兒賽八寸的瑪瑙盤,瓣兒賽巴掌大。
柳飛竟是有一種,馬行花海之中,人浮花海之上的感覺。 隻覺精神力似在無限延綿,水神真氣也在活潑潑的自行運行着,一股股的生機之息,充斥在身體每一個角落,隐隐覺得乾坤界内似是亦有些波動。 柳飛心中驚奇,沉下神識觀看,卻見乾坤界内似是多出了些莫名地物質,一簇簇、一團團地,在各個球體上漂浮着,環繞着,竟是如同在太空中俯視地球般,有了雲氣産生。
往日這些球體,便如同一個個石塊,甚至可說是些太空垃圾般在界内東一個、西一個的各自轉動,死氣沉沉地,并無什麽特殊。 此時卻因雲氣缭繞,而顯出一絲生機。
柳飛大奇,心道:難不成自己這乾坤界内還能像地球般出現生命不成?想想也自好笑,定是後世玄幻小說看的多了。 眼見前方不遠處,已是白雪皚皚,即将進入雪線,便将馬兒停下,自己甩鞍下馬。 凝目分辨了下方向,方身形一晃,直向天山之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