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初聽了玄乾的話卻隻是笑笑。
想去哪裏?你帶我去?
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黃泉閻羅殿,生死奈何橋!這樣的地方,玄乾還會帶自己去嗎?
“我現在隻想等天黑後狠狠的給那女人一耳光,你能幫我做這事?”秦雪初不過和玄乾玩笑而已,回過頭卻見到玄乾面色一僵頗有尴尬之意。
倒是從沒見過玄乾這般,難道石頭也會尴尬?那女人有這般可怕,教玄乾都不知如何以對?
秦雪初見玄乾這般神色,心中倒是一驚:怎麽一提起她這玄乾就這般神色?又回想起每次那女人惹了禍玄乾也是一副又氣又急的模樣,再加上這次千裏迢迢的追趕而來的擔憂模樣--
“不會吧?你對她--”秦雪初恍然大悟,這才意識到玄乾極有可能與那女子之間并不是簡單的保護與被保護的關系而已。
秦雪初依然回着頭看着玄乾想在他臉上看看是否有什麽異樣之色,心中确實十分驚訝,沒想到一向冷面少言的玄乾竟然也有石頭變饅頭的一天。心中想到此處,一時沒忍住笑意朝玄乾投以一笑,果然看到玄乾面色更加僵硬稍有面紅之色。
秦雪初沒想到那女子竟然能得以玄乾的愛慕,如此也更好,玄乾必定更爲上心的保護她。雖然自從那也與那老婦人一談之後,很多事情都改變了,但是這麽多年來秦雪初已經習慣了給那女子擔責和擔心。如今既然玄乾對她有意,若是日後真的走到那一步,隻怕那女人也隻有玄乾一人可以依靠了。
“走吧。”不再取笑玄乾,秦雪初輕道一聲便回過頭隻是看着前路秦毓景等人消失的方向。
玄乾卻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也隻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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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很快,所幸最終在天黑之前感到了水叔所說的那個村落過夜。畢竟是西域之地,村落裏大多都是西域當地人,隻不過水叔常年往來幾次,倒是也有不少人熟識,這才方便帶着衆人在此處過夜。
村落的首領感謝水叔多年的通商之行給村子裏帶來不少投宿的客人,自然也就多了不少賺取小小錢财的機會,也能和商旅互換所需之物,因此對水叔十分客氣。那首領很快的便帶着衆人來到本地居民居所後面的兩排屋子,都是給往來商旅之人準備的客房,其實這裏也算是一個往來歇腳的客棧。
安頓好衆人那首領也不多加打擾便離開了,水叔等人經過一天奔波已是疲色頓現,因此各自到了安歇便都回房歇息了。西域不比中原,這一路向西更是感覺愈加明顯,夜晚的天氣更是寒涼。
洛雲霄與沈延青同住一屋,加上白天二人所談之事,心中此時對那假冒秦雪初之人心生戒備自然無法安心入眠。這不才入了夜,她二人便打起精神關注着就住在旁邊的冒牌秦雪初是否有什麽動靜。
果然,她二人熄了燈沒半盞茶時間便聽到門外有了輕微的聲音,似乎是隔壁那人開門之後路過她們門口的腳步聲。待那人從門口過後,洛雲霄和沈延青便也悄悄出了門跟了上去。那人看身形腳步是會武功之人,但是似乎并不是十分不凡身手,至少在她二人之下。
洛雲霄和沈延青不敢跟的太近,怕被那人發現,心中揣測這人究竟夜半出門時要與何人相見還是另有蹊跷。其實洛雲霄心中還有一層估計,如今沈延青隻以爲秦雪初是天山道人的孫女,可如今偏偏冒出一個和易容後的秦雪初相貌一樣之人,等秦雪初歸來之後沈延青必定會與秦雪初對質此事究竟如何,屆時恐怕又是一番疑心,不知秦雪初會怎麽和沈延青交代。
如今沈延青已經知道這件事情,就算今天她不找沈延青幫忙試探,憑着沈延青的本領也一定會在晚膳同桌之時發現如今的秦雪初是假冒的。現下沈延青已經跟着自己尾随這人,洛雲霄不确定她們稍後究竟會見到發生什麽事,會見到什麽人。但洛雲霄心中猜測此人大半是與秦雪初有關,而今夜這人前往相見的也極有可能是秦雪初。
想到此處洛雲霄頗爲不安的看了看身邊的沈延青,不知道等會若發現前面等着那人的真的是秦雪初,沈延青又會作何感想。沈延青見洛雲霄出神的瞧着自己,疑惑地道:“怎麽了?”
“沒事,我們快跟上吧。”洛雲霄縱然心中十分忐忑不安,可如今也并無他法,隻能見機行事了。
那假冒之人匆匆行路,一直往遠離村落的沙丘方向行步,大約過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那人才沿着沙丘走下。正是因爲有了這沙丘,那人走下去之後從這邊來看就無法看到那人的身影但是卻能聽到沙丘背後的說話聲。
洛雲霄和沈延青就伏在沙丘這邊,聽到那人翻過沙丘之後便停住了腳步便也就沒有再跟上去而是就留在此處。等了一會沒聽到動靜,沒有腳步聲也沒有說話聲。
就在洛雲霄和沈延青覺得有些奇怪想探頭查看的時候,她們聽到了一個人聲,而這說話之人正是秦雪初!
秦雪初和玄乾一直跟到衆人在村落便沒有再進村,而是遠遠的在村子外等着天黑夜臨。等到天黑之後便用哨笛指引黑鴉發出啼叫之聲,以此來與那人互通消息。每一種叫聲,幾長幾短都代表了不同的含義,比如時間,比如何事。這是她們多年來早就準備好的互通消息之法,掩人耳目而讓人無法知其深意。
而選擇烏鴉并非一般傳書的信鴿,是因爲信鴿太過招搖而且并不安全。有心之人一眼便能認出一隻鴿子是否是信鴿,況且在江湖之中,遍地都是夜宿林中之人,若是被捉了去填腹豈不是大大的失誤?
烏鴉,大不吉利之物。平日裏誰也不會去關注和擒獲它,也不會有人想到它也可以用來傳遞信息。這便是爲什麽秦雪初苦心多年、費盡心思的馴養它們的原因,因爲足以掩人耳目而不招人注意。
果然,聽到了黑鴉傳信的叫聲,這女人還知道自己不能長留在衆人之間,還知道如約前來與她會面。看着眼前這個和自己有着同一張臉的女子,秦雪初頓時火從心生,卻又不得不竭力抑制怒氣,隻是冷冷地道:“你還知道來見我!”
那假冒秦雪初之人此時見到玄乾和秦雪初,心中知道玄乾必定是将事情一一告知了秦雪初,不由朝着玄乾怒目一視。
“你看他做什麽!難道他不說你就打算一意孤行了嗎?”秦雪初喝道。
“我,我不過是替你着想而已。你忘了鳴翠的教訓了嗎?你堅持靜觀其變,結果卻因爲她走漏消息給薄華,差點讓你一命嗚呼。如今你又堅持留蘇晚晚在身邊,難道還想讓自己送命?”那女子也不示弱,口中爲自己辯解。
“替我着想?你可知道這蘇晚晚究竟是什麽人,被安插在我們之間的目的是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就要去殺了她,這是愚蠢不是替我着想!再者,你這般任性魯莽的跟了過來,你可知道她已經在我附近,不然你以爲蕭落情爲什麽要走!你就不怕被她捉了回去,還是你忘了早年在她身邊的日子了?”秦雪初恨鐵不成鋼,一腔怒火無處發洩。而秦雪初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秦煉雪。
一想到秦煉雪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已經發現了眼前人并不是自己。一路追來的時候隻要想到有可能秦煉雪已經先她一步找到這個女人,秦雪初心中就又氣又急。
“她,她也來了?”那女子顯然知道秦雪初說的是秦煉雪,臉色瞬間煞白,口中言語也近盡是驚懼之意。
“現在知道怕了?你可知道因爲你的擅自離開,玄乾爲了找你不得不出谷,結果回去的時候延庭已經不見了!”秦雪初最恨眼前人的一點便是她的自私和任性,從不考慮因爲她的沖動和愚蠢會給他人帶來什麽後果和影響。
沈延青原本隻是靜靜的聽着她們的談話,雖然中間有一些地方她很驚訝和疑惑,但也隻是按住不表。如今乍然聽到秦雪初提起沈延庭,并且得知秦雪初竟然一直都知道沈延庭的下落,而且聽起來似乎是她安置的沈延庭,心中頓時又驚又喜又憂。
驚,自是不必說。她又如何想到原來秦雪初一直在欺騙她,而自己的四哥一直好好的在秦雪初安置的地方?喜的是至少她現在知道原來沈延庭沒有被顔落回帶走。可是憂的是,方才聽了秦雪初的話似乎這次沈延庭是真的失蹤了。
沈延青一時間思緒百轉千回隻想着沖下去和秦雪初對質,但是她心中甚爲清楚不能沖動,隻能繼續聽着。一旁的洛雲霄自然是将沈延青的神色都看在眼中,不知這事在事後該如何給沈延青一個交代和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