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日斜,黃泥道上三道挺拔的身影呈三角形站立着,陽光将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長。這三人分别就是江楓、徐子期以及莫笑風。
莫笑風背後背着一尾古琴,徐子期腰間别着一支玉箫。
兩人看着江楓道:“江兄,今日就在此别過了。若他日還有機會再相遇,我們三人當撫琴吹箫,大醉三天三夜。”
江楓手裏拿着莫笑風和徐子期遞給他的《天域八音》曲譜,他抱拳對二人說道:“子期兄和莫兄的恩情,江楓必不會忘。如果他日有事需要找人幫把手,請一定不要忘了江某。”
“哈哈哈哈……”徐子期和莫笑風一起大笑起來,莫笑風道:“江兄多慮了,我和子期兄自今日之後再也不會插手江湖上的紛紛擾擾,之後的日子全都會寄情于山水和琴箫之中,想來不會有什麽事的。”
“嗯,那再會了二位。”
“江兄再會!”
徐子期和莫笑風一起對江楓抱了一拳後轉身離開,兩人并肩前行,一路上都沒有回過頭。
江楓目送着他們二人遠去,心裏真的有一種追上和他們一起縱情山水,撫琴弄樂的沖動。
不過最終江楓還是神情落寞的把《天域八音》收進了荒天八獸座的儲物空間之中,心裏那股沖動也壓了下去。
江楓現在雖然得到了《天域八音》的曲譜,但他還不能馬上就去找那天域古道的封印之門。
一來是因爲江楓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好,暫時無法分身前去。
二來宮商羽把天域卷軸融入到天域八音的曲譜當中,想要讓天域八音變成天域卷軸,必須得有得到宮商羽傳承之人吹奏天域八音,這才能把天域八音的曲譜變成天域卷軸。
莫笑風和徐子期雖然把宮商羽的傳承也一并傳給了江楓,但江楓一個人頂多可以撫琴,還缺一個吹箫的高手和他合奏。
江楓再次看了一眼徐子期和莫笑風離開的方向,他們二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不了了。
江楓把天耳通運行到極緻,他準備借此能力找尋一下朱錦澤和司如雪他們的位置。
就在江楓仔細分辨朱錦澤和司如雪他們的聲音時,突然徐子期和莫笑風二人的吟詩聲響起。
先吟之人是莫笑風,隻聽見莫笑風豪爽狂笑着吟道:“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
好詞!
江楓雖然在詩詞上沒什麽造詣,但好壞多多少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比如莫笑風吟的這上阕,翻譯成字面意思就是:“我是天宮裏掌管山水的郎官,天帝賦予我狂放不羁的性格。曾多次批過支配風雨的手令,也多次上奏留住彩雲,借走月亮。”
真是好疏狂,好潇灑!
莫笑風剛剛念完,徐子期立刻張口接了下阕:“詩萬首,酒千觞。幾曾着眼看帝皇?玉樓金阙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斜陽。”
妙!大妙!
江楓聽完徐子期這下阕後心裏頓時有一種豪氣雲生的感覺,徐子期這下阕比莫笑風那上阕更妙,并且狂疏之意更甚。
他這下阕翻譯出來的意思是:“我自由自在,吟詩萬首不爲過,喝酒千杯不會醉。
帝境皇城的強者,他幾時放在眼裏過?再富麗堂皇的地方,他也懶得去,隻想插枝梅花,醉倒在現在這斜陽之中。”
江楓想了想後取出一尾古琴開始彈奏,曲調正是同樣充滿着灑脫之意的《滄海一聲笑》。
沒過多久,徐子期和莫笑風的琴箫之音也響起了。三人雖然相隔着一段距離,卻極其有默契的合奏着。
江楓總算明白爲什麽徐子期和莫笑風身爲皇境強者,卻願意放下一切不問江湖世事,甘心做個平常人縱情山水。
人生若能得到如此知音,又複何求?
曲終。音落。人别離。
江楓收掉古琴以後轉身朝着澤玉王城走去,他已經通過天耳通找到了司如雪和朱錦澤他們的位置。
并且江楓還發現了,司如雪他們似乎又遇到了一些麻煩。
澤玉王城内,剛剛從劍音門裏逃出來的司如雪等人因爲找不到江楓的蹤迹,所以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最終朱錦澤提議帶他們所有人去金樽樓吃飯,邊吃邊等江楓來找他們。反正以江楓的修爲,要找到他們并不算什麽難事。
玉竹他們都覺得朱錦澤說的在理,于是就跟他一起來到了金樽樓這邊。
他們一行人分兩桌坐着,朱錦澤、玉竹、司如雪、華若煙他們四人一桌。剩下修信門和廣霞門的普通弟子坐另外一桌。
朱錦澤出身皇族,從小到大唯一的愛好就是做生意。所以朱錦澤即便修爲不高,但錢卻是不缺的。
金樽樓是澤玉王城内最好的酒樓,朱錦澤等玉竹他們坐好以後立刻吩咐店小二要了兩桌最上等的酒菜。
就在酒菜剛剛上完,朱錦澤招呼着玉竹他們開動時,突然一柄劍鞘上嵌滿了寶石的長劍直接丢在了朱錦澤他們這張桌子的桌面上。
好幾道菜肴的盤子被長劍砸碎,很明顯對方是故意來找茬的。
玉竹和司如雪他們全都站起身來朝長劍丢來的方向看過去,氣氛瞬間變的有些劍拔弩張。
“咯咯咯咯……”一名身穿水藍色廣袖長裙的女子掩嘴輕笑着,她看着玉竹他們說道:“想不到我這個廢物哥哥還真找到了一個能入眼的高手,诶……這位前輩,朱錦澤給你什麽好處讓你幫他?幹脆你過來幫我,我付你雙倍好處好不好?”
女子說話時一雙美目完全放在玉竹身上的,玉竹有些錯愕地看了一眼朱錦澤,不知道眼前這情況他該如何表态。
倒不是玉竹真的被女子這三言兩語給說動了,而是玉竹聽這女子稱呼朱錦澤爲“哥哥”,所以有點兒拿捏不準二人究竟是什麽樣的關系。
玉竹一個老江湖尚且如此,司如雪和華若煙她們就更加拿捏不準了。
不過司如雪和華若煙她們都不是很喜歡這女子說話時的态度,所以看向她的眼神顯得有些冷。
朱錦澤雙手緊握成拳,他看着眼前這個女子道:“朱容萱,你不把我當哥哥我無所謂。但你别太過分了,我現在正在和我的朋友吃飯,我這裏不歡迎你,麻煩你馬上離開!”
“你讓我離開?呵呵……朱錦澤,你以爲有個王境外加一群阿貓阿狗跟着你,你就敢跟我叫闆了?”
朱容萱說着回頭看了一眼,在她身後跟着六名中年男子。
朱容萱對這六人道:“六位前輩,我看這個位置不錯,幹脆我們就坐這兒吧。不知道六位前輩覺得意下如何?”
朱容萱一邊說着,手指一邊指向朱錦澤他們所坐的這桌位置。
“我也覺得這兒不錯,就坐這兒吧。”
六個中年男子中,看上去年紀最輕的這人點着頭道。
“你們未免欺人太甚了!”司如雪向前跨了一步,一雙美目微微眯着,眼看着是動了真怒。
玉竹趕緊往前跨了兩步,用自己的身體把司如雪擋在身後,他看着朱容萱身後的那六人道:“桃花六傑,你們是想清楚了要和我們修信門過不去嗎?”
“你是……修信門的玉竹長老?”桃花六傑裏的老大展承天打量着玉竹問。
玉竹也沒回話,直接從懷中取了一塊令牌出來。
那令牌并不是修信門的,而是洛峰十三門的。
這洛峰十三門雖然不被裘升和千飛絕這些人放在眼裏,但桃花六傑不過是六個散修。雖然六人全都是王境強者,但對于洛峰十三門這樣的勢力還是會有些所忌憚。
展承天走到朱容萱身邊低聲對朱容萱說道:“小姐,這洛峰十三門勢力不小,玉竹長老又是洛峰十三門裏德高望重的人物,你看我們……”
“什麽洛峰十三門,難不成比我朱氏皇族還要強不成?可以,你們都是江湖中人,大家相互給面子就算了。但是我和朱錦澤不是江湖中人,我單獨找他要這個位置,你們都别插手!”
朱容萱很明顯是個朱錦澤杠上了,今天必定要讓朱錦澤顔面掃地。
不過朱錦澤是江楓的朋友,司如雪他們怎麽都不可能放任朱容萱落朱錦澤的面子。司如雪和玉竹剛剛準備出言替朱錦澤撐腰時,突然朱錦澤張口說了一句:“好!朱容萱,今日我就和你一掌定勝負。我們兩個對接一掌,如果你赢了,我立刻把這位置讓給你。如果你輸了……”
“輸了我跪在地上叫你一聲大哥,然後叩頭離開!”朱容萱輕蔑地說道。
朱容萱這麽自信也不是沒道理的事情,她可是王境初期的強者,而朱錦澤不過區區中千境。兩人對接一掌,就算朱容萱隻用上三成的功力也足以重傷朱錦澤了。
朱錦澤擡起右手一直平推出去,這一掌平平無奇,甚至連點兒靈力波動都沒人感覺到。
朱容萱冷笑了一聲,當即一掌迎上去。
兩人的手掌在穩穩地相接在一起,突然“噗呲”一聲,其中一具身體往後倒飛了出去,鮮血在空中噴灑着……